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以后》枭雪儿

23、第 23 章

　　“今年冬天真的巨冷啊！”
　　张送搂紧胳膊，搓了两下手掌，对楚彦说：“哥们，听说今年是最冷的一年。”
　　楚彦一口饮下啤酒，哈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嗯。”
　　今年的确挺冷的。
　　正是因为冷，原本的拍摄计划都延后了，一堆人随便找了家店坐下喝酒取暖，张送道：“我们也快毕业了。”
　　刘章：“这不还早呢。”
　　张送：“楚彦，你说的那个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
　　他们决定做自媒体，楚彦说：“下个月设备就到了。”
　　张送一口干：“要不是你腿带伤，现在就是风风光光的滑板运动员。”
　　楚彦浅笑，他起身：“我出去买包烟。”
　　“这店没有啊？”
　　他说：“没我喜欢的牌子。”
　　这小子有少爷病。
　　说起来，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要再细想一番，楚彦认为这是命中注定，用韩剧的话来说，就是宿命。
　　宿命的爱情。
　　他里面穿了件暖色毛衣，外面是褐色大衣，外面的雪花有绒毛那么大一片，C市十几年年没下过雪了。
　　白花花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沾在他浅黄的头发上，鼻子被冻得通红，因为他肤白，雪只会衬托他的白。
　　楚彦选了家便利店，冥冥之中，好像什么时候都是注定的，注定要遇上的人，会被安排在某个场合，这一切都刚刚好。
　　他不太记得那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只听见她轻声说：“我在这吃完就行了。”
　　她并没有看见自己，端着拉面去了窗边的位置。现在想起来，真是猥琐啊，一大男人偷偷在零食柜的缝隙里待了那么久。
　　他之所以没有上前，是因为他们分的并不愉快，说了很多气话，距离那之前，过了四年了。
　　四年了，那些情爱细节其实楚彦记不太清了，可他们真心喜欢过，只是手脚不听使唤，眼睛忍不住想看，于是就留下来了。
　　她变了很多，不似从前了。
　　变得有些安静。她以前是这样么。
　　不是的，她不会安静，从前楚彦课间操睡觉，她下课来位置上找，跩起他的手非要自己陪她去小卖部。她很粘人，谈恋爱时，什么都要楚彦做，又很娇气，常常因为小事闹情绪。楚彦还哄着她。
　　她还是很白，跟自己一样白，高马尾，白色的毛衣，橘色风衣，呆呆的望着窗外，好像在看什么，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
　　那个样子在楚彦记忆里，渐渐重合，想到什么了呢，她上课走神时。
　　可她走神不是这样的，因为和自己谈恋爱的缘故，她经常会傻笑，告诉她以后，她不会承认的，她会说，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请问需要帮助吗？”清点货物的人说。
　　楚彦摆手：“不用，谢谢啊。”
　　他付完钱，叶言走了，他这下追出去，但她好像走得很快，刚好过马路楚彦遇到了红灯。
　　红灯，该死的红灯。
　　等了三十几秒，楚彦追过去，凭着感觉直走，路灯昏黄，雪花在那下面显得孤寂。飘着，卷着。很美，很破碎。
　　叶言就是在这样的画面下，她蹲在路边。
　　她在哭泣。
　　楚彦想过很多次，为什么那时候不走过去，为什么没去陪她，为什么不去问问她。为什么像毕业那时一样走开了。
　　她真的太脆弱了，楚彦是这么想的。
　　她并不想看见自己，更不愿意让自己看到她那么脆弱的一面。分手一大部分理由就是这个。
　　楚彦起初是觉得很无语，他很讨厌那种自以为是的理由，那种好像自己很有道理，为别人好的理由。
　　但现在，他反悔了。
　　追上来是干嘛呢。
　　找罪受呢。
　　你忘不掉她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没有上前，叶言哭得肩膀抖了抖，他叫住了旁边的出租车。
　　他说：“师傅，你看见前面没有，三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你帮帮忙，过去问问她，你多问几遍，她会跟你回家的。就当你给你揽生意了。”
　　师傅犹豫了，但他还是说：“行吧，当做个善事。”
　　楚彦亲眼看见她上车才走的，搓了搓手，看了看四周，觉得好笑又冰冷。
　　他走回去，一路上想什么呢。
　　当初是几个人在一堆呢。
　　陈燃墨，他，叶言，还有谁来着。
　　暖暖？啊，是暖暖。
　　*
　　“叫我出来什么事，有话赶紧说啊，姐姐最近忙着呢。”暖暖补了补妆。
　　楚彦直说：“叶言最近怎么样？”
　　暖暖拍粉的动作一顿，瞥了两眼，“哟，打算旧情复燃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到底怎么样。”楚彦说。
　　暖暖将镜子收进包里，“你俩没戏。”
　　“理由？”楚彦严肃地问。
　　“就这么跟你说，叶言现在就差几个壮汉强制性把她绑去医院了，这个状态还怎么谈情情爱爱，我也不怕跟你实话实说，前几个月，自杀未遂，不是邻居发现了，你恐怕也见不到她了。”
　　楚彦突然紧张起来，“她得了什么病？”
　　暖暖叹气：“抑郁转双相。”
　　“她吃药了没？”
　　“私自断药了，我拉她去医院强行开了几副。”
　　暖暖继续说：“这么跟你说，她家里没人管她，高中那段时间，是她唯一轻松过的日子了。父亲酒鬼一个，母亲思想顽固，她再优秀，也顶不住压力。跟你分手，也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不想给你添麻烦，你也知道，她那么骄傲一个人。”
　　是啊，她多骄傲啊，怎么肯放低姿态呢。
　　楚彦想了想：“你信不信我？”
　　“什么？”
　　“我拉她出来。”楚彦那语气肯定十足。
　　暖暖以为听错了，她又说：“什么？”
　　“我把她拉出来，结局如何我不知道，但总要有人拉她，既然你不行，那我来。”
　　暖暖迟疑了几秒，后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你确定么。”
　　楚彦点头。
　　“巧合”就从现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