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劫》番茄口味的麻辣烫

85、就像这片海是我一个人的

　　“敖丙啊，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殷夫人摸摸敖丙的头，温柔地说着：“今晚你爸爸有事不回家了，哪吒在这里真是麻烦你了。”
　　敖丙粲然一笑，如同曜石一般闪耀的眼睛落在殷夫人身上，感受着她的动作，心中腾出一阵小小的欢喜。
　　“麻烦你转告哪吒一声，我跟他爸爸都知道事情的原委了，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殷夫人心疼地看着听话的敖丙。她也算是看着敖丙长大的人，眼前的敖丙已经比她高一点了。
　　殷夫人轻叹一声，对敖丙道：“孩子，你真勇敢。告诉哪吒，他也不赖。”
　　是肯定，是赞许，是钦佩，是对他们的默默支持。钦佩他们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却没有退缩，道路曲折蜿蜒却勇往直前。
　　敖丙愣住了，在殷夫人离开后也依旧望着门口出神，直到楼上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敖丙这才回神。
　　“哪吒，我进来了。”
　　推开门，敖丙一眼便看见床上的鼓包，在听到声响后微微抖动了一下。
　　敖丙暗叫不好，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就见哪吒笑嘻嘻地抱着一堆零食，洋洋得意。见被子被掀开，也不恼，干脆直接摊开身子，笑嘻嘻地“威胁”敖丙：“哎呀，这是哪只仓鼠在存粮啊？存了挺久了吧，一直不舍得吃？”那明晃晃的意图就差戳到敖丙眼睛里了。
　　敖丙一巴掌拍在哪吒屁股上，示意他靠里面一点。
　　敖丙爬上床，认真挑选着今晚想要吃的零食，边挑边对哪吒说：“阿姨说了，叔叔一点儿也不怪你，他们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夸你很勇敢，不用害怕。”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哪吒在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赶忙询问：“真的？真的不揍我？”
　　“不揍你。”敖丙唇角微扬，看着哪吒，让他起来吃零食。
　　哪吒瞬间爬起身，接过零食，兴奋地对敖丙说：“这还是我第一次捅出个窟窿来他们还夸我的呢。”
　　敖丙听到这话，笑意更甚。他想起来小时候的哪吒也是为了帮他出气，只是一味地用拳头解决，结果就是李靖也用拳头解决哪吒。
　　最严重的一次，还是敖光前去阻止下来的。
　　一想到这里，那混乱的场景，还有哭出鼻涕的哪吒大喊着“我没错！我就是英雄！”的样子，敖丙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还记得，当时趁乱，殷夫人还拍下了哪吒当时的样子，后来给了敖丙一份，应该还能找到。
　　哪吒看着最开始小声溢出几声笑声的敖丙，渐渐放开了声音，没由头地笑倒在床上，笑出眼泪来，捂住肚子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看着敖丙笑，不知道笑什么的哪吒也跟着笑。
　　看到哪吒跟着傻笑的样子，敖丙更是忍不住了。
　　勉强止住笑意的敖丙下床，从书柜中翻出两本相册，关了灯，只留了床头小灯，上床和哪吒一同窝在被子里，翻看着怀中的相册。
　　从他们上幼儿园开始，每个阶段的记录重新摊开在他们面前。
　　敖丙找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中的哪吒脸色涨红，流着鼻涕，鼓足劲儿朝李靖喊着，挺起的小肚子将卡通衣服撑了起来，活像一个小皮球肚子，伸出短短的胳膊将敖丙护在身后。
　　不懂为什么在家还要护着自己的敖丙在哪吒身后，手搭在哪吒肩膀上，探出头去一脸疑惑地看着哪吒。
　　“哈哈哈哈……你瞧……我就是想起了这个……哈哈哈……”
　　手腕半遮掩住露出齿贝的唇，勉强想要挡住有些“冒犯”的笑声，无疑是掩耳盗铃。
　　“你竟然还笑，我是为了谁！”哪吒看着敖丙，伸出手指戳着敖丙的痒痒肉，逼迫他说投降。
　　敖丙边躲边笑，身形宛如一条刚从水中吊起的鱼，奋力挣扎着从钓鱼者手中窜出。
　　“好哪吒，你行行好吧，我不行了，好累。”敖丙最后笑得连零食都懒得吃了，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哪吒笑他体力不行，只见敖丙并未反驳，而是点头应了下来。因为刚才的闹腾，蓝色的睡衣撩起，露出一小截光滑白皙的腰腹，随着敖丙的呼吸有韵律地起伏着。
　　哪吒看得出神，觉得敖丙白得扎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睡衣拉下来，盖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
　　“敖丙。”哪吒突然收敛了笑意，语气十分严肃，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告诉敖丙一般。
　　“嗯？”敖丙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哪吒，准备听他要讲什么。
　　“你只可以对我一个人特别特别好。”
　　哪吒低着头，赌气一般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这副样子活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这句无理由的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刚一说出来让敖丙一愣，不明白哪吒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哪吒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蹦出来这句话了。也许是刚才看见了一个鲜活的敖丙，从未被别人见过的鲜活，洋溢着欢乐向上氛围的敖丙，那欢乐的情绪，张牙舞爪的动作是长大后的敖丙极少能表现出来的。
　　“你想我对你怎么特别特别好？”
　　敖丙凑上前，询问着哪吒想要怎样特别地对他，海一般的眼睛映入哪吒眼中，哪吒在那片海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有自己。
　　这双眼仿佛有魔力，就这般直直地看着，便让他无处遁藏，海浪一扑，浑身便湿透了。
　　“就像这片海是我一个人的。”
　　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这里，不许任何人从这里带走什么，哪怕是这片海会狂风大作，会雷雨交加，平静的海一去不复返，也不准别人看见。
　　海的平静，海的怒吼，海的狂欢，每个时间段的海，每种海的状态都只能让他一个人看见。
　　这里的海水温和，海风柔情，沙滩柔软，是任谁来都会爱上这里的程度，也是哪吒要死死防守住、遮掩住的地方。
　　哪怕原本富有生机的海域最后变成了死水，哪吒也依旧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这里独属于他，里里外外都独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