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的儿女们》绵尔俊颜

40、他她 38

　　第三十八话：他她

　　（一）
　　2022年入秋，雷州风凉，校园叶落，城市烟火如常。
　　这一年卢家姐弟三人，各自在自己的青春路口，遇见了突如其来、青涩纯粹的缘分。有人吵吵闹闹、嘴硬心软，有人温柔细暖、悄悄动心，有人入世初逢、懵懂结缘。
　　三段心事，三种青涩，齐齐落在微凉的秋日里。
　　高二的课业越来越紧，附城中学的教室永远弥漫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卢敏恩依旧是班里最安静、最稳的那一个，做题极快、心思极细，唯独眼神偶尔迟钝、反应慢半拍——常常桌上试卷压着答案，他翻遍书本到处找；黑板角落写着重点，全班都看见，就他视而不见。
　　偏偏班长陈莹莹眼尖、嘴利、极致较真，次次抓他这种“睁眼瞎”的小毛病。
　　某次自习课，老师把作业答案贴在黑板最右侧，清清楚楚一大片。全班同学都对着订正，唯独卢敏恩低头翻书翻得满头懵，皱眉嘟囔：“怎么没答案？”
　　陈莹莹坐在前排，回头白他一眼，声音清亮又嫌弃：“卢敏恩，你眼睛用来装饰的？答案就在你头顶看不见？真是朵拉。”
　　那时候网络梗正流行，朵拉专指“明明东西就在眼前、偏偏看不见的人”，又傻又好笑。
　　从此，“朵拉”成了陈莹莹对卢敏恩的专属外号，全班独一份。
　　一开始卢敏恩极其抗拒。
　　别人叫他名字，唯独她天天张口闭口“朵拉朵拉”。
　　“朵拉，试卷漏写一题。”
　　“朵拉，黑板重点看不见？”
　　“朵拉，作业交快点，别又迟钝半天。”
　　卢敏恩被怼得无奈，次次皱眉反驳：“你能不能别总叫我朵拉？我不瞎。”
　　陈莹莹抬眼，眉眼倔强势利，笑得狡黠：“谁瞎谁知道，全班就你最像朵拉，专属冠名，别人想要我还不赐呢。”
　　两人依旧是班里最经典的欢喜冤家。
　　她管纪律，专盯他走神；
　　他做题稳，次次压她半分；
　　她嘴上嫌弃他迟钝、像朵拉憨憨的，心里却最认可他的踏实努力；
　　他嘴上不耐烦被她天天调侃，却悄悄习惯了她的督促、她的较真、她的目光。
　　月考他轻微退步，别人都不敢多说，只有她拿着成绩单走到他桌前，认认真真敲桌面：“朵拉，这次松懈了，下次必须追回来，不许掉队。”
　　语气严厉，眼底却是认真的期待。
　　卢敏恩看着她清亮倔强的眉眼，没反驳，默默点头。
　　少年别扭、少女嘴硬，课堂互怼、考场较劲、日常拌嘴。
　　一个爱管、一个被管，一个强势较真、一个安静包容。
　　“朵拉”这个看似调侃的外号，慢慢变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外人不懂的亲昵默契。
　　全班都知道，班长最爱怼的人是卢敏恩，最看重的人，也是卢敏恩。
　　青涩的高二时光，就在一声声“朵拉”的调侃里，吵吵闹闹、双向成长。

　　（二）
　　秋日温差骤大，岭南师范学院的早晚风凉刺骨。
　　一向自律坚韧、很少生病的卢愚乔，连日熬夜刷题、久坐自习、贪凉吹风，终究扛不住，重感冒轰然袭来。
　　嗓子沙哑、头晕发烫、浑身酸软，鼻塞严重到呼吸发闷，整个人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她性格向来要强，习惯自己扛所有事，哪怕生病也不想矫情、不想麻烦别人，依旧照常去教室上课、坐座位自习，只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低着头频频咳嗽。
　　同班男生江果洲，性格温和干净、细心内敛，坐在她斜后方，默默观察她一整天。
　　从前两人只是普通同学，交集不多。可这一次她生病孱弱的模样，让他格外上心。
　　上午课间，所有人打闹休息，他主动走过来，轻声问：“你是不是感冒很严重？看你脸色很差，一直在咳。”
　　卢愚乔勉强抬眼，淡淡摇头：“没事，小感冒。”
　　嘴上说着没事，身子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自此，江果洲开始悄悄、细致地照顾她。
　　中午下课，他默默绕去校门口药店，买回感冒药、润喉糖、一次性口罩，悄悄放在她桌面，附上一张小字条：按时吃，多喝热水，别熬夜。
　　下午自习，她昏昏欲睡、脑袋发沉，撑着额头硬撑。他看见她笔都握不稳，轻声提醒：“撑不住就趴一会，自习我帮你看着，老师来了我叫你。”
　　晚课结束，夜风更凉。
　　他提前走在她身侧，放慢脚步，刻意挡住风口，轻声叮嘱：“晚上别吹晚风，回宿舍赶紧冲热水澡、泡脚，盖好被子。”
　　知道她要强、不愿麻烦人，他所有照顾都温柔克制、点到为止。
　　不张扬、不暧昧、不刻意博取好感，只是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照顾生病的她。
　　她咳嗽厉害，他悄悄拧开温水瓶盖递过来；
　　她做题头晕看不进字，他帮她整理好当天课堂重点、精简笔记；她久坐发冷，他默默把窗边窗户关小，挡住穿堂冷风。
　　从小到大，卢愚乔习惯了自立自强、无人依靠。
　　家里懂事惯了、吃苦惯了、隐忍惯了，从来都是她照顾别人、体谅别人，很少有人会这样细致、耐心、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江果洲的温柔，像秋日最暖的一缕风，轻轻裹住了常年紧绷、独自硬扛的她。
　　几天感冒病程里，温柔一点点累积，心动悄悄生根。
　　她看着他干净温和的眉眼、克制体贴的分寸，心底渐渐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原来被人细心惦记、被人认真呵护，是这样安稳温暖的感觉。
　　一场秋风感冒，让原本陌生的同班两人，慢慢走近、慢慢动心。

　　（三）
　　2022年，十八岁的卢向阳彻底技校辍学，正式脱离所有校园管束。
　　年少浮躁、无心向学、无一技之长，既不愿像堂哥卢愚文踏实吃苦打工，也没有哥姐读书翻身的韧劲。辍学之后整日游荡在乡镇、街头，日子闲散虚无，迷茫度日。
　　少年心气躁动、无所事事、前路空空，整日和街头同龄闲散青年混迹，打发无尽的空余时间。
　　也就是这段无所适从的游荡日子里，他认识了同龄女孩韩美丽。
　　韩美丽也是早早走出校园、入世早熟的性子，性格开朗外向、活泼大方，爱笑、会说话、懂人情世故，比卢向阳更成熟通透。
　　她不读书、不刻板，随性自在、大大方方，刚好击中卢向阳当下躁动又空虚的心境。
　　长期活在哥姐光环下、活在家人失望眼神里、活在自卑与叛逆夹缝里的卢向阳，在家里永远是“最差、最不争气、最让人失望”的那一个。
　　可在韩美丽面前，他不用被比较、不用被否定、不用背负期待与失望。
　　她不会督促他读书、不会指责他摆烂、不会嫌弃他辍学无用。
　　她只陪他闲聊、陪他散步、陪他消磨枯燥无聊的日子。
　　卢向阳在她身上，第一次找到被认可、被接纳、不被说教、不被打压的轻松感。
　　他迷茫的辍学时光、无处安放的少年躁动，全都落在了韩美丽的欢声笑语里。
　　他不懂什么是长久喜欢，不懂未来责任，不懂前路浮沉。
　　只是在枯燥荒芜的辍学日子里，遇见一个愿意陪着他、让他不孤单的人，心底生出懵懂的欢喜与依赖。
　　十八岁的卢向阳，学业落幕、前程未定，
　　却在人间烟火的起点，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场青涩缘分。
　　2022秋末，三家心事，各自生长
　　这一年秋天，卢家五个孩子，心事各有归宿：
　　卢敏学、谭力茵安稳落户广州，职场稳步扎根，岁月静好；
　　卢愚文、黄就在深圳市井烟火里温柔暧昧、慢慢相恋；
　　卢敏恩、陈莹莹校园欢喜冤家，一声声“朵拉”，吵出最纯粹的少年心动；
　　卢愚乔、江果洲一场感冒结缘，温柔破冰，悄悄萌生好感；
　　卢向阳、韩美丽辍学初逢，懵懂相伴，安放年少迷茫。
　　有人在高处稳步扎根，
　　有人在校园青涩拉扯，
　　有人在市井温柔相守，
　　有人在迷途偶遇微光。
　　同根家人，五段人生，各有风雨，各有温柔，各有前程，各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