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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番外 是悠先爱上 ...

  •   公安办公大楼的走廊比普通警视厅的走廊要安静得多。这里的墙壁用的是吸音材料,脚步声踩上去几不可闻,连灯光的色调都刻意调得比别处冷上几分。

      风见裕也快步穿过这条走廊,皮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被吸得干干净净。他手里攥着一份薄薄的报告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一扇没有任何标牌的房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降谷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与平时在咖啡店打工时那个温和嗓音判若两人——这里的他,声音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风见裕也推门进去。

      房间窗帘半合,室内光线偏暗。降谷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文件,甚至连头都没抬,外面城市的点点灯火落在他的侧脸上,愈发衬得那张脸棱角分明。

      黑衣组织覆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凭借在在那一战中的卓越贡献,降谷零得到了不少奖赏,职级也有所晋升。

      他身上的气势愈发逼人,可身体却显见的消瘦了许多,此时他一袭黑衣坐在办公桌前,身影带了几分孤峭。

      风见裕也来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几乎在看到降谷零的瞬间便坍塌了,面对着这样的降谷零,他几乎说不出口。

      屋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听见脚步声,迟迟得不到来人反馈的降谷零抬头,紫灰色的眼眸明明没有怒火,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什么事?”

      他主动开口询问,风见裕也再也逃脱不得,他硬着头皮道:“降谷先生……”

      “嗯?”

      “关于……库拉索的事,我来向您汇报。”

      降谷零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并不主动发问,只沉默地看着眼前人。

      风见裕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周边道路、调阅全城监控、出动机动队地毯式排查,可是到现在,依旧没有……捕捉到她的行踪。”

      他说着,大概是自己也觉得难堪,不等降谷零开口便主动道:“降谷先生,指挥布控是我的职责,监管失守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愿意接受公安内部的一切处罚。”

      “你的工作失误?”

      降谷零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变化,“如果说监管不力是你的问题,那我作为你的上司,不是更应该受到处罚?”

      风见裕也脸色大变,“降谷先生,这怎么可以,您是信任我才把看守库拉索的重担交给我,您为了铲除组织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怎么能因为我……”

      “好了。”

      降谷零抬手止住他,“不必过于紧张,组织毕竟已经被毁了,库拉索的失踪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找到她是大功一件,找不到她也犯不上处罚什么。”

      他语气轻松:“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着,不管上面怎么说都还有我在,你紧张什么。”

      风见裕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动不已:“降谷先生……”

      降谷零对属下泪眼汪汪的神态毫无感觉,他端起有些冷的咖啡轻啜一口,微垂的眼眸掩盖了一切情绪——

      事实上,他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无所谓,库拉索的失踪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可就像他说的那样,针对组织的一切事宜他才是第一负责人,此时追究其他人的责任没有任何意义。

      是他的疏忽才没能注意到库拉索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记忆,这才让她有机可乘,趁他们忙于对付组织其他人的时候逃了出去,归根究底是他的问题。

      可是,组织已经被摧毁,其他核心代号成员被抓的抓、杀的杀,剩下几个出逃在外的成员难道真能掀起什么浪花吗?

      即便他们有这个能力,他们真的有这份忠心吗?

      提起“忠心”,降谷零便想到了另一个同样下落不明,并且比库拉索还要棘手的女人——

      贝尔摩德。

      那个女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降谷零放下咖啡,双眼微眯,如果她真的想藏的话,凭借她的能力,恐怕这世上还没人能抓到她吧。

      “降谷先生,那针对库拉索的抓捕行动还要继续吗?”

      风见裕也对声音再度响起,将降谷零的意识再度拉回。

      “继续,不只是她,还有其他未落网的成员也要继续抓捕,直到全员被捕为止。”

      等风见裕也应下之后,降谷零双手交叠着靠坐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敲击着,他喃喃自语:“只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他们还在不在日本。”

      那声音很轻,只是办公室此时寂静无声,那轻微的声音便也清晰了起来。

      风见裕也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起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铃声响得突兀,风见裕也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然而空白一片的手机屏幕却明明白白地告知他,响起的是降谷零的手机。

      他抬头看向降谷零,却见降谷零眉梢微挑,亦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桌面上的手机。

      离得有些远,风见裕也看不清来电人的名字,降谷零却看得真切,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并非公安内部号码,而是一个意料之外,又极具分量的名字——

      工藤新一。

      不知怎的,明明还未接通电话,只是看到这个来电显示,降谷零就没来由地心跳加快起来,多年的警察及卧底生涯除了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力加强,对于真相的预感也加强了不少。

      此时此刻,他对工藤新一的来电有了一种莫名的猜测。

      降谷零眸色微顿,抬手拿起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褪去方才的冷淡,多了几分沉稳的试探:“工藤?”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熟悉的清亮笃定的声线,带着一贯的自信利落:“安室先生,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希望没有打扰你。”

      他仍是习惯性地唤他“安室先生”,就像之前的安室透不曾纠正过风见裕也当着其他人叫他“降谷先生”,此时的降谷零也未纠正工藤新一的称呼。

      他声音带了几分亲近:“能接你的电话,当然算不上是打扰。”

      “说起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让安室先生担心了,只是因为太过劳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暂时昏厥罢了,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

      “是吗?”

      降谷零眼眸暗了一瞬,思绪不自觉又回到了那个清晨——

      当他带队爬上山顶之时,看到的却是一跌坐、一昏迷的两道身影。

      跌坐在地上的黑羽快斗紧紧握着工藤新一的手,脸色比他怀中的跟工藤新一还要苍白几分。

      目睹这样的场景,降谷零当时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步伐一乱,降谷零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下,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他甚至无法开口。

      直到跌坐在地上的黑羽快斗苍白着一张脸向他看来,那张从来都是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那般担忧且无措的神情。

      “安室先生……”

      他看起来好像要哭出来了。

      降谷零的喉头哽了一下,他已经通过对方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判断出了他的身份,那么此时昏迷着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工藤他……”

      黑羽快斗的脆弱仅是一瞬,很快,他便撑着工藤新一的身体站立起来。

      这并不容易,毕竟工藤新一的身高体重与他很是相近,甚至比他还要重上一些,更不要说此时工藤新一还处于昏迷的状态中,他整个人都重量压在黑羽快斗的身上,压得对方几乎无法起身。

      庆幸的是,降谷零已经通过黑羽快斗的动作猜到工藤新一此时大概并无生命危险,他重重地松了口气,连忙跑上前帮着黑羽快斗一同扶起了工藤新一。

      他本想帮着将工藤新一背下去的,可是黑羽快斗的态度十分坚决,硬是自己抱起了还在昏迷中的工藤新一。

      在惊蛰的朝阳中,他就那样环抱着英雄,一步步走向了迎接他们的警车。

      思绪回到当下,听着听筒那边充满朝气的声音,降谷零仍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时对方那张苍白的脸颊。

      更有甚者,他还想起了曾经通过风见裕也传来的对方坐在轮椅上的消瘦模样,也记得对方仅仅爬了二十多层楼就累得气喘的模样。

      细想起来,自那次爆炸以来,工藤新一或许真的一直未得到过充分的休养吧。

      降谷零一直隐隐察觉到工藤新一似乎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这秘密或许和他无端地昏倒有关系。

      可无论他的猜想是否属实,仅凭工藤新一这段时间的遭遇,那过于劳累的说法也站得住脚。

      更何况,任何人或许都有一个秘密是永远无法对任何人说的吧。

      思及此,降谷零熄了要深究的心思,转而关心了几句,让对方务必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降谷零主动释放的亲近信号让工藤新一也跟着放松许多,他跟着寒暄了几句,才半开玩笑道:“就算是打扰安室先生也没办法了,不过我想,如果安室先生知道了我打来电话原因,就是再忙也愿意分出几分钟给我的。”

      这样的语气让降谷零想到对方曾经还是江户川柯南的模样之时,向他袒露真相的那次。

      “怎么?”

      降谷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这次又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

      “事实上。”

      工藤新一满是笑意的声音正经起来:“我得到了一个关于库拉索的线索。”

      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飘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不仅被降谷零清楚地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也被房间中央的风见裕也捕捉到。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公安全员出动、数日排查、动用所有权限与资源都找不到的人,居然被工藤新一找到了?

      这样大的情绪波动自然被降谷零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风见裕也一眼,尽管同样震惊,还是尽量平稳道:“什么线索?”

      工藤新一并没有因为他过于平淡的反应感到失落,简明扼要地说道:“说起来也不是我发现的,是我的几个伙伴,月初在东都水族馆玩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出现在那附近的库拉索。”

      “很抱歉这么晚才告知你这个消息,不过还请你体谅一下,因为各种原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月初的消息月末才得到,风见裕也一时不知是喜是忧,降谷零的心态就他而言则好的多,他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你的同伴,认得库拉索?”

      他不知道工藤新一所说的同伴是不是代号为雪莉的宫野志保。

      工藤新一却道:“是的,去年圣诞节那天,在遇到安室先生之前,我们先遇到了库拉索,也是因此,月初他们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才能认出来。”

      “我知道隔了这么久才告知你这个消息恐怕已经没什么用了,可我真正想要告知你的,不是库拉索曾在东都水族馆出现过的事,更重要的一点是……”

      工藤新一的声音沉了下去:“当时的库拉索和水无小姐在一起。”

      “什么?基尔?!”

      降谷零接电话以来第一次表现出了惊讶:“她怎么会和库拉索在一起?”

      “听起来,水无小姐是接到了组织让她寻找并带回库拉索命令,所以才会和库拉索在一起。可无论她是怎么和库拉索在一起的,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时隔这么久水无小姐都没有回归,她是不是仍和库拉索在一起。”

      工藤新一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更看重水无怜奈,降谷零大概也能够理解他的想法,组织目前出逃在外的成员并不止是库拉索一个人,可是警方在组织的卧底却只有水无怜奈,也即是本堂瑛海一个人仍是下落不明。

      虽然水无怜奈隶属CIA,并不是他的同僚,可毕竟是同一阵营的伙伴,降谷零也无法坐视对方被篡改记忆后仍无法回归正常世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消息我们会同步给CIA的,同时,我们会继续追捕库拉索,如果工藤你还有其他线索,也麻烦继续告知我。”

      “啊,我会的。”

      *

      “怎么样?”

      黑羽快斗看着挂断电话后便陷入沉思状态的工藤新一,不解地问道:“降谷先生对我们提供的情报有什么意见吗?”

      “怎么会。”

      工藤新一还未完全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驳一句,随后他终于将游离的思绪扯了回来。

      工藤新一在黑羽快斗的对面坐下,“安室先生对我们提供的线索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时间隔得太久了,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我也不清楚,倒是听他的意思,至少公安那边还没有放弃对库拉索是追捕就是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黑羽快斗无奈:“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提到这件事工藤新一就深感头疼,“啊,我也能理解,毕竟月初因为诅咒的事,博士和灰原都跟着紧张了一番,自然也没什么心情会想着把这件事告诉我。”

      “后来诅咒虽然已经解决了,又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他们跟着紧张了那么久,早就忘了孩子们提到的遇到过库拉索的事了。”

      工藤新一揉了眉心,“这次如果不是灰原应上面的要求,需要加入科研院将功赎罪,恐怕也不会在临走前想起来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我了。”

      “人家都已经恢复正常了,你怎么还是‘灰原’‘灰原’的叫个不停呢。”

      黑羽快斗小声嘟囔了一句,在安静的餐厅里,这句话被坐在他对面的工藤新一敏锐地捕捉到了。

      虽然不解对方的关注点为什么会在这里,工藤新一还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从认识她开始就一直喊她‘灰原’啊,已经习惯了嘛,反正你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无所谓改不改口了。”

      黑羽快斗撇了撇嘴,心中始终对于工藤新一与宫野志保曾经被称作『命运共同体』的关系有所芥蒂。

      毕竟,这还是难得被工藤新一这个木头一般的人察觉到对他有意的少数几个女生之一。

      可是黑羽快斗也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关系,这醋吃的未免有些小心眼了。

      算了,黑羽快斗自我开解着——

      反正不论如何,从今以后,真正与工藤新一性命相连、生死一体的,都只有他黑羽快斗了。

      这样想着,黑羽快斗不免得意起来,连带着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倒叫工藤新一疑惑起来。

      同样意识到不妥的黑羽快斗轻咳一声,将笑意压下,随即道:“消息已经传到了,宫野小姐也没有如我们最初担心的那样,因为她最初的组织成员的身份受到刑罚。”

      他掰着手指数道:“甚至星野小姐也获得了将功赎罪的机会,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料自己只是短暂的失神都被眼前之人发现了异样,工藤新一沉默了一瞬,那双素来果决清明的眼眸中,第一次染上了迷茫:“我只是在想,快斗,让水无小姐恢复记忆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黑羽快斗微愣。

      工藤新一继续道:“其实之前有一次,灰原曾经和我说过,她觉得失去记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能的话,她也想要失去记忆,这样,就可以把她身为组织的一员、曾经研发过药剂、以及组织害死她姐姐的事情都忘记了。”

      “如果说以灰原的经历都能让她生出失忆比较好的结论,那么经历过更加不堪的一切的水无小姐,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一味地想要她恢复记忆的事,会不会有些过于残忍了呢?”

      黑羽快斗沉默了一瞬,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开玩笑的话题,以至于他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有过不好的经历的人总会想着,如果真的有哪天可以失忆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就好了。然而等他们真的失忆了,因为不记得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伤痛,所以费劲心思又想着恢复记忆,然后在恢复记忆之后再度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毁了这样好的机会……”

      黑羽快斗一番话说的工藤新一几乎要糊涂了,可也只是几乎,他毕竟是智慧超过常人的名侦探,在黑羽快斗说完之后,他已经隐隐绰绰意识到了对方要说的话了。

      “这么说或许有些偏颇,不过人类总是这样矛盾,更何况……”

      黑羽快斗笑容浅浅:“我想,在这个世上,最能体会到水无小姐现在的心情的,大概就是我了吧。”

      黑衣组织覆灭已经有将近一月的时间,这些时日以来,他们一直配合着警方做着善后的工作,对于两人分开之后的行动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过。

      此时黑羽快斗不过起了个头,工藤新一眼中已经浮现了痛色,那神色一闪而过,却仍被黑羽快斗看了个正着。

      黑羽快斗没有视而不见,他握住工藤新一的手,神色温柔:“这是做什么,在悬崖上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诅咒也好,失忆也罢,你我都无需介怀,不过是互相亏欠罢了。”

      少年温暖的手似乎直接触碰到了工藤新一最柔软的内心,连带着他因为水无怜奈而产生的担忧也跟着平复了许多。

      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黑羽快斗安心之余继续说道:“我和水无小姐自然是不一样的,我的人生没有她那么多的挫折,难以接受到甘愿忘记的事情。可即便如此……”

      他顿了顿,“老爸的死、梦魇的死,对我来说也绝对是无法接受的记忆。”

      提到“梦魇”,黑羽快斗的神色黯淡了一瞬,却仍继续道:“那时候我尚且不知道我老爸还活着的事,但我依然不愿意忘记。”

      “好的坏的,那些过往,都是我最重要的记忆,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

      “更不要说,这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失忆,而是完全被篡改了记忆,歪曲了人生。”

      “所以我想,水无小姐的想法恐怕也是一样的。”

      “有些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如果活着的人也把他们忘记了,那他们就真的死去了。”

      “所以水无怜奈可以忘记,可是本堂瑛海不能。”

      “她需要记得,记得她的父亲为她所付出的一切,记得那个伟大的男人。”

      “她也需要活下去,以一个浸满伤痛之后凯旋归来的英雄的身份,而非是那个组织犯了错的一员。”

      黑羽快斗接连的几个“需要”已经完全让工藤新一明白了过来,他一心只想着水无怜奈恢复记忆后是否会难过,却忘记了,相比之下,她恐怕更不想被人随意篡改记忆。

      “可是,时间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水无小姐现在到底在哪里。”

      工藤新一眉头紧蹙:“按照元太他们的说法,他们见到的库拉索分明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水无小姐跟在她身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别多想了。”

      黑羽快斗宽慰道:“CIA也不是摆设,怎么说水无小姐都算是立了大功了,他们也会全力寻找她的下落的。更何况,同样的线索我们不是也提供给了我老爸吗?ICPO也加入到寻人的工作中了,同时有三个国际组织在找她们,一定能顺利把她们找到的。”

      “也只能这样了。”

      工藤新一轻叹一声,心情逐渐平稳下来,想到二人刚才的谈话,再看向黑羽快斗时,眼中不免带了几分戏谑:“不说我都忘记了,快斗现在也是ICPO的在编人员,比我还早加入警方了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黑羽快斗的脸霎时黑了下来,“谁要当警察了,我明明是魔术师好吧。”

      工藤新一笑:“老师也是为你好嘛,为了不让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的生活不受影响,所以早早为你安排了身份。”

      “只是我没想到他在ICPO的地位会那么高,连带着怪盗基德的‘警察卧底’身份也是绝对机密,甚至……”连同为ICPO的杰克·康纳利都不知情。

      工藤新一顿了顿,没有继续提到那个会让黑羽快斗难过的名字。

      好在黑羽快斗没有在意他那不正常的停顿,嘟囔道:“谁在乎了,本来就是他为了引出潘多拉组织才创立的身份,结果他一边美其名曰是为了救下老妈,一边又设计让我继承他的身份,他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本来就应该让他来收拾。”

      “倒是某人……”

      黑羽快斗话锋一转,打趣道:“听说某人为了保住我还和公安做了交易,真要选的话,我倒是愿意顺他的意成为日本公安的一员呢。”

      工藤新一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顿时大窘:“安室先生告诉你了?”

      “他没主动说,是我老爸以ICPO的身份找到警方去谈怪盗基德的问题时,无意中发现的,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怪盗基德竟然也已经成了公安安插在黑衣组织中的一枚卧底,连带着我之前的身份和行动都已经洗白了。”

      黑羽快斗越说神色越温柔,他没有问工藤新一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也没有问工藤新一做到这一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只是想,他的大侦探,从来没有哪一天忘记了对他许下的承诺——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会一直拉着他的手,永远都不会放开。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这句话。

      工藤新一还有些被戳破的羞窘:“我也不是一直要瞒着你的,只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确实没有机会告诉你。”

      毕竟他也是在黑羽快斗被抓走之后才得到降谷零准确的答复,在那之前,一个仍未落地的交易实在没必要告诉对方。

      “我知道的。”

      黑羽快斗知道的远比工藤新一想得更多,想到降谷零向他透露的二人的对话,心中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他前倾身子抱住了工藤新一。

      在对方的惊呼声中,黑羽快斗轻声道:“世上怎么会有新一这么好的人呢?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工藤新一抚上他的背脊,声音温柔而宠溺:“笨蛋,那当然是因为,快斗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啊。”

      心头颤了颤,黑羽快斗埋首到工藤新一的颈间,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新一,你知道吗,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新一更爱我了。”

      工藤新一抚摸着他背脊的手微顿,那双湛蓝的眼眸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他笑道:“是啊,我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快斗更爱我了。”

      两人都没有阐述自己的爱慕,只是说着对方的爱慕,然而这种来自爱人的肯定,比世上一切都情话都更动听。

      黑羽快斗在他的颈窝里闷笑了两声,那笑声震动通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达到工藤新一全身,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烫的温度。

      “好了,快松开。”工藤新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再抱下去饭都要凉了。”

      “凉了就凉了,再热一下就好。”黑羽快斗嘴上嘟囔着,到底还是松了手,坐回去时唇角还挂着一丝餍足的笑,“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工藤新一瞥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碗已经半凉的咖喱。黑羽快斗坐在对面,也不急着动筷,只支着下巴看他,目光肆无忌惮又坦荡。工藤新一被看得不自在,筷子微顿:“你不吃?”

      “吃的。”黑羽快斗这才拿起勺子,“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哪样好?”

      “就这样。”黑羽快斗舀了一勺咖喱送进嘴里,含糊道:“安安静静吃顿饭,不用想什么组织、什么诅咒、什么会害死人的秘密。你坐在这里,我坐在这里,就这样。”

      工藤新一闻言,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下,蓝眸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得不像一个曾经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

      黑羽快斗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说起来,”他放下勺子,“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问题的答案?”

      工藤新一抬眼:“什么?”

      “你知道的。”黑羽快斗歪了歪头,那双与他相似却总带着更多笑意的蓝眼睛牢牢锁着他,“侦探为什么会爱上怪盗啊。”

      工藤新一微怔,随即失笑:“我以为那是‘保密’到十年之后再说的。”

      “我现在想知道了。”黑羽快斗理直气壮,“反正你已经答应和我一生都在一起了,这个答案提前告诉我也没什么吧。”

      工藤新一垂眸,指尖不轻不重地敲着碗沿,像是在认真思考要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开口:“其实很简单。”

      “我变成悠的时候,一开始只觉得是场莫名其妙的灾难。白天是小学生,晚上是猫,身边只有一个怪盗,还要每天想尽办法从他手里骗取维持人类身体的解药。那时候我最常想的一件事是——等我变回去,怎么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送进监狱。”

      黑羽快斗“喂”了一声:“这和你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别急。”工藤新一慢条斯理地继续,“后来我发现,变成猫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我的视野变低了,世界变得很大,一根沙发腿都像一棵树那么高。可与此同时,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比如?”

      “比如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工藤新一抬眸看他,“你独处的时候,从来不笑。”

      黑羽快斗唇角的弧度微微一滞。

      “你对着镜子练习扑克脸的时候不笑,翻看盗一叔叔留下的资料时不笑,一个人处理伤口的时候不笑,半夜坐在窗前盯着月亮看的时候也不笑。”工藤新一的声音很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黑羽快斗心口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白天那个活泼跳脱的黑羽快斗,好像和晚上那个沉默孤独的黑羽快斗,是两个人。”

      “所以你……”

      “我那时候就想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工藤新一偏了偏头,“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偏偏只肯笑给别人看。”

      黑羽快斗张了张嘴,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后来我看到了你对悠的样子。”工藤新一继续道,“你不知道一只猫能不能听懂,可你还是什么都跟他说。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中森青子又闹了什么笑话,魔术的哪个环节还需要改进……”

      “你把我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工藤新一的眼神温柔而认真,“哪怕在你眼里,那只是一只猫。可你从来没把悠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宠物,你给了他全部的、不设防的、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我……”

      “所以其实答案很简单。”工藤新一轻声道,“在所有人都看到怪盗基德的时候,我看到了黑羽快斗。在所有人都看到黑羽快斗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会对着猫说话的、孤独的、温柔的、比任何人都需要被爱着的少年。”

      “是‘悠’先爱上你的,快斗。”

      黑羽快斗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向来巧舌如簧的嘴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工藤新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傻了?”

      “……新一。”黑羽快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却低哑得厉害,“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跟我说这些话。”

      “是。”工藤新一坦然承认:“从我说‘保密’的那天起,我就在想,十年之后要怎么回答你。”

      “结果你自己非要提前听。”工藤新一耸了耸肩,可那双弯着的蓝眼睛里没有半分懊恼,“不过也好,反正我也藏不了多久。”

      黑羽快斗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埋进了自己的双臂之间,闷声道:“完了。”

      工藤新一不解:“什么完了?”

      黑羽快斗抬头,因为刚才的动作,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面颊也有些发红,他沮丧道:“我想不到比这更动听的情话怎么办。”

      工藤新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说,无往而不胜的基德大人这是甘拜下风了?”

      黑羽快斗似是赌气地再度垂下了头,工藤新一却没有再调侃他,只是用另一只手绕过去,覆在他的后脑上,指尖没入柔软的黑发间,一下又一下地顺着。

      “谁让快斗总是有那么多说不完的情话呢,总该让我小小的赢一回吧。”

      黑羽快斗抬头,不无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工藤新一强忍笑意,“好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工藤新一抬起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那是一个极轻极轻的触碰,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又振翅离去,可落在黑羽快斗的心上,却重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少年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这世上,没有人比快斗更值得我去爱了。”

      黑羽快斗身子微颤,眼眶都不自觉红了起来,那不知何时开始压在心底许久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他这一生,常年活在骗局、魔术、伪装与逃亡里,见惯了人心叵测、阴诡算计。潘多拉的执念、父亲的隐情、组织的追杀,几乎填满了他所有年少岁月。

      可唯独工藤新一,永远坦荡、永远热忱、永远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从无人知晓的暗处博弈,到万众落幕的终局相守,他赌赢了所有命运的玩笑。

      从今往后,再无孤身博弈,只有岁岁相守。

      旧夜终章落幕,新途缓缓开启。

      世间再无黑衣滔天,只剩风月与爱人,来日方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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