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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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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
不过,蒋玄并不想逼自己深思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她面孔再多又怎样?他会斗不过她?
“别结巴了。”他笑。
辛慈欲一下就住了嘴。
幸好他喊停了,不然她都怕自己再装下去会忍不住骂出口。
头顶的水晶灯坠着光,楼下空椅围着一圈银餐具,冷盘里的安康鱼卷起沉默,蛋糕上的糖霜纹丝未动。
蒋玄斜斜地靠在栏杆上,“我没吃饭,然后呢?你有什么主意?”
辛慈欲看着他的动作,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别靠着,很危险的。”
蒋玄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到她放在他手臂的手指上,笑着,没说话。
辛慈欲察觉到他的目光,难为情地松开手,死盯自己的脚尖,也一句话说不出口。
蒋玄浑身难受。
他真的,很不喜欢她这样。
可又是什么在让他坚持下去?
辛慈欲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如果你没吃饭的话,我……可以陪你再吃一顿的。”
你为什么要陪我吃?
蒋玄没再问这个问题,没必要,他现在也没精力再去问。
“不想吃那些。”他难得真情流露,说话带点嗔。
不想吃那些,那就是还饿着,想吃东西。
辛慈欲说:“那我给你下一碗面吧?最简单的鸡蛋青菜面,暖胃。”
蒋玄看向她隐隐闪烁着光芒、显现出兴奋的眼神。
好像能为他做一顿饭很荣幸似的。
他答应了。
两人一道下到一楼,辛慈欲往厨房走,蒋玄在后面慢悠悠跟着,闲说道:“鸡蛋和青菜我不知道有没有。”
辛慈欲回头看他一眼,“这个家里应该都有的。”
蒋玄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哦”。
辛慈欲打开冰箱门,找青菜和鸡蛋的功夫注意到了里面摆放的东西,回头对蒋玄说:“食物打开了的话最好用保鲜膜包裹着,不然长此以往下去对身体不好。”
蒋玄认真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没事,反正这些明天阿姨都会扔掉。”
辛慈欲挑鸡蛋的手顿住,扭头与蒋玄对视,语气严肃:“那你真的很浪费。”
这任谁看任谁听都是批评他的意思,蒋玄大脑有些空白。
辛慈欲不理会他,把青菜和鸡蛋找出来,放水泡上青菜,静静看着。
蒋玄也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
清水没过青菜,叶片舒展开来,细密的水泡沿着叶脉膨胀,聚成一颗颗颤巍巍的珠子,摇摇欲坠。
静谧,危险。
她做事情似乎很容易就投入进去,即使是看着水将青菜慢慢浸满这样简单又无聊的事,她都做得格外认真且专注。
她不高,但或许是因为脊背挺得笔直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利落,挺符合她专业第一的身份。
——但是又不符合。
比如这样看着就完全不像是会轻易害羞的女孩。
辛慈欲很快将菜洗好,下了面条,打进蛋。
之所以这么快当然是因为菜压根就没仔细洗,她想着他一个熬夜抽烟喝酒的人,应该怎么也不至于就因为吃了点没洗干净的菜结束生命。
摆盘她倒是还蛮讲究,弄得漂漂亮亮地端到他面前,蒋玄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一些。
本来让辛慈欲给他做饭,纯粹就是成人之美,或者看看她想使什么小花招,但没成想现在这面一端上来,他还真的就有些被打开胃口了。
他吃,她就坐在旁边安静看着他吃,拿捏好一副贤惠样。
什么男人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吃上一顿热乎的饭再苦再累也就值了,家里的顶梁柱会在这春风化雨的温柔里更加卖力云云。
嗲夫文学,好用。
只是辛慈欲没想到蒋玄会吃得这么起劲,还全都吃完了。
她想他可能是从她这里感受到了类似于母爱的情感。
蒋玄也没想到他会全部吃完。
所以当面对着空空如也的碗时,他挠了一下眉尾。
“你不问问?”
辛慈欲知道他什么意思。
奇怪她怎么不问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不惜在自己生日这天发了这么大的火,奇怪她既然喜欢他却竟然没有趁此刨根问底安慰他宽解他救赎他。
辛慈欲心说我问什么呀,你这不就要说了嘛。
她仍是低眉顺眼的乖巧样,轻声道:“你如果想说的话我就听,不想说的话……可以直接骂,我也听着。”
这话普通,但却又特别。
不管你想不想说,我都愿意做你情绪的垃圾桶,我不问缘由,不问谁对谁错,我只听你说。
儿童心理学。
蒋玄被哄到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他爸蒋闻达的私生子今天又闹过来了,爱不爱钱不钱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了一大堆,然后他就发火了,拿酒瓶砸人。
平时那些私生子不是没千方百计地搞来他号码或在他出现的场合上蹿下跳恶心他,他手段狠硬,对方叫嚣得有多凶,他就回击得有多狠,久而久之,也就没谁敢在他面前蹦跶了。
可今天他生日,却出现了一个,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我就不明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就不能戴套?”蒋玄发出疑问。
辛慈欲心说你怎么好意思说你爹的,以为自己好到哪去吗?
事实上,蒋玄清楚自己没比他爹清白到哪去,但关键是,他不到处留孩子啊。
他确实以谈恋爱以性为乐趣,但他还真就保守了那么些贞洁,没只顾着让自己爽就不做任何保护措施,他顶多想过去结扎一了百了。
所以他觉得他还是胜过他爹的。
“我说话太糙了?”蒋玄注意到辛慈欲的脸又红了。
辛慈欲其实是被味冲的。
一楼被这一群人待了这么久,几乎全是烟酒味,她下来的时候就皱着眉头,现在闻久了,更难受。
她摇头,“……没,就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蒋玄挑眉,并不意外,“问吧。”
辛慈欲坐直了一些身体,“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他们这些……他们这些人找你就是成心给你找不快活的吧?那你为什么还要如他们的意,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生日会呢?”
蒋玄一时没做出反应。
他觉得,这话不太像是她会说出来的。
辛慈欲也意识到了这点,不过她并不急,而是故作急促又犹疑地补上一句:“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人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蒋玄在这时,就不怎么关心她刚才问的问题了。
他关心——“这种人?这种人是哪种人?”
在蒋玄心里,那些人除了没他这么珍贵的身份,其他很多也都和他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挥霍着一切过纸醉金迷的日子。
所以他好奇,在辛慈欲眼里,那些人、他,究竟是哪种人?
而至于为什么会好奇,蒋玄不去想。
这个问题辛慈欲回答不上来。
她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不管是从说真心话还是从哄骗他的角度来,她都不清楚那些人和蒋玄的区别,在她眼里都是一群傻睾。
可她的肢体动作和表情却几乎替她回答了,她紧张而又局促,害羞而又无措。
这种种的一切,落在蒋玄的眼里,都顺理成章地被解读为她说不上来到底那些人和他哪个更混蛋一些,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就是喜欢他,无论他多糟糕。
她就是喜欢他。
这个她,这么多年,有无数个。
所以完全不是一件可以让他愉悦的事。
可此刻,现在,他就是愉悦了。
“面很好吃。”他说。
辛慈欲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蒋玄似乎对她的没有回答并不上心,他靠着椅子,叹了口气,“头疼。”
这语气,不像是在和辛慈欲说话,好似只是自己随便感慨一句,辛慈欲却抬头看向他。
这样死亡的角度和灯光,他这张脸,也还是没暴露出什么缺陷。
人真的可以因为一张脸就什么都不顾吗?
辛慈欲想起学校里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孩伤心欲绝的传闻,穷的当然不止她一个,但脸蛋又漂亮的可是比她多了去了,这些女孩当中自然也有和蒋玄看对眼的,女孩们都太过单纯,一个个即使之前知晓蒋玄的渣男作风,但轮到自己却又怎么都看不清,就是义无反顾地喜欢,以为自己能感化他。
等到蒋玄腻了,要甩人了,有人能还算体面地抽身,有人却怎么都接受不了,辛慈欲甚至听过有为了他要跳楼的。
辛慈欲不明白,很不明白。
她这辈子都不会跳楼。
她这辈子都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蒋玄的钱,蒋玄的帮助,比蒋玄这个人,重要多了。
“要我帮你按按头吗?我以前学过一点这个。”水晶灯垂下光棱,金辉冷冽,她看着他道。
蒋玄睁开了眼,惊奇,“你还学过这个?”
“嗯,学过一点。”辛慈欲起身,并没有在他明确同意前就走到他身后,“之前高考完去打暑假工,顺便兼职了一个按摩,学过一点。”
蒋玄其实并不想让她按。
他当然按过摩,但那都是专业的,有证在手不说,还一般人约不上,她这一看就没什么力气,按起来肯定不舒服。
可在他拒绝之前,她却少见地鲁莽起来,手已经摸了过来。
辛慈欲力气的确不算大,但比他想象中的还是要大很多,不过相较于力气带给他的冲击,他更强烈地感受到的是她手指的凉度。
冷血一般的凉度。
她真的长了一张非常冷淡的脸,看人时眼神什么情绪都没有,尽管她看着他的时候好像会有些不同,但……那不同仿佛只是昙花一现,明珠蒙尘下是永远的没有温度。
蒋玄脑海中胡乱想着这些,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因为她不成熟的手法而恼火,反倒被按得晕晕乎乎昏昏沉沉。
辛慈欲按了多久,蒋玄就睡了多久。
他睡着时的面貌会比平时温和很多,没有那么有压迫感、和自己在被凝视的感觉。
他的脖颈修长,青筋隐在薄皮下,微凸的喉结下方白瓷般舒展着,好像碎裂得很容易。
辛慈欲想,如果就这样掐死了他,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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