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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重新来过 怎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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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醒啊,怎么还不醒。
孟怀离等在屋外,他心下浮躁得很,明明这未名楼是个风景宜人分外静心的好地方,但他却一刻都冷静不下来。
“孟将军,你别转了,转得我脑袋疼。”
惜月因为很久没合眼头疼不已,二人都因为太缺乏休息身体不适。但无论旁人如何劝阻,不到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二人也不愿意合眼,非要时刻守在察真身边。
虽然劝诫无用,但以往白清齐还是会劝他们几句,让他们休息片刻。
可如今,他一刻都不愿浪费,直奔容嚣尘而去。
“只是去换身衣服,怎么风尘仆仆的?”
容嚣尘话音未落,徒弟整个人便扑了过来。
“清齐,你做什么?”
当着旁人的面被这样紧紧抱住,容嚣尘有点不适应。
“师父。”
变瘦了,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头。
白清齐的手一寸寸摸着他的脊背,他怕容嚣尘瞧出什么端倪,可一见到他便情难自禁。
怎么了?
自从此次来到未名楼后,白清齐的情绪确实是愈发不稳定,他本以为十分了解徒弟,可越来越多的细节表明,白清齐远非一个天资聪颖的修仙奇才那么简单。
心中的猜测渐渐成形,可容嚣尘找不到恰当的时间去问他。
不如现在?
“清齐,我先放开我,我问你一件事。”
白清齐根本不听他讲了什么,放开他之后又死死盯着他的脸看,搞得容嚣尘有些难开口。
“师父,我想亲你。”
对于徒弟这种亲近,容嚣尘向来是不拒绝也不准许,其实这也是种变相的放纵。
他心中虽然对这种亲近之事有难以言说的怀恋,但也只是对那一人。可每每被白清齐拥入怀中,他却鲜少有本能般的抗拒。
短暂分神之间,白清齐已经贴了上来。
不行,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不行!
容嚣尘推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未使力,便听到一个因为许久未说话有些沙哑的声线:
“二位?何故在我面前如此亲近?”
鸦羽般的长扇睫毛轻轻颤抖,还未恢复清明的眼眸添了几分迷离,无防备者轻易便会沉醉于他的双眼。
干燥的表面也遮掩不住嘴唇原本红润的色泽,日夜被灌进不少进补汤药,配上他向来洁白的肌肤,倒也不显憔悴。半妖之人,见过他的人只记得他看尽万事,无人称颂他的外貌。
但从容嚣尘第一次见到他为止,他便记得绥绥的脸。半妖家族不仅拥有着识人命格的能力,还继承了狐妖的容貌。
拥抱着的师徒拉开距离。
奇渥温·察真,醒了。
他有些恍惚,身体轻飘飘的,有个陌生男子十分亲近地抓住他的手,喋喋不休关心着他。
“少爷,你终于醒了。”
还好,熟悉的人出现,惜月坐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瞧了又瞧。
“惜月,我睡了很久吗?这位抓着我的公子,是何人?”
意料中的情况,那只狐狸是由察真神魂化成的,它并未于白清齐一同回到未名楼,而是离开此处去了它的本源之地。
如此的后果便是,察真遗失了不少记忆。
出于礼貌,即使不记得男人的身份,察真也没有立刻挣开他的手。
“这位是孟公子,他是……”
惜月还在想一个恰当的措辞,孟怀离便主动放开察真的手,退到了惜月身后。
白清齐作为知情者,决定把察真的情况告知他:“借一步说话,孟将军。”
于是容嚣尘便陪着惜月与察真,白清齐则是与孟怀离单独说了几句话。
“娘亲给我的长命锁,为何不见了?还有镯子?惜月,难道是我出了什么事遗失了?”
“长命锁,少爷你按照夫人所说托付亲近之人保管了,镯子则是......因为我没看管好暂且遗失。”
“是么?”察真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下方。
除去遗失宝物的失落,察真更多的是慌张,他不知自己遭遇了什么,模糊的记忆愈发混乱,让他坐在此处也觉得浮躁难安。
容嚣尘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知道他遗失了记忆,他准备先从他还记得什么入手:
“绥绥,你还记得我吗?”
“我知道,你是上仙,我小时候见过你。”
“那这位呢?”
看向白清齐,察真摇了摇头。
“那这位?”
察真盯着孟怀离的脸看了许久,他意识到当自己看向这个男人时,心口会变得充盈热气,似乎是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激动。
但他无论如何去想,都记不起这男人的脸。
“抱歉,这位公子似乎与我关系匪浅,但我实在是不记得。”
屋内回归安静,容嚣尘仔细检查着察真的身体,白清齐则将他曾了解的情况告知了几人:
“察真并不是遗失记忆,而是丢了神魂。”他换了个更加简单的说法,“依我们修仙者所见,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再具有半妖的气息。”
“这事是好是坏?”
“很难说,对他日后的生活或许是好,但对他自己,可能是件坏事。”白清齐简单回忆了一下日后几人的境况,对于孟怀离和察真而言,二人还有不少磨难要经历。
除了遗忘孟怀离,现在这种境况对察真而言似乎更好,孟怀离问道:“他无需再为算尽人事之事烦忧,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忘记了你,孟将军不在意?”
“只要他能安好,我不在意这些的,大不了从头来过。”
说得轻巧,上一世的二人直到鬓角斑白才寻得安身立命之所。
执念最深的人,此刻却还在外人面前装着不在意。
“如果告诉你们,可以寻回他的神魂......”
“如何?!”
“不是说不在意吗?孟将军。”
是不在意,但只是在他不知晓有方法让察真恢复的情况下。
“要找要寻,也是由我来吧。”惜月反而和他争执起来,如此境况,对察真而言,惜月比孟怀离与他要亲近得多。
“孟将军如今只是陌生人,要去寻神魂,由我带着少爷便是。”眼见孟怀离不情愿,她便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少爷可是为了你改了天命,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与你同行,只会让少爷再度陷入危险。少爷被俘之时我没有亲自去救他,这次,我不可能不和少爷一起。”
这个理由十分充分,白清齐作为一个旁观者原本应是没有资格去插话的。
但他还是开口:“惜月,不仅你要让孟将军去,甚至有必要的话,你要与察真保持距离。”
“为什么?”
因为人的本能常常做出超乎情理的举动。
遗失记忆的察真自然会与惜月更加亲近,甚至屡次三番与惜月一同离开孟怀离。但本能的亲近,身体残留的情感,却会让他在无意识之间重新回到孟怀离身侧。
“如果察真开口,让你带他离开孟将军,你一定是会听从的吧?”
惜月点头。
“但如果在与他同行的路程中,他无数次失踪,甚至在睡梦中,都要回到他身边,你怎么做呢?”
察真对孟怀离有没有这么深的情义,惜月是最知道的。
都敢为他改天命,还有什么不会做呢。
“但我也不可能让少爷就这样跟着他!”
“惜月,不要为了我动气。”察真从床上坐起,因为卧床太久,身体动作还有些僵硬。他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惜月身边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转而牵起了孟怀离的手。“听从上仙所言便是,孟将军,有劳你帮我寻回神魂。”
对他如此客气的察真,孟怀离从未见过,二人初见便闹得不愉快,之后林林总总,甚少有这般疏离但礼貌的情形。这样的绥绥,他十分陌生。
白清齐已经告知了孟怀离,若要去寻神魂,不要去漠北边疆,要去岭南一带。
那里是狐妖的起源,是它们的故乡。
丢了神魂之后,心智会慢慢倒退,虽然察真早慧又聪明,但随着时间推移,真的变成了孩童心智,一定会影响他的生活。
听闻察真苏醒,两位楼主也特意来此看望,海智周在知晓孟怀离决意带着察真离开后,主动提出让惜月在未名楼暂住。
“除此之外,你们二人,要不要在此结拜?”
这是康世安的主意,以他看来,不甚了解彼此的两个人,还是提前结下人为关系为妙。
“结拜为兄弟也不错,或者?”康世安看向二人牵在一起打手,“要不二位干脆在此成婚罢。”
荒谬!
孟怀离去看察真的反应,后者神情尴尬,反应慢了一拍,怔愣着看向他。
“如果孟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太好了,未名楼还未有过如此喜事,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惜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孟怀离激动地把察真整个人抱在怀中转了几圈。
“怎么会介意,我高兴还来不及,绥绥。”
此话一出,察真的脸颊都跟着发烫。这个男人,连他的乳名都知道,甚至会十分自然以这个称呼唤他。
未名楼初次置办如此喜事,虽然规模不大,但楼内的伙计们都喜气洋洋,整个楼中的气氛也轻快许多。
白清齐啜了一口的清酒,师徒二人坐在月光下,容嚣尘不喜饮酒,捧了碗桂花蜜一勺勺慢慢吃着。
白清齐还没忘记容嚣尘要问他的事:“师父,你要问我什么?”
“清齐,你如实告诉我,你可是有预知能力,或是……”
虽然荒谬,可容嚣尘只能找到这一种合理的解释。
“……重活过。”
白清齐怔愣了几秒,在他还未想好如何回答的这短暂瞬间,容嚣尘重新问了他一次:
“白清齐,你可是重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