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其罪》月中漓

21、第二十一章

　　在深宫的静谧中，如懿的眼神定格在了被乾隆皇帝亲自抱回来的海兰身上，那一刹那，她的心也被揪紧，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深知海兰是昨晚独自踏出宫门的，但今日归来却是如此的境况，实在出乎她的预料，正欲走近她又停下了脚步，轻皱的眉头间满是关切，她回头嘱咐惢心：“速去请太医。”

　　李玉急切地回答道：“回娴贵妃娘娘的话，皇上已经派人去请齐汝齐太医了。”

　　如懿看着李玉忧心忡忡地追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前几天愉贵人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李玉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愉贵人在宝华殿为皇上和孝圣宪皇后绣制祈祷的经幡，她不仅用自己的鲜血抄写经书，还连续几日在佛前祈祷，不曾有片刻停歇，如此虔诚以至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如懿听后，立刻对阿箬吩咐道：“快去库房取些老山参来，好为愉贵人补补气血，助她早日恢复元气。”

　　在一片喧闹声中，黄答应挺着六个月大的孕肚缓缓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神色慌张的宫人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道：“今日这般喧闹，究竟所为何事？”李玉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不紧不慢地回答：“愉贵人在宝华殿中，虔心为皇上和孝圣宪皇后祈祷时，突然晕倒在地。”

　　黄答应听到这个消息后，惊得手中的帕子都掉到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皇上和孝圣宪皇后祈福的时候晕倒了？”她喃喃自语，满脸的困惑和担忧。“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该不会是愉贵人心不诚，上天这才降下惩罚才让她昏倒的吧。”

　　如懿淡淡地瞥了黄答应一眼，语气中透出丝丝寒意道：“黄答应，你可知在佛前祈祷的意义？几日几夜不食不饮，只为皇上和孝圣宪皇后祈福，直至晕倒。这样的虔诚，岂是空口白话所能比拟？心诚与否，不在于口头之言，而在于实际行动。有些人空谈高论，却无半点实际行动，那又有何意义？”

　　黄答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向如懿道：“娘娘，请您不要见怪。嫔妾出身于包衣家族，父亲也只是个小官，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说话比较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如果嫔妾说错话了，还请娘娘多多包涵”

　　如懿的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般，她轻声说道：“黄答应，我明白你的直率，也欣赏你的坦诚。但在这宫廷之中，言辞的力量不容小觑。一句无心之言，或许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可能伤及他人。希望你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加谨慎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黄答应听出了如懿的言外之意，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她心中虽有不甘，但深知如懿的地位和影响力，知道即便孝敬贤皇后已经逝世，如懿依旧不是她可以轻易得罪的主。于是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谦卑地说道：“嫔妾明白，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多谢娘娘的提点和包容。”说着黄答应行礼就离开了承乾宫。

　　如懿注视着黄答应离去的背影，心知她这是前往坤宁宫。可关于海兰的事情，仍未有定论，这让如懿倍感忧虑，她焦虑地看向偏殿的方向不禁问道：“齐太医还未曾到来吗？”

　　李玉见状忙安慰道：“娘娘莫要着急，当皇上抱着愉贵人来承乾宫时，奴才便已差人去请齐太医了。想来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些时间。”他的眼神同样焦急地盯着宫门，期盼着太医的到来。

　　如懿在宫门处又耐心地等待了一刻钟，眼见齐汝气喘吁吁地赶来，在她看见齐汝准备行礼时，连忙摆摆手急切地说道：“齐太医，此刻时间紧迫，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还请速速进去看看愉贵人到底出了何事。”

　　齐汝点头宽慰道：“娴贵妃娘娘，您放心。关于愉贵人的病情，我会全力处理，确保她平安无恙。”说完，他便走进偏殿。

　　偏殿内海兰已被宫人脱去了外衣，乾隆紧握着海兰冰冷的手指，当门打开时他回头看向齐汝，等齐汝请完安后乾隆才开口说道：“齐汝，无论如何，今后朕都要看到一个健康无损的愉贵人。”

　　齐汝立刻应道：“微臣遵旨。”随后，他取出所需的医疗器具，开始为海兰把脉。

　　一切结束后，齐汝对乾隆说道：“皇上，愉小主只是近日没有好好休息，加上没有进食任何东西。微臣在来的路上，听了小林子讲述在宝华殿的事情，可见愉小主是因为过度紧张后因一下子放松下来而晕倒，只要她好好休息几天便会恢复。”

　　黄答应离开承乾宫后，脚步轻盈地踏入了坤宁宫，她来的时候金玉妍与高晞月正陪着琅嬅谈笑风生。黄答应得到入内的许可后，缓步走进正殿，先后向琅嬅和高晞月行礼，然后优雅地入座。

　　金玉妍瞥见黄答应的身影，她转向琅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娘娘，您可听说过今儿的趣事？皇上竟抱着愉贵人从宝华殿走到了承乾宫，这愉贵人可真是胆大妄为。今日在宝华殿，她竟敢在佛祖面前引诱皇上，这小门小户出生的女人，果然是不知礼数。”

　　琅嬅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真是下贱的贱婢，在佛祖面前竟敢如此放肆。”

　　黄答应细心地观察着琅嬅的表情，她明白此刻的琅嬅内心正涌动着愤怒。她知道此刻皇上正在承乾宫内，若琅嬅这时候冲动地前去，必将引发不必要的争端。她深知愉贵人是为了大清、皇上和孝圣宪皇后祈福而累倒的，若是此刻触怒了皇上的逆鳞，恐怕会对帝后的感情造成影响。

　　黄答应轻启红唇语气平缓道：“金答应，你可能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愉贵人在宝华殿是为了给我大清国、皇上和孝圣宪皇后祈福，她在佛前长跪数日，体力不支而晕倒。当时，皇上恰好经过宝华殿，看到了晕倒的愉贵人，这才有了他抱着她回承乾宫的情形。”

　　黄答应与高晞月两人心照不宣，她们都明白此刻的琅嬅正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黄答应的劝慰之语，暂时让琅嬅的心情渐渐平复，而高晞月也随即附和道：“皇后娘娘，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此刻皇上正因愉贵人在宝华殿为他祈福而心存感动。若您此时前往承乾宫找愉贵人的麻烦，恐怕会触怒皇上。倒不如您表面上对她关怀备至，私下里可安排人散播愉贵人在宝华殿祈福时心不诚，因而惹怒佛祖的消息。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您失态，也能让皇上对她有所戒备。”

　　琅嬅听后陷入沉思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此刻本宫若去承乾宫找愉贵人麻烦，最终受到训斥的只会是本宫，”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么，就照你们说的做吧。素练，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补气血药物，送到承乾宫去。要让宫里的人都知晓愉贵人因祈福而晕倒的事。若有人问起消息来源，就说是承乾宫那边传出的。”

　　“真是妙极了!皇后娘娘的思虑真是周全。”金玉妍赞叹道脸上洋溢着敬佩的笑容。

　　半日的时间匆匆而过，愉贵人在宝华殿为大清祈福晕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如懿端坐在海兰的床边，轻柔地喂她汤药，同时聆听着惢心的回话，听到这个消息时，如懿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转过头望向惢心，语气中带着不解的询问：“这个消息，是你们传出去的吗？”

　　惢心茫然地摇了摇头回答道：“自从愉贵人回来后，我们一直遵照娘娘的吩咐，尽量留在承乾宫，只有黄答应身边的人跟随她去了坤宁宫。”

　　如懿听到黄答应的名字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语气坚定地说道：“应该是坤宁宫的人传出去的，本宫猜测明天就会有人散播谣言，说海兰心不诚，惹怒了佛祖才导致昏倒。既然皇后她们已经先行出手，我们若是不回应就太被动了。今晚你们找一些没有毒的蛇带到翊坤宫来，既然她们用谣言害我们，那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娘娘，我们宫里不是还有黄答应吗？就算不考虑她，若是那蛇咬到娘娘和愉小主，这可如何是好？”惢心忧心忡忡地问道。

　　如懿缓缓放下手中的药碗，海兰察觉到如懿的情绪有些异样，便开口劝道：“惢心，你无需太过担心她们。如今，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自己。如果今晚我们不采取行动，日后承乾宫的人恐怕更不好过。要是孝敬宪皇后还在，这宫里能欺负姐姐的人也只有皇上了。”

　　如懿轻放药碗于桌，语气平静而深邃道：“这不过尔尔，她们竟将毒计置于你身，那也该让黄答应尝尝谣言之苦。”

　　海兰注视着如懿自信的面容，明白她已筹谋妥当，她微微颔首提议道：“姐姐，前几日我在御花园发现一种红色小果，记得乡间常言，蛇最爱此果，姐姐或可用此果引蛇出洞。”

　　如懿轻轻一瞥惢心，后者立刻会意悄然离去。此时，阿箬恰好走进殿内，她向如懿行礼后，语气略显沉重道：“娘娘，您交代的已全部完成。我已将皇后娘娘的堕胎药替换为能让胎儿产生异动，却不会真正伤害到胎儿的药物，只会产生类似落胎的错觉。此外，我在皇后宫中还听说二阿哥病了。”

　　如懿听到这话，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二阿哥又病了？”

　　海兰听后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嘴角微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道：“姐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上次二阿哥病愈后，发现自己的学业已经远远落后。他虽然夜以继日地拼命补习，但遗漏的课程又岂能一蹴而就？皇后娘娘为此特意请来了陈太傅和柏太傅，辅助二阿哥。然而，如今陈太傅却被皇上逐出了宫。大阿哥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再皇上跟前得了眼，皇后娘娘定是因此感到了威胁。可怜的二阿哥，好不容易得到一天的休息，却又被逼着挑灯夜读。如此这般，感冒自然找上了门。”

　　“而且这次，二阿哥的病真是来得不是时候。”阿箬轻声补充道，“皇后娘娘以为他故意贪玩装病，想借此逃避学业。所以即便生病了，还是坚持让他带病上课。”如懿听了这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海兰在宝华殿为大清祈福的消息，如同春风吹过京城，瞬间传遍了整个北京城。然而，这温馨的春意尚未消散，另一种声音便如秋雨般悄然落下，带着刺骨的寒意。它们如同乌云般聚集，无情地遮盖了海兰那纯净的祈福声，使它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声音的主人纷纷上书诉说着海兰的不诚，它们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人们的心头让人不寒而栗。不用多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高家和富察家在背后操纵的。他们如同暗夜里的鬼魅，肆意散播着谣言与恶意，企图将海兰纯洁的祈愿染上污点。

　　未曾想，关于海兰的流言蜚语还未彻底平息，黄答应那边却意外地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这件事就如同京城中突如其来的一场狂风让人措手不及。

　　在静谧的夜色中，黄答应在宫女的陪伴下缓缓往偏殿外走去，她的目的地是御花园。月光轻轻洒在她的脸上，为她的前行铺就了一条银色的道路。她的步履轻盈，仿佛在梦中漫步，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惊悚打破了这份宁静。

　　在黄答应的偏殿门前，一条蛇赫然出现，它身体细长，颜色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它的动作引起了注意，恐怕难以被人发现。黄答应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她的脸色苍白，恐惧在她的眼中无限放大。

　　离承乾宫最近的永和宫和景阳宫的宫女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扰，她们纷纷探出头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尖叫身的陈婉茵身披一件素净的氅衣，心有余悸地走进承乾宫。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散乱的发丝在风中飘舞，显露出她的慌乱。

　　听到响动的如懿缓缓走出，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扬，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婉茵那慌乱的脸庞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道：“婉茵，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婉茵像是找到了依靠，急切地走向如懿，她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偏殿前的蛇道：“如懿姐姐，我听到承乾宫有人在尖叫，是不是出事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显然刚刚的尖叫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看着陈婉茵惊恐的神情，如懿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她轻声安慰道：“你先别慌，我们去看看。”说着，她轻抚陈婉茵的背，给予她一丝安慰。

　　如懿的眼神望着地上的蛇，她的心跳也瞬间加速，她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承乾宫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蛇。”她的话音刚落，又一声尖叫响起，声音的来源正是黄答应所在的偏殿。

　　“刚才的那个叫声好像是从左偏殿传来的，那里住的好像是黄答应。”惢心看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话语让如懿和陈婉茵对视了一眼，二人立刻向黄答应所在的偏殿赶去。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黄答应正抚摸着自己明显隆起的肚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恐。她颤抖着指向盘旋在门上的蛇：“娴贵妃娘娘，婉贵人姐姐，救救我！”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恳求和恐惧。

　　陈婉茵看着那条蛇，她的手脚冰凉，慌乱地看着如懿：“贵妃姐姐，这可怎么办啊！”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慌和无助。

　　如懿她轻轻拍了拍陈婉茵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吩咐惢心：“惢心，快去拿雄黄粉来。我记得黄答应搬来的时候，为了防备这些东西，早就备好了雄黄。”她的语气冷静而坚定，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惢心听后立刻行动起来：“娘娘，我这就去拿。”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如懿、黄答应和陈婉茵在原地等待。

　　如懿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刃，紧紧盯着那些蜿蜒的蛇。她的好奇心被强烈地激发出来，轻声问道：“自从端午节储秀宫的蛇灾后，本宫不是特别吩咐过要在每个角落撒上雄黄粉以防后患吗？今日这承乾宫的蛇，究竟是如何巧妙地避过雄黄，潜入宫中的？”

　　三宝立刻领悟了如懿的深意，恭敬地回答：“奴才定当查明今日负责撒雄黄的宫人，彻底消除这一安全隐患。”得到如懿的肯定后他立刻离去。

　　陈婉茵双眸中满是不解，她看着如懿，问道：“贵妃姐姐，你是说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

　　如懿的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抹深邃而难以捉摸的笑意。她语气平和地回答：“婉茵，你要明白，如今我在宫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宫中唯一有孕的宫妃也在我宫中安胎。那些恨我之人，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我拉下云端呢？”

　　如懿与陈婉茵正交谈间，忽见惢心神色焦急地奔回道：“娘娘，不好了！库房里存放的雄黄粉竟然不翼而飞！”

　　“什么？”如懿眉头微皱心生疑虑，雄黄粉是宫中防蛇的重要物品，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此时，黄答应的惊叫声震耳欲聋，陈婉茵满脸担忧看着她道：“景阳宫还有一些雄黄粉，顺心，你赶紧回去取一些过来。”说罢，她向顺心使了个眼色。

　　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如懿的眼神如深邃的湖水般冷冽而深邃，她微微扬起眉梢，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惢心，随同顺心一同去景阳宫取雄黄粉。”

　　然而，那条蛇却并未给她们太多时间思考，它缓缓地向黄答应爬去。黄答应惊慌失措，储秀宫的蛇灾是刻意安排的，但承乾宫的蛇却是突如其来的，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幸运的是，惢心与顺心及时赶到，她们迅速撒下雄黄粉。那蛇一接触到雄黄粉，立刻感受到了威胁，发出“嘶嘶”的恐吓声，缓缓地向无人之处退去。

　　黄答应的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窒息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当她看到那条蛇缓缓退去，一丝解脱的轻松感才在她心头泛起。然而，这轻松转瞬即逝，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仿佛电流击中，让她瞬间陷入了昏迷。

　　如懿见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惊呼出声：“太医呢？快来人啊！宣太医！”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过了半个时辰，黄答应才缓缓地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睛发现帝后和满宫的嫔妃都聚集在她的偏殿里，都关切地注视着她，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泣不成声地说道：“皇上，我的孩子……”

　　乾隆紧紧地握住黄答应的手，语气温柔地安慰道：“黄答应，太医已经看过了，你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才会昏厥。孩子很安全，没有一点事。”

　　听到乾隆的话，黄答应先是一愣，然后才轻声抽泣道：“皇上，娴贵妃娘娘的宫里怎么会有蛇呢？”

　　如懿闻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说道：“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也差点忘记了。”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宝，“带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