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路人甲又被惦记了！》煎果莓了

12、第 12 章 禁锢的锁链

　　月色微凉，在书桌上映出幽冷的光。
　　夜深人静，江辞独自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条柔软的围脖。
　　指尖的狐毛柔软温暖，他却觉得那温度灼人。

　　他想起她病中紧握他的手，想起她赠礼时眼中的赤诚，更想起自己那些刻意隐藏的信息，无时无刻不被这份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平静炙烤着。

　　窗外又飘起了小雨，绵绵密密，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连绵的雨幕。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偏颇的路上越走越远。

　　当他开始享受这份平静时，心上已经起了裂痕。

　　但他也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仅此而已。

　　雨声渐密，将这个不眠之夜衬得格外漫长。这场雨，粘稠漫长，怕是再也停不了了。

　　在浓厚的乌云笼罩下，月色消失无踪，草叶发出细微沙沙响声。

　　江辞盘膝，却无法入定。
　　他指间无意识地摩挲一枚羊脂玉符，触手生温。这本是师门信物，此刻却像一块生热的铁，灼烧着他的心神。

　　两道传讯接连而至。

　　一道来自外围眼线，简要明晰：
　　巫家禁地周边探察频率显著提升，据观察，疑似存在妖兽活动加剧的迹象，须谨慎小心对待。

　　另一道，则是师门独有的清正灵力所化，字字如刃：
　　执法门徒即将启程前往小镇，望你正自身，明辨事理，不要误入迷途。

　　内外交困。

　　巫家有所觉察，师门也无法再容忍他的所作所为。

　　好似一夜之间，事情就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
　　他抬眼，目光深邃好似穿透一切。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江辞深知，要确保她始终处于他可控范围之内，她才会不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寻找破局之法，他兵行险着，白日试图深入巫家禁地。

　　按照构想，悄无声息潜入，不打草惊蛇。
　　但实际情形是，在他神识触及到阵法核心的瞬间，一股充斥着众多狂躁怨念与污秽的灵力，瞬间敏感地循着神识反扑过来！

　　这是巫家动用上古禁术，设下的隐秘禁制。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斩断神识，洗涤周身清除污秽后，隐去声息，悄然离去。

　　深夜，小镇寂静。
　　白日里的喧嚣，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消逝，长长的街道空无一人，两侧店铺门合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街灯，在角落里，光影微微摇晃，落下一圈温暖的黄色光晕。
　　远处偶有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犬吠。

　　“咚！”

　　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猛地打破小院的平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上方的防御结界因承受巨大压力，发出沉闷的颤动嗡鸣声。
　　灵光剧烈闪烁。

　　江辞眼神一凛，身形已出现在院中。

　　这时，只见结界之外，数只形态可怖、双目赤红的低阶妖物，正发疯地冲击光壁，一击不成被弹开，下一刻又立即冲上来，仿佛不知疲倦。

　　它们身上缠绕着令人作呕的妖气，早已被邪气污染，这般疯狂的行动，仿佛是被最甜美的引诱所吸引，不顾一切地要冲进来。

　　江辞立刻在外层展开更大的结界，免得此处动静太大，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

　　房门被猛地拉开，林沅莺探出头查看情况，见此情景，呆愣了好一会儿，不知是何原因。

　　江辞接着开启了内层禁制。
　　灵力凝聚，冲击的力道极强，最先冲破外层结界的两只恶妖瞬间化为尘埃。但还有更多的妖物前仆后继，它们龇着牙，血口不断地撕咬撞击，身上狂暴妖力持续腐蚀着结界，光壁晃动地厉害。

　　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剑光划破黑夜，道道致命。江辞一招一式极其精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有一只妖物湮灭，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

　　然而，妖物的数量也不容小觑。

　　就在战斗最酣畅林辞之际，一只瘦削的猴子极为狡猾，它的行动尤其迅捷，趁着混乱间隙，盯准了方位，径直扑向林沅莺。

　　它的目标也并非是林沅莺本身，而是被她的气息所吸引，同为妖，她身上却有着一股截然相反的纯净灵气！

　　“小心！”

　　江辞回身已是不及。心念一动，他身旁始终悬浮的本命法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铮——！”一剑洞穿！猴子即刻化为飞烟。

　　虽然猴子被轻易解决了，但狂暴妖兽此举彻底惹怒了江辞，他不再周旋，凝神，蕴含着汹涌杀意的凌厉灵力骤起，荡起一圈无形的涟漪，剩余妖兽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如烟般，彻底消弭。

　　战斗戛然而止。

　　小院重归寂静，只空气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污浊之气。

　　林沅莺一手扶着门框，一边偷摸着觑他，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太厉害了，江辞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修士。

　　江辞站在原地，神识细细扫过，捕捉着战场残留的气息。几个呼吸间，这场袭击的缘由已经明了。

　　白日里那场对于禁地深入的探查，虽然已做清除，但是江辞没有注意到，一丝极其隐晦狡猾的污秽印记，附着在他道袍不起眼的一角，被他带回。

　　那一缕禁地的污浊之气，天然与院内纯净的灵气相互排斥，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冲突，似乎在幽暗之中相互博弈。
　　这才引起了妖兽的暴动。

　　这巫家果然不简单，已多次动用禁术。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一场无形的棋局骤然展开。

　　若是留她一人在结界内，他自己独自行动，江辞却也无法放下心来。
　　她身上那抹纯净的妖气，便会像黑夜中的唯一明灯，吸引无数恶者蜂拥而至，直到将她彻底吞噬。

　　更不能解除约定，放她自由。没有他的保护，任何一方势力都能将她撕碎。
　　从她和巫云产生牵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身处局中。

　　没有选择了。

　　江辞的神识沉入储物玉之中，略过诸多灵材法宝，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个被符箓封印的乌木盒上。
　　心念一动，木盒出现在他手中。

　　他缓缓睁开眼，招呼林沅莺走进书房，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阿莺。”江辞开口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江辞打开乌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玄铁脚链。
　　链身劲韧，几颗温润灵石镶嵌其中，符文潜藏于内，灵力徐徐流淌。最精巧的是，那玄铁经锻造，散发出一股莹莹之光，犹如黑金流过。

　　正气凛然，却始终透着一股不容置辩的禁锢意味。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链条上拂过，仿佛能感受到那刺人的锋芒，肌肤竟有隐隐作痛之感。

　　“今夜之祸，根源在我。”他顿了顿，选择性地坦白一部分，“是我探查时不慎，才引来了妖兽。”

　　林沅莺睁大了眼睛。

　　“这证明，外界对你而言，太过危险。仅靠一道薄弱的结界，已经不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江辞拿起那链条，递到她眼前，声音轻缓，又近乎蛊惑，“此物名为锁心链，是我早年机缘巧合下所得。若是你遇到危险，关键时可替你裆下一击，亦能让我捕捉到你的位置。”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阿莺，你需要它。”

　　灯光下，这链条流转着阵阵幽光，林沅莺看着，心中涌起一丝怪异之感，好像戴上了它就失去了自由。

　　可是江辞眼中的担忧那么真切，仅仅犹豫了一瞬，对他全然的信任最终压倒了对锁链的恐惧。

　　林沅莺咬着下唇，轻轻点头。
　　她甚至主动弯下腰，撩起了素色裙摆，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
　　纤细不堪一握，美得犹如莹莹白玉。

　　声音却细微而坚定，“我都听道长的。”

　　江辞深深地看着她，眸中如海般晦暗。
　　他缓缓蹲下身，这个姿态让他显得前所未有的卑微。

　　伸出手，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肌肤微凉，触感细腻，一瞬间如同电流酥酥麻麻窜过周身，指尖狠狠颤了颤。

　　江辞抬起眼，又望进她清澈的眸中，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迟迟不动，仿佛这是一道界限，跨过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道长？怎么了？”她问着，还小小地晃了晃脚踝。

　　“没什么。”

　　当链条环上纤细的脚踝，玄铁冰冷，林沅莺轻轻颤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异常清晰，好似一场无情的献祭。

　　暂且如此。
　　江辞对自己说，此刻的禁锢，是为了确保她安全，待一切平息下来，定会为她解开。

　　锁扣合拢的瞬间，一直紧绷的弦也松了一些，他心中升起一种扭曲的心安。

　　而林沅莺只是一脸好奇盯着铁链，动了动脚踝，听着链条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觉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

　　当夜，远方产生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表明巫家的巡查队伍发现了异常，与另一股力量发生了某种对抗。

　　许久，波动平息。

　　江辞悄无声息潜入林沅莺房间，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许久。

　　月色狡黠，清晰地照亮了她一截雪白脚踝。那条精致的锁链，如灵光，时隐时现，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