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的儿女们》绵尔俊颜

39、上岸 37

　　第三十七话：上岸

　　（一）
　　2022年，岁月平稳翻篇，疫情常态化，山河安稳，人间各行其路。
　　这一年，卢家五个孩子彻底站定在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有人上岸扎根、尘埃落定，有人人海相逢、心生温柔，有人青春较劲、欢喜拉扯，有人彻底摆烂、止步年少。
　　一庭儿女，四番境遇，浮沉明暗，尽数写在2022的春秋里。
　　年初开始的闭关备考，熬过大大小小模考、笔试、面试层层筛选，整整一年的日夜苦读，终于在2022年盛夏迎来圆满结果。
　　卢敏学、谭力茵双双高分上岸广州市公办教师编制。
　　从2021年毕业放弃大厂offer、选择全职备考，两人挤在广州小小的出租屋里，朝夕相伴、并肩苦熬。别人毕业狂欢游玩、四处闯荡，他们整整一年晨昏伏案，背教育学、刷专业课、练结构化面试，枯燥重复、日日坚持。
　　寒门出身的卢敏学比任何人都懂得安稳可贵，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份体面稳定、能扎根城市的工作，彻底扛起家门、护住亲人、稳住未来。
　　谭力茵温柔坚韧，心性细腻沉稳，陪着他熬过所有焦虑瓶颈，互相抽背知识点、模拟面试、深夜解压，最难的日子彼此支撑、双向奔赴。
　　公示名单出炉那天，两人并肩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久久无言。
　　四年大学相识相守，一年备考风雨同舟，所有的辛苦都落地开花。
　　按照2022年广州人才入户政策，事业编制教师属于重点引进人才，入编即可办理落户手续。两人顺利走完政审、体检、公示、入职流程，正式落户广州。
　　从雷州乡村、茂名小城走出的两个少年少女，终于在繁华省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归属。
　　曾经那个不会坐地铁、拘谨青涩、一身乡土气息的乡下少年，彻底扎根羊城，拥有体面编制、稳定工作、城市户口。
　　多年寒窗、全家托举、一路隐忍，至此，卢敏学真正完成了寒门突围、落地生根。
　　两人分配在广州不同片区公办学校，岗位稳定、作息规律、前程坦荡。闲暇依旧相伴，一城相守、安稳度日，青春终得圆满，前路一片明亮。

　　（二）
　　同是2022年，深圳酒楼烟火依旧喧嚣。
　　二十出头的卢愚文，早已褪去年少所有戾气。三年务工磨砺，从东莞流水线到深圳服务行业，吃过底层最苦的累、受过人情最杂的委屈，性子变得沉默踏实、隐忍温和，干活勤快、待人诚恳，成了酒楼里最靠谱的老员工。
　　这一年夏天，酒楼新招进一批暑期新人，其中有个安静温柔的小姑娘，名叫黄就。
　　黄就年纪不大，性格腼腆内敛，第一次出来打暑期工，从未接触过服务行业，手脚生疏、胆子偏小，面对满场宾客、繁杂流程常常手足无措，上菜慌乱、记不住台号、不懂应对客人问话，屡屡出错被领班提点。
　　店里员工大多自顾忙碌，没人耐心带新人。领班看卢愚文稳重细心、脾气好、做事稳妥，便安排他专门带黄就熟悉岗位。
　　“你多教教她，新人不容易。”
　　自此，卢愚文成了黄就的师傅。
　　见过自己年少荒唐、莽撞无知，他格外懂得包容新人的笨拙。他从不凶她、从不嫌她慢，空闲时一点点耐心教她摆台、传菜、带位、收桌，告诉她高峰期如何统筹、客人刁难如何应对、后厨对接如何高效。
　　“不用慌，慢慢来，谁刚开始都这样。”
　　“记不住台号我帮你，熟了就顺手了。”
　　别人催促赶路、苛责效率，只有他愿意慢下来，替她兜底、帮她解围。
　　高峰期客人繁多，黄就手忙脚乱打翻水杯、弄湿桌布，窘迫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客人面露不耐，领班正要上前批评，卢愚文立刻上前收拾残局，轻声替她解释：“不好意思，新人不熟，我来处理。”
　　他利落换布、重新摆餐具，几句话化解尴尬，默默替她扛下责罚。
　　无数个忙碌的饭点、收工后的闲谈、休息时的短暂相处，温柔悄悄滋生。
　　黄就看着这个沉默踏实、温柔靠谱、处处护着她的男生，心底慢慢生出依赖与好感。她知道他话不多、很能吃苦，看着他每天站足十几个小时、任劳任怨、从不抱怨，心里悄悄敬佩心疼。
　　而卢愚文，常年在枯燥劳累的打工日子里浮沉，见惯市井刻薄、人情凉薄，早已麻木寡言。黄就的干净、温柔、纯粹，像一束温柔的光，照进他单调疲惫的打工生活。
　　她会悄悄给他带一瓶冰镇饮料，会在他累到失神时轻声问一句累不累，会认真记住他说的每一个技巧、默默努力不拖他后腿。
　　日复一日的相处，师徒名分之下，情愫悄悄生长。
　　两个身处异乡烟火、平凡谋生的年轻人，在嘈杂油烟、人来人往的酒楼里，悄悄遇见了温柔、遇见心动。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底层生活里最朴素、最踏实的互生欢喜。

　　（三）
　　2022年，就读雷州市附城中学高中部的卢敏恩，步入高二，学业压力骤增。
　　他依旧是家里最踏实自律、沉稳内敛的孩子。不贪玩、不叛逆、心思纯粹，唯一的执念就是好好读书、稳步前行，踏着哥姐的路，稳稳走出乡村。
　　踏实刻苦、成绩稳居班级前列的他，偏偏遇上了班里成绩顶尖、强势好胜、性格锐利的女班长——陈莹莹。
　　陈莹莹性格开朗强势、极其负责、胜负欲极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松懈，做事雷厉风行、管纪律一丝不苟，对自己、对同学都极度严格。
　　卢敏恩安静寡言、不爱张扬，上课偶尔低头刷题、自习喜欢安静沉淀，不爱参与班级热闹，偶尔自习课悄悄翻错题、小声动笔，会被较真的陈莹莹当成违纪。
　　两人自此结下“梁子”，成了班里人人皆知的欢喜冤家。
　　自习课他低头整理笔记，她当众点名提醒；
　　他月考稍微退步，她作为班长当众点评、不留情面；他不爱举手发言、低调内敛，她偏偏次次点名他回答难题，故意逼他站起、当众展露实力。
　　他总被她管得无可奈何，常常皱眉无奈：“你也太较真了。”
　　她理直气壮，眉眼清亮、倔强强势：“班级纪律人人一样，成绩好更要带头，凭什么特殊？”
　　看似针锋相对、处处针对，实则全是少年少女别扭又纯粹的在意。
　　陈莹莹清楚卢敏恩踏实聪明、潜力极大，真心希望他自律到底、稳住顶尖成绩、冲刺好大学。她看似处处打压、严格挑剔，实则是盯着他往前走、不许他松懈。
　　卢敏恩嘴上无奈，心里却心知肚明。
　　每次被她严苛督促、较真提点，他确实不敢松懈半点，次次被激出更好的状态、更稳的成绩。
　　两人课堂较劲、月考比拼、名次相争、日常互怼，你追我赶、旗鼓相当。
　　没有狗血矛盾，只有青春独有的别扭拉扯、互相鞭策、双向成长。
　　全校师生看着这对第一名与第二名的欢喜冤家，吵吵闹闹、步步并肩，把枯燥的高中岁月，熬成了最鲜活热烈的少年时光。

　　（四）
　　同一年，家里最小的弟弟卢向阳，彻底走完了自己短暂的校园路。
　　2020年中考落榜、进入技校之后，他从未真正收心求学。
　　看着敏学哥大姐名校毕业、落户城市、前程光亮，看着愚文哥踏实读书稳步向前，他不是不羡慕，只是彻底吃不了学习的苦、熬不住枯燥课堂。
　　技校宽松散漫、无人强管，他彻底放飞自我。
　　上课睡觉、逃课闲逛、玩手机混日子、课堂敷衍、实训摸鱼，日复一日摆烂躺平。老师劝导无用、父母叮嘱无效、家人苦心劝说全部左耳进右耳出。
　　两年技校时光，他一无所学、一无所得，既没学到手艺，也没养成心性，只剩散漫惰性、浑噩度日。
　　熬到2022年下半年，他彻底厌倦校园、厌倦课堂、厌倦枯燥管束，主动跟父母提出辍学离校。
　　父母百般劝阻、苦口婆心、软硬皆施，奈何他心意已决，彻底无心向学，半点读书心思全无。
　　无奈之下，年仅十八岁的卢向阳，正式技校辍学，彻底告别所有校园生活。
　　至此，他成了卢家唯一一个彻底断绝读书路、早早入世浮沉的孩子。
　　没有学历、没有手艺、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年少辍学，前路茫然。
　　家人满心惋惜、万般无奈，却再也无力挽回。
　　路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偏，选择是他自己一次次做错。
　　2022年末，风落秋冬，回望卢家全员：
　　卢敏学、谭力茵：上岸编制、落户广州，扎根大城、前程安稳，寒门逆袭圆满落地；
　　卢愚文：深圳烟火谋生，褪去年少荒唐，遇温柔心动，踏实沉淀、静待余生；
　　卢敏恩：高中砥砺前行，遇欢喜冤家互相鞭策，少年热烈、步步向上；
　　卢愚乔：在读师范大学，稳步求学，蓄力未来；
　　卢向阳：年少摆烂、彻底辍学，提前入世、前路未知。
　　有人十年寒窗、终得山海辽阔；
　　有人知错悔改、踏实谋生、静待温柔；
　　有人少年较劲、并肩成长、奔赴未来；
　　有人年少放任、亲手废掉所有前路。
　　岁月最公平，从不偏袒任何人。
　　所有荣光、所有平凡、所有遗憾、所有落差，皆是年少时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坚持、每一次偷懒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