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寻》水晶豆包

78、生日礼物

　　转眼到了新年，顾寻和姜芷音回邻市乡下一同跟爸妈过除夕。

　　这次回去姜芷音强烈要求开车回去，不想做高铁。

　　“为什么？”顾寻明知故问地逗她。

　　“你还问，上次那个乘务员……我不想再见到他，用看狗男女的眼神看我们！！”

　　姜芷音一想起上次的境遇，尴尬得不得了。

　　顾寻笑出声，“就算是，也是恩爱的狗男女。”

　　“什么嘛，重点根本不在恩爱，好吗！！！”姜芷音满脸写着，他在意的点还真够奇葩。

　　最后顾寻还是听从老婆的安排，开车回岳父岳母家。

　　在路上，姜芷音一直眉眼带笑地满是期待，轻易地感染到顾寻。

　　“这么高兴？”

　　“嗯嗯嗯。”她愉快地点头，“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就是过年啦！”

　　“因为有好吃的？”顾寻相当了解身边的小吃货。

　　“对啊，过年期间就连最严苛的简小妈都允许不忌口，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虽说只有短短三天，不过也够她高兴一阵子的。

　　“不止是吃的，还有爸妈的红包，还有还有万众瞩目我的最爱——万能卡！”

　　姜芷音极其隆重地说出压轴宝贝，她忍不住地挫着手，心早已飞到不远的家里。

　　顾寻眼含笑意地看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收纳本，看着有些年代久远，旧旧的。

　　她献宝似的亮在他眼前，“这是我为了收集万年卡，小时候特意买的本本。”

　　“足足可以放满二十张。”

　　他问，“其实呢？”

　　“你这人真扫兴……”姜芷音扁扁嘴，说实话。“其实一张也没集下。”

　　“哈哈哈哈。”顾寻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依她的性子，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喂，你不觉得笑得太大声了吗？”

　　顾寻清了清嗓子，顾及着老婆的脸色收敛了些。

　　姜芷音很大方地不与他计较，问。

　　“你家过年都怎么过的，顾大少？”

　　她很好奇，有钱人家的奢侈是自己想像不到的。

　　听林达说过他的富婆阔太客户们，都不在家过节的，不是在游轮上，就是在私人小岛开派对，极尽奢华。

　　顾寻眼眸深沉，陷入泥沼般的回忆，手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淡淡地说。

　　“没什么特别的，全家给奶奶拜年，吃团圆饭。”

　　他没说的还有，年年无一例外的是顾青山对他的训斥，成绩还可以更好。

　　再就是斥责母亲，这里有失体面，那里给顾家丢脸，总之都不如他的意。

　　年幼的他早已不盼望着过年，那样顾青山就会鲜少回来，会少惹母亲掉眼泪。

　　姜芷音没听出他内在的阴郁，单纯地认为有钱人家的少爷从小就养尊处优，根本不在乎新年这平平无奇的一天。

　　“老公～”

　　一听她甜甜地叫，顾寻就知道她有事相求。

　　果然，她贴脸开大地跟他打个商量。

　　“可不可以把你那张万能卡，给我啊？”

　　说的好听点儿是商量，其实跟明抢差不了多少。

　　“你瞧，这个小本本买了十年了，一直光秃秃的，所以嘛……”姜芷音外加卖惨，替收纳本本可怜。

　　顾寻勾起唇角酝酿着某种意图，故意顺着她的话说，诱捕这只自作聪明的软团子。

　　“所以要用我的万能卡，给你撑门面？”

　　“是呀是呀！”姜芷音猛点头。

　　“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张万能卡。”他故意表现出很有重大纪念意义，极具珍惜的语气。

　　姜芷音顿了下，像是在找补劝说他的理由。“所以呀，这么重要的卡我帮你保存着。”

　　“……！”顾寻一副为难又犹疑的表情。

　　“行不行嘛？”姜芷音见他陷入犹豫，推了推他。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拿什么跟我交换？”顾寻笑对着问她。

　　姜芷音想了想，干脆让他开条件。“你要什么？”

　　他拿捏到位，诱捕计划开始收网。“过年回来，跟我去山庄。”

　　姜芷音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山庄，“你不会是想……”

　　“就是你想的那样，甚至超出你的想像，老婆～”他的目的昭然若揭，就看她敢不敢应下。

　　姜芷音红着脸，羞恼下应战，“好，去就去。”

　　顾寻噙着得逞的笑意，老婆这回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草草了事，哭着求饶也不行。

　　姜芷音的旅途劳累在门口见到爸妈那一瞬消失不见，扑到他们怀里被喜悦填满。

　　姜志和王喻准备了红包，姜芷音兴致不咋高，翻找着万能卡。

　　顾寻先在红包里找到人生中的第一张万能卡，薄薄的卡片却是那样的滚烫，有些怔然。

　　虽说猜到会有他的份，但真的呈现在眼前，还是有种不敢相信的真实感。

　　“……我真的也有？”

　　“你也是我们家的孩子，自然要有的。”王喻笑着说。

　　“谢谢妈。”顾寻一时间心绪难平，倒也很是顺畅地喊出至亲的称呼。

　　“终于找到了！”姜芷音兴奋地大叫。

　　她撒娇地埋怨，“爸爸好过分啊，故意夹在钞票中间，让人家好难找。”

　　姜志就喜欢看女儿捉急的小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这样才好玩儿嘛！”

　　“你们父女俩年年玩这一出，都玩不腻的。”王喻虽是教训着，却掩不住笑意。

　　“喏，给你。”姜芷音握着万能卡给他。

　　“给我？”顾寻很是惊讶。在路上说好的，她没心急地来抢已经不错了。

　　姜芷音很用力地点头，“老公你不是说从来没收到过万能卡么，把我的这张给你，就可以补上两年的，等明年，后年，大后年我的都给你，我们一起补齐以前的。”

　　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又弹在软乎乎的云朵上……

　　明明她一路上就开始盼望着那张万能卡。

　　明明她一脸舍不得的神情，却还是给了他。

　　只为弥补他儿时的缺憾，用力将他拉入家庭温暖氛围中。

　　顾寻的嘴张了张，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些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狭长深邃的眼眸轻眨几下，是润的。

　　“我来了！”随着一道宏亮的声音响起，人才现身。

　　顾老太风风火火地进屋，脱了大衣。

　　“奶奶，您迟到了。”

　　顾老太抛下最后的顾及，不管那些没用的亲戚，跑到亲家跟孙子孙媳一起热闹。

　　“过年期间各地的演唱会多到不行，排期满满当当，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回来呐！”

　　围炉上翻滚的茶汤，四周是桔子花生还有蜜薯，不一会儿香气缥缈，混杂交织在一起……

　　是浓郁的家的味道。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细沙样的，像糖……

　　*

　　五月的某天，姜芷音刚从外边回来，就被顾寻逮到。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惊起一片鸡皮疙瘩，姜芷音眼神躲闪地不去看他。

　　“你偷偷摸摸了半个月……”

　　“我们说好，你要假装不知道的。”

　　“是说好了，可我再装下去，就过了今天的生日了，老婆。”

　　顾寻提醒她，生怕这个小迷糊记错了时间。

　　两周前，姜芷音就为他的生日做准备，不出三天就被抓包。

　　发现她异常太过容易，平时很少出门的人每天都去市区，再结合月份更加好猜她的意图。

　　“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姜芷音没想到这么早就被看穿，带有不甘地承认，约定好他要假装不知道，不然会破坏当天的惊喜。

　　对于顾寻来说，当天的惊喜固然重要，多日来的期待倒也不错。

　　姜芷音本来是想，晚上许过愿吹灭蜡烛再送出礼物的，既然这样她只得将准备半个月之久的‘惊喜’提前亮相。

　　顾寻看着眼前精美包装的礼物，四四方方绑着蝴蝶结，拿在手上把玩着。

　　“这么小？”

　　姜芷音不服，“哪里小了，你以为有多大？”

　　顾寻带着不正经的笑，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我以为是老婆穿着兔女郎的装扮，绑着丝带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

　　姜芷音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更对他直白的话惹得脸上染红，凶巴巴地捶他一下。

　　“拜托你去掉色色的想法好吗，顾先生。”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比生日当事人还兴奋地叫，顾寻笑着配合。“喜欢，老婆送什么我都喜欢。”

　　包装去掉，一只手工杯子展现在眼前，粗陶的质感上面画着他的卡通Q版头像。

　　姜芷音又拿出另一只同款杯子，区别是她的头像，两只刚好是一对。

　　顾寻的眼眸亮起，映着释然，他终于有了专属杯子。

　　“你做的？”

　　“是呀，”姜芷音重重地吐气，气自己手残画不出他的帅。

　　“这个杯子最难的就是你的脸，画了好多次都不像你。”

　　“很像，你看我们的笑一模一样。”顾寻把杯子托在脸侧，近距离对比。

　　“哪有，他的嘴是歪的。”姜芷音指着明显的瑕疵。

　　“我平时就是这么笑的。”他故意把嘴角咧歪，成功把她逗笑。

　　“老婆，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顾寻收起玩笑，很是郑重地说。

　　天空飘起细雨，小小的雨滴打在院落里的竹叶上，漫漫水雾浸润着整个小院，简单又纯然。

　　她伸手去接屋檐下的雨滴，有些凉。

　　他伸开手掌将她包裹在手心，看向彼此的眼神流露出稳稳的幸福。

　　这是姜芷音一直所追寻的生活，远离城市的喧嚣，在自己的小院唱着喜欢的歌，身边还有爱人相伴。

　　时间缓缓的，慢慢地经过，直到数十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