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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他是我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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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也不能算所谓的葬礼……阴雨天、旧相片、墓碑、白花，就这么简单。
相川祀远远地望着，也只是望着。
他躲在墓园的某个隐蔽处，透过抖落着雨珠的枝叶，死死地盯着那边的两个影子……沉沉的银色双眼在虎杖悠仁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唯一不能理解的事情，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虎杖悠仁眼下的那两道如同紧闭的双目似的疤痕。
为什么……？
为什么！！他防了这么久、盯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变成这样了？！
是谁……他忽略了什么？
相川祀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只是难以相信——虎杖悠仁身边，是一位短发的、额间横着一道缝合线的女性。
虎杖香织。
“虎杖香织”！
相川祀深吸了一口气，他将细微颤抖的手指抵进自己紧咬的牙关中，疼痛与血腥让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
虎杖悠仁的妈妈？羂索？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待在悠仁身边那么久，从来没有接触过宿傩手指……谁知道，谁知道在这种时候！
小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看上去不是很大，但相川祀没有借住任何遮挡物，明明他有更好的方式，偏偏这一刻就跟脑子犯轴了一样，只知道一路奔跑，回到了在此世界的“家”……他站在院子门口，周身一片寂静，空气中只有冰冷的雨雾。
没有“眼睛”气息，一路上哪里都没有……
相川祀对很多信息的了解全来自于相川弦空，谁让对方有那么方便的能力呢？但他不够了解羂索，他只知道羂索曾经有过一个身体，造出过咒胎九相图这种人与咒灵的融合物……那么虎杖悠仁呢？
“眼睛”没有告诉他这些……“眼睛”耍了他……最让人恼火的可能性是，相川弦空已经悄悄挖了一条道，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虎杖悠仁呢？同样被羂索创造出来的虎杖悠仁是什么存在？
相川祀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久违地感到了背叛、欺骗，以及功亏一篑的挫败，但更多的，是在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虎杖悠仁时，蓦地升起的毛骨悚然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能拿这个已经变成了容器的虎杖悠仁怎么办？
相川祀的身体忽然止不住地发抖。看不见的刀光、疼痛、鲜血、一遍又一遍……被恐惧填满的回忆在霎那间挤满了他的脑子……
谁能救他？
……
“我会杀了他的……”
相川祀是这样回答自己的。
时值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成千上万的咒灵从阴影中被释放，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东京与京都的各个角落……五条悟失踪的消息分明还没有传播开，咒灵的恐怖袭击却来得如此巧合，少了重要力量的牵制，咒术界应接不暇，越来越多的地区陷入混乱，所见之处残垣断壁、死伤惨重。
相川祀脱离了众人的视线，飞快地在乱象中奔过，有一头脑袋似鳄鱼的咒灵与他擦肩而过，一口吞掉了半边便利店，也吞没了其中没来得及发出的尖叫。
房屋坍塌与爆破的轰轰声震得人耳膜疼，再一抬头，的地方出现了吞噬高楼的火焰，瞬间将周围昏暗的环境染出了一片霞光。
霞光炸开的一瞬间，相川祀忽然产生了剧烈的心悸。
这片混乱覆盖的区域太广，他如何在准确避开所有咒术师的同时寻找到目标？
似乎也不是很费功夫……半颗心脏上长出了幼芽，正在牵引着他的脚步。
相川祀朝着发生火灾的大楼奔去了。
他看见了火光、灰烬、废墟……以及从高处落下的，结束了打斗的两个影子。
意外来得太突然，其实相川祀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去面对——他清楚地看见虎杖悠仁接过了那个火山头送出来的几根手指，即将塞入口中。
“悠仁！！”
不速之客的叫喊让“虎杖悠仁”的动作出现了略微的停顿，几乎是差之毫厘的距离，漆黑的藤蔓尖刺撞飞了几根手指，并且在触碰的一瞬间，化作淤泥一般的液体，将手指包裹其中，消失不见了……
“……”
速度太快了，快得向某种应激反应，好像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好像慢一步就会造成某种不可挽回的后果……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截胡的滋味的两面宿傩睁开了第二对眼睛。
但令他失望的是，围绕在周身的藤蔓几乎是顷刻间钻入地下，逃似的缩起来了……而这些东西的主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头冒冷汗的、手指发抖的小鬼……
就这点胆子，刚才也敢出手抢东西？
“悠仁……”
胆小鬼发出了第二声呼唤。
相川祀在确认，确认那具躯壳里的另一个存在是否还有意识。但实际上正常跳动的心脏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只是比较希望跟虎杖悠仁对话，他不太想面对这个家伙……
他害怕……聚集在他脚下的黑色污泥发出了波浪似的抖动，藤蔓也尽数蜷缩，再没有刚才那样虎口夺食的气势了……他本能地恐惧眼前的人。
大概是他畏畏缩缩的姿态太明显也太奇怪，让他的对手升起了一丝丝探究欲，一道“你见过我？”的询问，伴随着破空的咒力向相川祀的面门袭来！
完全是没留任何余地的袭击，相川祀在半个呼吸间与脚下的黑影融为一体，躲了过去……在两面宿傩追踪的目光挪过来时，又一次卡着第一时间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几招落空下来，两面宿傩也琢磨出了一丝“躲得很熟练”的味道……所以，这个陌生的小鬼不止见过自己，还与自己交过手？
对此毫无印象的诅咒之王如此想到，但间对方畏缩不前的模样，想必曾经的交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吧？
“……”相川祀没有等到某人的回应，他脑子姑且还算清醒，几招观察下来，大概知道这个两面宿傩并没有几根手指的实力，但……杀了虎杖悠仁？这种情况他怎么杀？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哪怕知道眼前这个两面宿傩并没达到他记忆中的那种实力，但下意识的躲闪与恐惧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了，他的手不停颤抖，冷汗不止，仿佛无数刀光与火焰下一刻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他脚边晃动的每一枝藤蔓都在叫喊：快逃！快逃……
一遍又一遍被撕碎的回忆，强行拼凑起来的、肉泥似的自己……他不敢再想了。
不、不……没那么夸张，没那么严重。相川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脚下的阴影慢慢扩大，抖动的藤蔓如麻花般被拧在一起，逐渐形成比先前体型巨大几倍的鞭状武器。
对面的敌人见他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从手中引出一束火焰。
嗡！下一刻，霞红的火焰被一层层漆黑的藤蔓拦下，与此同时，不知名的淤泥此刻已经蔓延到脚下，在两面宿傩向前移动时，从中窜出了无数飞叶似的小刀，密密匝匝地刮来，有那么几道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血痕。
两面宿傩并不是那么在意地抹去，这种小把戏对他来说甚至是懒得躲的存在，然而当他触摸到伤口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从伤口中钻出！黑色的芽叶裹满鲜血，正不断地扩大裂口，给脸上带来一阵瘙痒而钻心的刺痛。
“哟……”两面宿傩不咸不淡发出了一声，而后毫不迟疑地将脸上即将开花的玩意连根拔起，任由血液淅沥沥地淌下，“你应该知道，我不治疗的话，你的朋友也会受伤的吧？”
“……”相川祀眼见着他的举动将伤口撕得更大些了，指尖猛地颤了一下，咬着牙，“两面宿傩……把身体还给悠仁……”
对方的回答是，“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而不是我的呢？”以及眨眼间袭来的下一道攻击！
不知道是那个词戳到了相川祀，他因恼怒而有了一瞬间的反应迟滞，下一刻就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嘭”一声落在断墙下，撞得头晕眼花。
一旦失势，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应接不暇的攻击。凌厉的无形刀光在一路平扫而来的时候，顺手就切掉了不少误入战场的咒灵，刺耳的惨叫很快又被掀起的铺天的火焰淹没，晃得人眼前一花，让相川祀在第一时间没能分辨出那是火光还是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金星……仅仅是在一瞬间的事情，相川祀刚才鼓起的勇气又被碾压得半点不剩……
但是——
似乎他刚才乱七八糟的咒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两面宿傩偶尔也停下来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花样……相川祀晃了晃脑子，抓了一头血，却并没有听进对方的话。
他以为盯住虎杖悠仁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他很难想明白怎么就几天不见，羂索就哄虎杖悠仁吃下了手指……亦或是，是羂索蓄谋已久？
是啊……蓄谋已久。他不关心这些人的阴谋，他只知道仅仅是手指这个关键点是没有用的……他曾经以为阻止涩谷事变的根源在夏油杰。如果夏油杰当初没有死去，那个恶心的脑花怪就不会利用他的身体搞出那么多事，什么人类进化、什么死灭回游，虎杖悠仁也不会经历那些，“未来”……于是他在这一根筋的思路上走到底，忽略了……所谓的“过去”，本末倒置了。
于是事到如今，百鬼夜行还是到来了，夏油杰依旧会去高专遇见乙骨优太，虎杖悠仁也吞下了手指……他似乎什么也没能改变。
什么也没能改变……
血液似乎在身体中倒流，相川祀手脚发凉，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他一边四处躲闪，一边在心里重复着：杀了他，得杀了他……
相川祀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个“虎杖悠仁”身上，熟悉的脸，陌生的猩红色瞳孔，陌生的黑色纹身。
他为什么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呢？他最开始认识的虎杖悠仁，是为什么而吞下手指的？
为了救别人……那么这次，也是一样的原因吗？
一旦有了这样的猜测，相川祀发现自己会觉得恶心得想吐……他不喜欢这样的虎杖悠仁，甚至可以说相当厌恶。
已经坏掉了……坏掉了就毁了吧。
相川祀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吸了一口满是腥味的空气。
杀了他……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可以……
周围的嘈杂与混乱似乎暂停了，随着他手指相触，交叉结印的动作……
金色的阵法在瞬息间取代满地了涌动的淤泥，诡异反复的花纹自相川祀脚下一圈一圈荡漾开，无形的屏障在天幕中展开。
于他而言，这是个一辈子只能画一次的结界阵法，但融合在这个世界，大概是可以称之为“领域”的东西——
“诸法无相，不生不灭。”
相川祀几乎将自己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地抽空，用来构造、填补自己塑造的结界……
嗡嗡——
似乎有沉闷而厚重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响起，那是山峦崩塌、洪浪咆哮，是天地颤动、生灵哀鸣……
“时祀尽敬，画地为牢……”
他的结界……其实是一个“牢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