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高考 ...

  •   “起床了,白痴!”

      清晨的鸣人是被人捏着鼻子弄醒的。他胡乱地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见佐助已经在扣校服的扣子了。

      鸣人瞅了一眼手表,五点三十三:“你急什么啊!也没睡过头啊我说!”

      “高考,”佐助把H高的校服丢给他,“外面还下雨,人又这么多,说不定要堵车。”

      “……”鸣人不爽地拉开窗帘,果然外头已经积了一汪水,棚户区几户地势低的已经有人卷着裤管用脚盆从屋里往外舀水了。“天公不作美啊!”他长叹了一口气,挤眉弄眼地朝佐助抱怨道,“老天看我们这时节要高考,都哭了!”

      “别贫了,赶紧收拾了,香燐他们估计十分钟就到了。”

      “我去,”鸣人一骨碌翻起来,“看小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结果是吸啦着拖鞋夹着书包跳上了车,鬼灯水月叼着烟在驾驶位上抖腿:“哎我说你们这儿地势咋这么低?”他一脚踩上油门,“一路过来早餐铺子都没几个,除了这片儿再买吧。”

      佐助没理他,这就是默许了。鸣人一瞥发现他已经闭着眼在默背语文的选考古诗词了,便撇撇嘴:“这也没几个分。”然后穿上鞋子,自顾自地去看车床外面的情况。雨势越大了,狂风骤雨击打着红皮小轿车的玻璃,砸出了一个水光荡漾的世界,他无端地想起十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的清晨,一个自称猿飞日斩的老头把他从泥巴堆里薅出来。

      “他们死了。”

      年幼的金发孩子睁大了眼睛。“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永远不会回来了,”猿飞向海野伊鲁卡解释道,“鸣人就麻烦你了。”

      鸣人歪了歪脑袋,看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不知道爸爸妈妈被洪水冲走的日子,是不是也下了这么大的雨呢?不知道今天的他们会不会在天上看着我高考呢?我得好好表现才行!

      “停停停!就是这儿!”香燐激动地叫喊着,然后摇下车窗从早餐铺子要了点东西。

      “怎么就这点!”鸣人吃惊地看了看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语文要考三个小时呢!这怎么吃得饱啊我说!”

      “No,No,No!”香燐操着极不标准的英语口音,得意地分析,“油条是1,鸡蛋是0,加起来是100!这个套餐叫「金榜题名」!懂吧!讨个好兆头!”

      “但是鸣人的语文满分是200分。”佐助道。

      “……”

      然后佐助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鸣人:“喏,凑满两百了。”

      水月悄悄又给香燐塞了两张票子:“再去买两个肉包子吧,反正咱俩也要吃的——后头那两个是大男人,又不是小鸟胃,别把人饿着了。”

      下了雨路上果然堵得慌,H高作为六校联合的唯一考场,T高和A高的学生也得乘着大巴轰轰烈烈地从这里进来,几个骑电瓶车赶上班的都被交警拦着换路走了,连路中间都拉起了横幅,只准高考相关人员进入。

      水月在侧门停了车,感慨到:“我还以为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呢。”他朝香燐看了眼:“喂,你觉得咱俩当年要是去考试了……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场景啊……”

      “嘁,谁知道呢。”香燐没有看他,她盯着车门外头穿着校服的金发少年和黑发少年,撑着一把伞跨过了红色的横幅,最终消失在了有敞篷遮雨的地方。“机会而已,老娘不稀罕。”

      但水月分明从那张浓妆艳抹的面孔腮下瞥见了一滴泪。

      “佐助,你找到自己的考场了吗?”到了人流最密集的篮球场附近,鸣人一边歪头蹭伞防止自己被雨淋湿,一边在广场中央的考场分配栏上看了好一会,“竟然还有考史地的啊我说!”

      “应该是T高和A高的班级,听说他们还有专门的艺术班。”佐助随口说着,却没忘了和准考证上对应考场,“找到了,我在高一楼五楼的十一班。”

      “文科好像都在高二楼呢。”鸣人瞅了一会,“我在三楼……诶?七班的教室!”

      “……”佐助看上去并没有和他感同身受,鸣人只好沮丧地揭过这个话题:“喂……考完试以后,我……”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佐助一眼,“我就在高二楼的过道这边等你了啊我说。”

      “嗯。”

      于是就此分道扬镳了。

      提前一小时进准备教室,这时候再回复习教室也没太大意义,于是鸣人揣着准考证和文具袋慢吞吞到了准备教室,聚在一起做最后复习的都是些生面孔,他也没去凑热闹,只是撑着脑袋略略打了个盹,听着广播里播报着老生常谈的考试要点,这时候雨小了不少,滴里搭拉地落在挡板上。

      座位在14号。没想到在第一排,鸣人咽了一口唾沫,这次……恐怕没法参照别人的答题速度了。算了,反正考试是考的自己。

      考题没有特别的,他按部就班地答着,甚至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顺利——当然,也有可能他没看出来容易丢分的小坑,轮到作文的时候他盯着「品味时尚」几个字发愣。

      雨更大了,只有高考几天开的空调愈发冷了,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把橙红色的运动外套拉上了拉链。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还很充裕,鸣人一边在草稿纸上胡乱地发散着作文思路。

      不知道佐助怎么样了。他盯着教室前面被白纸蒙掉的标语,「十年寒窗,一朝高考」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我呢。不知道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努力造福于万万民生算不算是一种“时尚”呢……

      叮铃铃。鸣人停下笔,一卷收卷了,接着是二卷。他的耳朵能捕捉到高一楼的哄闹,啊……大概佐助已经考完了吧,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半小时,还有半小时我就能再看到他了。

      等鸣人蹦蹦跳跳第一个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佐助独自靠在过道边上。“结束啦!”他大声宣布,像个小动物一样扒拉在佐助身上,“怎么样?佐助,这次的作文题——”

      “过去了就放下了。”佐助从鸣人手里挣脱,“去吃饭吧。”

      “哦哦,”鸣人嘴上虽然还这么说着,脑子却还沉浸在考试的弯弯绕绕中。“说起来,考场里的空调还挺冷的来着。”

      “……是吗。”佐助顿了一下。

      “对啊,”鸣人煞有介事道,“得亏我和它离得远。诶佐助你只穿了短袖,不冷吗?”

      “可能我的考场里没那么冷吧。”

      “那还是你们的监考老师有人情味!”鸣人小声叨叨了一句,就转头去打饭了。“阿姨阿姨,多点肉嘛,下午还要考数学!脑细胞都要死光了啊我说……”

      等他打完做到座位上,瞅了一眼佐助的餐盘:“哇,你吃这么清淡啊!”

      “你点的也太油腻了,”佐助的目光从上面飘过,“小心拉肚子。”

      “不会吧……”鸣人瑟瑟发抖地想起高一月考的时候拉肚子,自己一个人蹲在厕所里还该死地缺厕纸的往事,顿时像蔫吧了的茄子。“你可别咒我了……”

      中午没有小测试,鸣人吊儿郎当地回了原班级的座位——毕竟空教室都腾去做了考场,他自然也就回到了九班自己的位置上。这意味着直到数学考前他都见不了佐助,鸣人只觉得这午觉也是要睡得心烦意乱了。

      数学比平时难了些,但H高一贯喜欢把周考的数学卷子出的更难,所以他倒也不算大受打击。文科生没有数学加试,鸣人考完以后蹲在高二楼的过道里等佐助,眼前是鱼贯而出的考友,除了少部分是H高的,大部分穿着A高和T高的校服,大概都急着吃完晚饭乘着车回自己学校吧。

      隔了一会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鹿丸!”

      扎辫子的少年眯着一只眼挠了挠头:“是鸣人啊。”

      于是两人在过道里随便聊了会儿,鸣人本以为鹿丸这家伙脑子灵光的很,多半会选理科然后去一所好学校,没想到他说自己只想本本分分地当好奈良律所的继承人,所以甭管高考分数如何,只要就近填一所学校的法律专业就够了。

      听罢,鸣人深吸了一口气。老实说,还挺羡慕的。

      “鸣人,你呢?”鹿丸随口问道。

      “我?当——当然是……”鸣人诧异地看着他,嘴却没来由地结巴了起来,“我想去B市,然后……”

      “B市?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便是考去了,工作也是留不下来的,你去那里做什么?梦想当B漂?”

      “听……听说,”鸣人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那里有好医生……是全国顶好的医生,我想——”

      “医生?鸣人,你生病了?”鹿丸挑了挑眉,把鸣人上下打量了一翻,“不像啊。还是亲戚——你啥时候冒出来亲戚了?”

      “不不不,是……”心里有个更小,但意外地很清晰的声音说,我想和佐助一道儿,想和他去一处过活。为什么呢……他却一点都说不出口,这算什么呢?同居?毕业以后想和好朋友一起同居,听着怪怪的……

      “鸣人。”身后有个声音打断了鸣人的思绪,他一扭头看见佐助已经拿着湿漉漉的伞穿过了高一楼和高二楼中间的走廊。“走了。”

      “那就下次再说了。”鸣人朝鹿丸招招手。

      等鹿丸走远了,佐助问道:“那是谁?”

      “哦,以前的同学,我初中和他一个班。”

      “是吗……那你人缘还不错。”

      “哎不提这个,数学怎么样?”

      “怎么,你想听答案?”

      “……答案,还是算了。”鸣人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可不要知道自己到底错了多少,影响后面几门的考试心态。”

      接着第二天是英语,第三天就是历史和政治,至于佐助选修的是物理和化学,鸣人按部就班地写了一门又一门的卷子,等到政治收卷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终于如释重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

      他最后一次来到高二楼过道处,零散的学生们或哭或笑地往外走,吵闹的教学楼考场最终复于寂静。三年的青春终于迎来了一个句号,也许是完美的落幕,也许是糟糕的收尾。

      ……

      没看见佐助。鸣人张望了一会,等人都走尽了,还是没看到佐助。外面还滴滴嗒嗒地下着雨,他冒了雨顺着过道往里走,几个考场的监考老师也下来了,他们窃窃私语着,用审视的目光顺便打量着鸣人。

      鸣人抬起头,望向深邃的楼梯,他几乎从未感到它是那样幽深而可怖,好像楼梯真的会吃掉什么东西一样。

      又等了一刻钟,他才终于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卡卡西扶着佐助从楼梯上往下走,他们和鸣人目光对视的时候,几乎下意识地要挪开,但鸣人顾不得这些,他只是看到佐助左手里捏着一团被血染红的纸巾。

      于是,他便什么也不想问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