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空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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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道猛力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狠狠踢中了勐拓持针的手腕。
那支混合着血液与毒品的注射器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石头上，玻璃针筒瞬间碎裂。
迈尔斯疾步上前，快速扫视检查米洛身上是否有针孔或伤口，确认只是擦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没事了，米洛，看着我，没事了。”
勐拓捂着被踢得生疼的手腕，脸上的暴怒却在看清来人后诡异地扭曲成一个笑容，他甩了甩手：“呵，来得可真快。别紧张，开个玩笑，我只是吓吓他而已，还当真了？”
迈尔斯缓缓转过身，将米洛护在自己身后，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勐拓。
一直沉默的哈罗德在迈尔斯转身的瞬间，此刻右手抚上了后腰。他身形微沉，视线锁定了勐拓和他身边蠢蠢欲动的手下。
勐拓瞧见这一幕，扯了扯嘴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气：“迈尔斯！你他妈可想清楚了！为了这么个下贱的玩意，你敢跟我动手？”
山风吹过树梢在众人粗重的呼吸中愈发清晰。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锐响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几乎在同一瞬间，勐拓身边一个正欲拔枪的心腹手下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处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伤口极小，但位置精准致命。开枪的是个狙击手，还是装了高效消音器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在山头那边！找掩护！” 勐拓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厉声嘶吼着，同时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块岩石掩体。他的手下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地寻找掩体，仓促拔枪朝着枪声大概来源的山头方向盲目射击。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呼啸着飞向山坡，打得碎石乱飞，枝叶断裂。
哈罗德在枪响的刹那已然拔出了后腰的快拔枪套中的手枪，将迈尔斯和米洛推向一辆废弃的越野车后。
“趴下！” 哈罗德低吼着，快速搜索着威胁来源和可能的射击角度。
山头上的反击开始了。不再是单发狙击，而是短促、精准的点射。那些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从高处刁钻的角度射下，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闷哼或惨叫。
混乱中，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般的耳鸣在米洛颅腔内疯狂震荡。
几米开外低洼的土坑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死死抱着头，完全暴露在流弹横飞的混战之中。
“阿帕！” 米洛失声喊道。
“待着！别动！” 几乎是同时，迈尔斯按住米洛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压回掩体后。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米洛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清楚地看到了迈尔斯眼中那份绝对的理智。
在迈尔斯的棋局里，阿帕这个无足轻重的孩子显然是可以被牺牲、被放弃的代价或麻烦。
就像他一样，在赣谷和席贡谈生意的那一次，迈尔斯也是在利益和他之间做出了干脆的选择。
谎言，迈尔斯在床前对他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虚伪的谎言而已。
“滚开！” 米洛积蓄起全身的力量，猛地一拧身，用肩膀狠狠撞开了迈尔斯的禁锢。
迈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一个不稳，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米洛！你要找死吗？” 他试图伸手再次阻拦，但米洛已经冲了出去。
米洛完全无视在耳边尖锐呼啸、撕裂空气的子弹，扑到坑边，一把抓住阿帕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坑里拖拽出来，护在身下。
几道致命的火线几乎是贴着米洛的后背和身侧擦过，地面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迈尔斯骤然睁大双眸，心脏几乎骤停。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本该将米洛打成筛子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极其精准地避开了他移动的轨迹，只是制造了极其惊险的压迫感，却没有真正击中他和阿帕。
哈罗德紧急上前，配合着米洛将吓瘫了的阿帕迅速拖回了相对安全的越野车后轮位置。
米洛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肾上腺素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迈尔斯冲过来，一把抓住米洛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车身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怒和后怕：“为了一个陌生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米洛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喘息未定，眼神落在迈尔斯愤怒的脸上，又下意识地瞥向枪声来源的山头方向，唇边挂着一丝冷笑。
四散的弹壳弹过来，哈罗德捡起一颗，看着看着，脸色凝重起来。
这子弹绝非寻常。入手沉重，7.62×54mmR口径是标志性特征。弹壳底部的火帽压痕异常规整，带着一丝非军方制式品的精细，边缘甚至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打磨光滑度。
一个名字在哈罗德脑中炸响。那是只存在于暗网里，由顶尖退役特工和精锐组成的幽灵雇佣兵队伍，常年盘踞北方。这帮人行事诡秘，装备精良，身价更是天文数字。他们的客户名单清一色是政坛巨擘或者能撼动世界格局的寡头人物。而最近几年，唯一有确切记录能买动这支幽灵的只有一个艾里恩·桑顿。
哈罗德心里打起鼓来。
致命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擦过哈罗德刚才站立的地面，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裤腿上，留下灼热的印记。
这绝非失误。
哈罗德的心跳如鼓，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以这些人的枪法，在这种距离下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们刻意打偏了。
不是失手，是警告。
为什么？
一个更冰冷、更可怕的念头瞬间冒了起来。他们不是放过他，而是放过他身边的那个人。
哈罗德猛地扭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迈尔斯背后的米洛：“这些人是受他雇佣的。”
“你说什么？”迈尔斯愣住，不由得看向米洛，这才瞧见米洛冷汗津津的外表之下，那两颗黝黑的瞳仁里闪烁着幽暗的光。
“你竟然说动了艾里恩给你牵线搭桥？你竟然想杀这些毒枭？”迈尔斯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米洛，你疯了。”
“疯？”米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与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形成诡异的反差，“在你生不如死之前，我还不敢疯。”
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要拿下塔兰的运输权，避开赣谷的席贡和毒枭勐拓。但为做两手准备，防止席贡和勐拓联合绞杀他，他另外利用艾里恩的人脉关系，得到了艾里恩的践诺，给这群世界级雇佣兵下单，为的就是杀死这些毒枭，好给他的计划清道。
艾里恩这条线埋得够深，够贵，但也够值。他不缺钱，缺的是可用的人。在素勒国家公园发生的事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向布莱兹那样好用，一旦离开布莱兹，他的性命就会岌岌可危。所以，他必须要用一批最好的人做保险栓。
米洛微微冷笑：“之前是我轻看了你，落进了你和蓬拉颂的圈套。但没关系，只要这些毒枭一死，蓬拉颂这帮人就必须要站队。到时候，赣谷独大，跟我这个安全得多的境外合作者相比，谁更安全？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不择手段。迈尔斯心中引起一阵震颤，他意识到，米洛已经为了达成目的开始不择手段。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瞧见米洛的模样。不，站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武东港的米洛，而是希奥·格林，是那个本该死掉的幽灵。
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迈尔斯的脑海。
如果当年那场灭门惨祸没有发生，如果理查德·格林那些价值连城的医疗专利没有被掠夺……那么，继承了滔天财富与顶级资源的希奥·格林，未来的高度岂止是澜曼一隅？他完全可能成为整个南方版图上、足以与艾里恩·桑顿分庭抗礼的新生角色。
但那样的希奥·格林，一定是风光无限、万人瞩目的明亮角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在各种泥潭里挣扎、完全扭曲了心智的偏执狂。
是他改变了希奥·格林的人生吗？
难道说，米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虚假的梦吗？
迈尔斯脑中一空，一时之间，擒住米洛的手掌竟然脱了力。
一阵由远及近、节奏强劲的轰鸣声迅速压过了地面的枪声。
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四架深灰色的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般从山脊后低空飞行，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气流，卷起漫天尘土和落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机舱门大开着，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戴着黑色头罩、手持自动步枪的武装人员，冰冷的枪口指向下方。
直升机没有悬停，而是极具压迫感地低空掠过勐拓残部藏身的区域，强大的下洗气流几乎将人吹倒。
哈罗德眯了眼睛，不安地道：“是赣谷的人，他们要动真格缉毒了。”
*
“布莱兹，十一点方向。”直升机上，赫赛喉结滚动。
诺奈扶着耳机，说：“底下已经开始交火了，我还没看见米洛和阿帕。”
狂风席卷，穿着迷彩服覆面装置的布莱兹背靠着机舱门口，手里的狙击步枪稳稳架在腿上，子弹破空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赫赛摩拳擦掌，察猜回头对所有人高声道：“我再重复一遍任务，剿灭勐拓窝点，救出被俘人员。”
穿戴设备的时候，察猜拉住赫赛的手，低声道：“稍微看着点布莱兹。”
赫赛不大情愿地说：“你怎么不去？你都已经老了，他当然不会对你动手。我可不想挨他的揍。” 说着，赫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意味，“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你没看见他的脸色吗？他们敢绑架阿帕和那个小白脸，布莱兹是绝对会把勐拓轰成碎片的！还有，阿帕是你的孙子！要是我？弄死勐拓十回都算便宜那混蛋了！你怎么还劝我？”
察猜的脸色很难看，明显也在隐忍：“我只是重复任务。”
布莱兹抬手，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叩两下。察猜会意，不再多话，立即掀开武器箱锁扣。
穿.甲.弹穿透晨雾，轰隆隆地炸在山上，不多时，浓烟滚滚升起。
子弹强大的后坐力震得飞机偏移，赫赛死死扣住舱顶固定环，直升机剧烈偏转，这股冲撞力度让他这个体格都免不了东倒西歪。
布莱兹却像是毫无感觉，单手抓住直升机的速降索，在强大的失重感中急速迫降。十来个穿着迷彩服的蛇穗组织特战队员顺着另外三条速降绳落地，解除冲锋枪保险，在布莱兹的指挥下训练有素地开始进山。
枪声不断炸响，布莱兹连续三次短点射，子弹凿穿对方喉骨，前门的盘查点被彻底攻陷。
血雾尚未落地，布莱兹的左手已在空中划出圆弧。
赫赛会意，对着耳麦喊道：“B组交叉火力！A组破门！”
队伍配合有序地向前推进。
拐过弯，布莱兹右手五指张开又猛然握拳，后方跟随的蛇穗队员瞬间贴墙隐蔽。
一道身影刚从窗口闪过，布莱兹换肩速射，有毒贩被推出来挡枪，子弹堪堪穿透目标肩膀，一声痛呼后，勐拓背后炸开一片血花。
眼见勐拓要逃，布莱兹枪口下移，一颗子弹射中他的脚踝，一颗射中他拿枪的右手，勐拓惨叫着倒下了。
布莱兹跨步上前，分腿而立。面罩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寒潭，毫无波澜地锁定了瘫坐在地上、嘴角淌血的勐拓。
食指曲动，枪口指向勐拓的眉心。
站在布莱兹侧后方的赫赛立刻领会了那个手势的含义，代替布莱兹发问：“人在哪儿？”
勐拓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发出嗬嗬的怪笑：“你这个聋子！哑巴！残废！杂种！有种你就杀了我啊！”
赫赛再次上前半步，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最后问你一遍，人在哪儿！”
勐拓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他猛地挺直了脊背，几乎是挑衅地昂起头，迎向枪口：“想找人，你、做、梦！”
“砰！”
勐拓那颗刚刚还带着疯狂与挑衅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温热的、混杂着脑浆与骨片的红白溅了一地。
布莱兹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迈开沉稳的步伐。
赫赛紧随其后。他看得出来，布莱兹的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山脚下T-84坦克的炮火骤然撕裂丛林。
布莱兹回头望去，微微皱眉，向着天空的方向打起手势。
直升机上的察猜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调转望远镜，按住耳麦，和周围的人员确定信息后，快速回道：“山下有人进来了，是滕邦政府军。”
“操！今天到底有多少拨人要掺和进来？”山上的赫赛震惊万分，“该死的，他们不是一直声称不愿插手这对兄弟的事吗？扫毒的事情只知道推给我们来做，平时只会发表些无关痛痒的声明！现在想着来捡功劳了？真是够卑鄙的！”
察猜也不禁皱眉。政府军怎么就算好了他们进山缉毒的时间节点？很明显，这事情有鬼。
察猜扶住耳麦：“布莱兹，政府军带了重武，他们显然是要移平契拉山的，勐拓手上屯了不少炸药，你得加快速度了！否则，这些人很可能不讲情面，连你们也一起杀了。”
布莱兹已经冲向声源，左手在背后比出战术队形变换信号。
另一架飞机上的诺奈快速监察，传来声音：“C区有大量C4炸药，初步预计，倒计时三分钟。”说着，诺奈的声音拔高了，“我看见米洛和阿帕了！他们在C区！”
布莱兹举起左手，果断做了个手势。
赫赛转达布莱兹的判断，立即鸣枪示意：“全体撤离！”他转身，却发现布莱兹居然只身往大火里闯。
那可是要爆炸的地方！
“布莱兹！你疯了？回来！”赫赛大喊。
回应他的只有没有一往无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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