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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恍如昨日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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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究好似做了一场梦。
梦中漫天飞雪,那是他经历过的,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积雪没至膝盖,并且还在上升。
冰冷透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结上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手脚近乎僵硬,爬行在地上毫无知觉。
他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知道身后苍茫大雪中,有一道声音低低地喊。
跑。
滚烫的液体飞溅成血线。
他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气味。
几乎将脚下的大雪染红。
他无法回头。
只听到一声轻飘飘的扑哧声。
那是尸体栽入雪中的声音。】
晏究睁开双眼,满目茫然。
四周是绿色的液体,最上方的管子牵着面罩套在他的脸上,他脚不沾地,轻轻地漂浮在...一个培养仓里。
外面的声音忽远忽近,不甚清晰。
晏究头发在水中飞舞,他下意识伸展双手在玻璃内壁拍一拍,却见外面走来一个人形的影子,倒映在培养仓内壁。
一双眼睛透过玻璃和晏究的眼珠对上。
外面高大的身影愣了愣,随即侧过头,对着旁边方向的人说。
“伙计,过来。这里还有一个雄虫。”
远方传来一阵模糊的回应。
“可以,把他整出来。第七个了。”
晏究一把抓住顶上的管子,但外面的人并没有给他准备的机会。
只听见咔擦一声,面前厚重的玻璃就被一拳击碎,蛛网般龟裂开来,四周的营养液都顺着裂口流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就只留下薄薄的一层。
一双粗壮的大手从外面伸了进来,利落地摘掉晏究头上的管子和面罩,同时又将他的手反剪到背后,将他从培养仓中推搡出去,一边还怒斥着。
“别动!”
长久的浸泡让晏究浑身使不上力,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对方走。
身后的人高大得可怕,穿着背心,两臂肌肉隆起,上面丘起条条青筋。
晏究一米八的身高才够得上对方的下巴,像老鹰捉小鸡样被逮着走。
他有些不适地扭了扭手腕,后方立马推了他肩膀一下,低声暴呵。
“别他*乱动。”
晏究眼睛微敛,放下手。像个默不吭声的俘虏。
壮汉从腰间的荷包扯出根麻绳,将晏究的双手捆得结结实实的,又把脚下趴着的同样被捆成粽子的人牵在一起,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浮华奢靡,立着六根高耸的大理石柱,上面盘旋着浮雕,最上方则是漩涡状的吊顶,镶嵌着五彩玻璃。
而大厅的正中间,正跪爬着两拨瑟瑟发抖的人群,其中一拨人数明显少了许多,看起来也更瘦弱一点。
晏究被壮汉推进那一拨人少的。壮汉力气极大,这一推之下,本就虚弱的晏究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人群中。
但周围没有人在看他,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不断耸动的肩膀,看起来恐惧极了。
那壮汉也紧紧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向着最前方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脖颈紧绷。
“冕下,教堂的内部已清理完毕,在罪犯邓肯·奥利佛的秘密实验室,共计发现二十九只实验体,其中雌虫二十二个,雄虫七个,如今已尽数在这里。”
等壮汉汇报完,周围人的肩膀抖得更凶了,无言的恐惧蔓延了整个大厅,好似有一把铡刀高高地悬吊在头上,等待王座上方那个身影的宣判。
晏究喉咙发紧,嘴里哈出的白雾朦胧住了他出神的双眼。
那一刻,思绪像飘飞了很远的地方。
同样的场景。
同样恐惧跪爬的人群。
那个高高在上坐在王座上的雌虫是怎么说的。
他轻蔑地,如同俯视一群蝼蚁。
“杀了。”
那道漫不经心的嗓音穿越时空,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将雌虫全杀了吧,雄虫一个个带上来。”
怒骂,哀叫,求饶。
左边的雌虫挣扎起身,想要反抗,但胸前瞬间爆发出一团血雾,他踉跄两下,栽倒在了地上。
子弹如同密织的网,不到片刻,军雌们利落收枪,没有一只雌虫再站立起来。
“呕——”
有雄虫直接呕吐出来。
“不不不,放过我,我想回家...”
也有雄虫涕泗横流,手脚并用地要逃离这可怕的地方,但一梭子弹横扫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他瞬间住嘴,吓得瘫软在地上。
血腥味压过火药味,在大厅飘荡。
雄虫们看到这一幕,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晏究也同样脸色发白,他跪坐在地上,流淌过来的血液浸满了他的小腿。粘腻而腥气,让晏究胃部翻涌。
“吵死了。”
那道声音再度冷冷地响起。
“把他们带上来。”
晏究被身边的军雌推着,和其余的雄虫排成两排,跪倒在那王座下方。
上三下四,晏究正好处于最后一个,他沉默地低下肩膀,即使这样,余光也仍然能看见雌虫随意翘起的军靴,上面还沾染着鲜血。
王座旁边,一个长相斯文穿着白大褂的雌虫看着底下的雄虫,颔首微微示意。
军雌便抽出匕首,一刀划在为首的雄虫身上。
雄虫痛呼一声,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王座下的金发雌虫敲了敲扶手,没有说话。
军雌便把雄虫推向一旁,匕首利落地划在第二个雄虫身上。
第三个雄虫眼看那么大一个口子,崩溃地想要后退,“不不....不要...”
雄虫话音未落,疼痛便传来。他惨叫一声,晕倒过去。
金发雌虫轻嗤一声,他手指旋转,一道火光倏尔亮起,映出他眸底薄薄的讥诮。猩红色的烟头明灭,他犬齿压住烟嘴,不耐烦地说道。
“继续。”
第一排很快就被割完。
晏究也被推上前一步。
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排四个了。
晏究的手指扣住手心,闻着空气中那股似是而非却又分外熟悉的信息素,他罕见地茫然起来。
上一世,也是这样。
他从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苏醒,经历了杀戮,被同样带到他的脚下,他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地方死去,却没想到那个满手血腥主宰一切的雌虫找的是他。
他的身上,有着雌虫所需要的雄蛊。
那个蛊虫将他们结合起来,所付出的代价是一死一活,而在此期间,竟然还要像情人一样,维持最亲密最保守的情|欲与身体。
那之后,他就和这个雌虫保持着混乱的关系。
维持他们之间的,只有最原始的性。
阿九曾告诉过他,那应该是同世界上最亲密最爱的人做的事情,可是他和那个雌虫,对彼此都只有恨。以至于每一次上床,都要经过激烈的战斗,像两只野兽一眼,没有爱惜没有疼爱,只有血腥和沉默。
他们心里都恨着彼此。
这是晏究跌跌撞撞之下才明白的事实。
也就是这样,他才想不通。
那场大雪里,恨不得杀了我的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晏究从回忆中扯出思绪,雄虫已经轮到了第五个,还差一个就到他了。他垂首敛眉,安顺地等待在那里。
可这时,一抹凌厉的杀意却让他若有所觉,余光中,旁边雄虫的爪子已悄然变形,上面覆盖着细密而坚实的鳞片,指尖闪出寒光。
那是...
雄虫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袭去,兽爪眼看就要抓住座位上雌虫的心脏。
晏究不知为何,本能地喊出声。
“小心——”
下一秒,血雾便在前面炸开,金发雌虫单手拎住那雄虫脆弱的脖颈,看着底下逐渐扩散的瞳孔,轻蔑地眯起眼。
“告诉你那愚蠢的主子,下一次,派点高级货色来,不然你这种不伦不类的,我杀着伤眼睛,懂吗。”
他掌心用力,直接将雄虫的颈骨咔擦捏断,弃如敝屣地随手抛在一旁。
晏究感到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头顶。
他被军雌架着胳膊,提到了金发雌虫面前。
“抬起头来。”
晏究嗅到那股愈发清楚的香味,安静地抬起头来。
白色烟圈吐在晏究的脸上,浓烈的烟味让他不自觉咳嗽起来,白净的脸上泛起薄红。
晏究又听到一声轻蔑的嘲笑,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向雌虫看去。
金发金眸,神情倨傲。
第四军军团长,如今新上任的教皇冕下。
高贵的血统,尊贵的家族。
实力与性格成反比。
以及异常地,讨厌雄虫。
洛狄忒。
雌虫的名字。
以往晏究带着厌恶与反感呼喊,如今再在心底念出,竟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洛狄忒扳过晏究的下巴,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有趣,我杀了你那么多的同伴,如今血流成河,他们都惧我畏我,恨不得饮我血食我肉,你倒好,竟然叫我小心。你不恨我吗?”
晏究被手指捏得生疼,只能将头抬得更高。
他面孔白净,生得并不算出彩,只是脸蛋上一双乌瞳格外勾魂摄魄,又大又黑,比黑夜还要纯粹几分,像是永夜的星河。
晏究静静地睁着眼睛看他。
“你想我恨你吗?”
洛狄忒眼睛危险地眯起。
“先回答我的问题。”
晏究摇了摇头。
“太复杂了,我不想想。”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刻洛狄忒要让他走一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晏究不知道,不明白,他在这方面似是格外迟钝,以往都交给一哥,阿九,小十三,小十四。现在他们不在身边,晏究发现自己内心也在隐隐抗拒交给他人。
也许冥冥之中让他回来,就是找到那被飞雪掩盖的答案。
洛狄忒手指用力,不可思议地说。
“你是白痴么。”
“不会是你吧。”
他皱起眉,不容晏究反抗,在他锁骨上划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