58、007·“大同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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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洵没有告发他，他也同样。
一切按部就班，就好像他们从未有过这次交谈。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离开地底实验室，回到家中的步睢还这么想着。
等他怀着难以平复的心情入睡，第二天一睁眼，智脑上又弹出萧仙殊的几条新指令：
1.安济坊调.教新人。
2.巡视长安城外围。
3.来明月殿向我述职。
平平无奇的日常工作，可以称得上枯燥、乏味，但刚进入游戏的步睢显然不觉得。
经过一晚上时间，他又调理好了。
做这些的好处就是可以更快了解费国的运作模式，兴许对他之后的筹谋会很有帮助，他乐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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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人。”久候多时的狐甲笑眯眯地向他问好。
这次他换上了西装，像个复古绅士，“您今日只需给新人上上理论课，养老院的具体工作会由护理型机器人为他们进行实操讲解。”
“教授什么？”步睢也换上西装三件套，原本高高束起的发冠没了，一头乌发如瀑布铺散开来，几缕飘逸发丝之下，是一张英俊潇洒的脸。
先改服制，这是萧仙殊今早下达的命令。步睢身为近臣，自然也不例外。
“教学资料已经发到您的智脑里了，请查收。”狐甲微微一笑。
步睢快速浏览一遍，等大致掌握情况后，才冷淡地抬眸说：“可以了。”
狐甲见指令传达，便也不再围着他，另寻事情做去了，留他一个人在那尊巨大佛像下。
今天是个大晴天，气候也温和，昨夜酣然入睡的老人们在机器护工的指引下纷纷走出病房，有的在锻炼，有的在交谈，有的人则面朝机器大佛朝拜诵经，一派祥和悠然的光景。
“欢迎诸位进入长安城，”站在圆形讲台上的步睢摊开双手以示友好，可眼眸中仍有几分肉眼可见的疏离冷漠，“与先帝卫涣不同的是，我们大司马的执政理念是建设‘大同社会’。”
批准一批经过层层选拔，极大可能是利己自私的人进入长安城，并将他们培养成共.产世界的人民，这件事魔幻的仿佛是萧仙殊闲得蛋疼而做的大型社会实验。
连步睢在阅览完教材之后也没绷住，但最让人忍俊不禁的还是，这并非社会实验，而是萧仙殊的真实意图，是早在他个把月前推翻卫涣统治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要做的事。
“你们足够优秀，在阶层固化的时代还能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从采取合理手段获得寡头支持，到大大小小比赛中荣登宝座，最终成功赢得进入长安城的入门券，你们做的很不错。”
四周无数架微型飞行摄像机不放过每一处细节，步睢也不得不暂时按照萧仙殊的意愿给他们洗脑。长安城要改.革，而他今日所授课程将成为新的“圣经”与“法典”，在城中广泛流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恭喜你们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了。而大司马给你们的最佳报酬就是——创立属于我们的大同社会。”步睢笔直站在圆台上，一双琥珀色眼眸冷冷清清望向台下，不带丝毫情绪，像一台只会传达命令的冰冷机器。
他忽略了台下三人惊愕的神色，继而娓娓道：“长安城内的居民都是自由的，你们不需要依靠工作生活，因为我们的物产是极大丰富的，城内所有的一切，自明日起实行按需分配。在这里，我们不会干涉民众的兴趣爱好，诸位可以自行选择职业。城内将不会再有阶.级、压.迫、剥.削，你们的人格将得到充分尊重。”
“那武器呢？”僧人丰光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步睢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我们在实践，所以大同社会推进计划的初级阶段仍旧存在政.府，至于武器……自然也是严格管控。但请诸位放心，大同社会的方向自然是无政.府、无国.家的。这一次的演化，是比礼派还要伟大的政.治设想。”
真的是大同社会吗？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套了层好看皮囊的臭鱼烂虾，内里其实还是糜烂流脓的。
因为少部分人的大同就绝不会是真正的大同，少部分人的幸福就绝不会是众人的幸福。
步睢在给他们洗脑的同时，心中是万般煎熬和盈满苦楚的。极端的制度正在塑造着极端的人，垄断，而后开个阶.层流动的狭窄通道，让大家去拼杀，到底谁有错？这是个说不清的宏大命题。但背后操纵者绝对是要批判讨伐，乃至推翻的。
因为作为幕后黑手的萧仙殊，其目的已经十分明确了：
吕则庸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需要你做的是继续提取和塑造最为极端自私的人，当这群只在乎自己幸福的人进入城内，那么你一定要坚定他们所作所为都是靠自己的，利用人的攀比心理，告诉他们别人不能迈入大同社会是因为不够努力，而非从根源上就烂的制度。
他们争取自己的幸福是完全没有错的，包括在此过程中给他人造成肉.体消灭，也是被允许的，因为弱肉强食和社会达尔文准则是运转的真理，损人利己简直天经地义。
而当这群极端自私的人被提取或是塑造起来的时候，渐渐推进的大同社会肯定会击溃他们的心防。为什么呢？因为阶.级看似被消灭了，他们知道自己比城外人过得好，可城内众人又是完全平等的，人总是爱和相近的社会群体比较的，当长安城成为一座围城，他们获得的又是什么？
步睢政.治能力实在是捉襟见肘，甚至连半吊水的水平也没有。
所以他只能作出简单的三个猜想：
其一，大家坦然接受，包括原本信念坚定的地下礼派人士。并且众人之间没有丝毫隔阂，在收“天下之兵，聚之长安”后，费国成功实现少数人迈向大同。
其二，一部分人遵循上述第一条猜想，而另一部分人陷入三观紊乱，产生自杀甚至报复心理，长安城将滋生动荡。但严苛的执法吏将会对他们进行彻底清除，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其三，精致利己将转化为利他群体，原本隐藏在长安城中的礼派人士将增多，或许某天萧仙殊的计划会落空，礼派会夺取胜利果实。
无论如何，萧仙殊的这个政令绝对是极为大胆的，就是不知道对方用没用过社会演算机器来进行推演？——那个摆放在明月殿的巨大浑天仪，它不仅是天文仪器，还兼具社会演算功能。
可人文社科的推演很难说准确与否，不管萧仙殊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这确实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三人一时喑哑无言，谁也不知道他人心中的真正想法。
“那很好啊，我支持。”须臾，鱼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指，打破了僵局。
“我也赞同。”同他一样留有长发的段广平附和道。
“那城外的律法还需要我们修改制定么？”丰光神情急迫，语气中也夹杂了几丝焦躁。他进城的目的就是要借助城外法的特.权来搞死仇敌，怎么可能忍受原有权力被收回！
“目前仍旧需要，”步睢略带审慎地斜睨丰光一眼，严谨地说，“只要在规定范围内，城外法的制定是完全自由的。你们就是掌管他们的神明。”
丰光隐有喜色，鱼槐和段广平则叫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但是，”步睢话锋一转，有人立马提心吊胆起来，“杀人是不被允许的。”他一语道破地点明。
丰光闻言脸色骇然一变，可总归没再愚蠢地同步睢争论。
“诸位都是从贫民窟中浴血拼杀出来的，”步睢眼皮下掩，低眉环视众人，以一种冷寂的口吻说，“所以千万不要因一时的冲动就被踢出局。凡是不遵守城内法的，将被永远驱逐出城，而我并不希望在城外见到诸位。”
步睢不得不昧着良心做反派，而众人在此刻鸦雀无声。
气氛久违地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在对未来进行演算，以确认对他们是否有利。可遗憾的是，城外的知识封.锁进一步阻碍了他们的视野，但他们隐约能感觉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如何建设“大同社会”，步睢还在讲解着，但话题可笑得就像教海里的鱼学会骑自行车。
本质基础都是歪的，就算建好了也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更何况这根本就站不住脚，大同社会不可能在资本世界建立，就像人们无法在流沙环境中打好地基。
步睢已经预设到一些结果，与此同时，他也在想：萧仙殊应该不会预料不到结果，那么他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难道只是想拿众人逗乐子，亦或者是另有所图？
而就在同一时间，步睢的直播已经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到长安城内的家家户户中。
长安城居民1:既然都大同社会了，那我要2400套四合院，100辆飞行器，50个异头机器人老婆。
居民2：楼上你搁这儿许愿呢，按需分配，不是按欲.望分配，萧仙殊是想让我们自觉劳动，不是满足你这饕餮大口的。
居民3：我觉得挺好的，大同社会就不会再为公共服务付出高昂费用了吧。那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我们反倒比礼派先行实现大同了。
居民4:震惊，楼上两个的言论没被屏蔽，难道这新上台的萧仙殊背地里其实是个潜藏已久的礼派人士？？？
居民5：无所谓，我会拥护。
居民6:但凡从城外打拼进来的人，都不会为他辩护吧。要知道卫涣生前都是安排萧仙殊做事的，而现在萧仙殊这个外戚上台了，又安排同为外戚的吕则庸做事……不好说不好说。
居民7：楼上居然还敢说，不怕被打成礼派？既然进了城，就不要同情任何人，尤其是城外居民，我们活这一辈子就够了。城外死活与我们无关。
居民8：刚看直播管家提醒，6L已经被逮捕了，很快啊很快啊。原来这是变相的打击礼派成员，或者偏向礼派的人。
居民9:萧仙殊这招真高啊，所以其实“大同社会”都是假的，钓鱼执法才是真的？那吕则庸这直播是原版么？不会是AI做的吧，我怎么看吕则庸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
居民10：楼上，我只能说吕则庸是这样的，他号称费国第一人型兵器，没有丝毫情感可言，他也可以很坚定地杀人，就像处决卫涣那样。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007·“大同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