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希腊神话]命运执线》潇潇悠钰

86、闪光一刻

　　塔纳托斯立于神殿中央，那身漆黑与暗金交织的神之冥衣在昏暗之中泛着冷冽而华贵的光泽。肩甲如蝠翼般舒展，边缘锋利如刀，胸甲中央的暗色神石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星辰，层层叠叠的甲胄纹路繁复如星河，既带着死亡的冷峻，又拥有神明独有的至高威仪。

　　他低头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个人类，死寂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忌惮，只有一层凌驾万物的轻蔑与藐视。

　　“上一代巨蟹座，这一代巨蟹座……”塔纳托斯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得如同在谈论两只微不足道的虫子，“费尽心思，关闭神之通道，就以为能够反抗神明？真是愚蠢得令人发笑。”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描淡写地划过虚空，神之小宇宙只是微微一荡，便让整座哈迪斯神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们以为，凭两具凡胎□□，就能站上与我对等的战场？你们的意志，在神的面前一文不值。你们的小宇宙，连让我认真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藐视，毫不掩饰。在他眼中，师徒二人不过是稍微顽强一点的蝼蚁，即便暂时挡住了神之通道，也依旧逃不出被碾灭的命运。

　　赛奇缓缓上前一步，将马尼戈特护在身后，教皇袍在死寂的气息中猎猎作响。“塔纳托斯，两百年前，你用傲慢屠戮我的同伴。两百年后，这份傲慢，会将你自己拖入毁灭。”

　　“毁灭？”塔纳托斯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言辞，低沉地嗤笑一声。“凡人口中的毁灭，不过是神抬手间的一场游戏。既然你们如此渴望死亡，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亲身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刹那，死神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不再是淡漠的威压，而是如同深渊苏醒般的、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好好瞻仰吧，凡人。这是专属于神明的，葬魂之术——”

　　“恐怖深渊！”

　　轰然——！

　　神殿地面轰然裂开，无数漆黑的裂缝向着四周疯狂蔓延。从那裂缝之中，伸出一只只由纯粹死亡之力凝聚而成的灵体手臂。它们枯瘦、漆黑、扭曲，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死寂，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一瞬间便布满了整个战场。

　　紧接着，更多的灵体从深渊中爬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模糊的轮廓，双眼是空洞的漆黑，每一只都带着强行拖拽灵魂的恐怖力量。它们无声地嘶吼，无声地扑杀，目标只有一个——将眼前这两个反抗神明的凡人，拖入永恒的深渊之中。

　　马尼戈特只觉得浑身一紧，数只灵体手臂瞬间缠上他的四肢，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皮肤钻入体内，死死禁锢住他的肌肉与筋骨，让他无法结印，无法闪避，甚至无法抬起一根手指。

　　同一时间，赛奇也被数道灵体缠住。那些灵体专门针对灵魂与肉身双重禁锢，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骨骼生生勒断。

　　“哈哈哈……”塔纳托斯看着被灵体层层包裹的师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挣扎吧，哀嚎吧，在神的力量面前，你们连自我了结的权利都没有。”

　　“这些深渊灵体，会一点点啃噬你们的灵魂，将你们拖入最深的黑暗，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灵体拖拽的力量越来越强，马尼戈特的身体被一点点拉向裂开的地面深渊，黄金圣衣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灵体摆布，眼神微微涣散，仿佛意识正在被深渊吞噬。

　　塔纳托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的轻蔑更浓。他早已认定，这两个人类，已经彻底成为他掌中的玩物。

　　可他没有看见，在马尼戈特微微垂下的脸庞之下，那双眼眸之中，没有绝望，只有一闪而逝的疯狂与决绝。

　　就是现在。

　　就在马尼戈特即将被彻底拖入深渊的刹那——他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全身被禁锢的肌肉在这一刻猛然爆发，看似被拖拽的姿态，在瞬间化为向前突进的契机！

　　“——被骗了啊，死神！”

　　马尼戈特借着灵体拖拽的力道，猛地挣脱局部束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冲向塔纳托斯！这是赌上一切的近身，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突袭！

　　塔纳托斯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在他眼中卑贱到极致的凡人，竟然敢用生命做诱饵，假装被拖走，只为靠近神明一步！

　　“放肆——！”

　　不等塔纳托斯反应，马尼戈特已经冲到近前。他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全身仅剩的小宇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不属于光明，不属于黑暗，只属于巨蟹座的焚魂之力，轰然冲天！

　　“积尸气——鬼苍焰！”

　　幽蓝与漆黑交织的火焰，以马尼戈特为中心轰然炸开！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直接焚烧灵魂与灵体的幽冥之火。缠在师徒身上的所有深渊灵体，在触碰到鬼苍焰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一层接一层地消融、崩解、化为虚无。

　　轰——！！

　　火焰席卷四方，冲击力掀飞了满地碎石。破碎的大理石石块在爆炸中飞溅，如同无数锋利的弹片，横扫而出。

　　塔纳托斯仓促之间抬手格挡，神之冥衣坚不可摧，碎石自然无法伤其分毫。可偏偏，一块被高温灼烧得无比锋利的石片，擦着他冥衣的缝隙，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脸庞。

　　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神血，从那道浅浅的伤口中渗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神殿之内一片死寂。

　　塔纳托斯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脸颊上的那道伤口，刺痛传来，那是神的躯体，被凡人伤害的证明。

　　下一秒，极致的暴怒，彻底席卷了死神的理智。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这卑贱的凡人……居然敢……伤害神的躯体……！”

　　神之冥衣周身的暗金光华疯狂暴涨，死亡之力如同海啸般肆虐开来。他可以无视凡人的攻击，可以藐视凡人的意志，可以碾碎凡人的生命。但神的躯体被划伤，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亵渎！

　　“我要让你后悔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神罚！”塔纳托斯仰头，发出震彻神殿的怒吼。他双手在胸前合拢，全身神之小宇宙凝聚到极限，整片空间都在颤抖、崩塌、扭曲。那是足以轻易摧毁整片圣域的、真正的神之大招。

　　“接受吧，凡人——这是裁决一切的神之奥义！恐怖天命！”

　　毁天灭地的金色暗紫神光，从天而降，直直轰向师徒二人！所过之处，空间碎裂，万物湮灭，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赛奇脸色剧变，刚想掏出雅典娜神血符咒，却已经来不及。

　　神光落下的速度，远超他结印的速度。

　　“师父——！！”

　　马尼戈特目眦欲裂，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上前，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硬生生挡在赛奇身前。

　　“马尼戈特！！”赛奇失声怒吼。

　　轰——！！！

　　恐怖天命的神光，正面轰在马尼戈特背上。

　　巨蟹座黄金圣衣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原本就布满裂痕的黄金圣衣，在神之奥义面前，寸寸崩裂、粉碎、剥落。肩甲炸开，胸甲碎裂，腰甲解体，一片片象征着荣耀的黄金甲胄，如同凋零的花瓣般四散飞溅。

　　没有圣衣的守护，神之力量直接冲击肉身。

　　“噗——咳咳咳！！”

　　马尼戈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背部血肉模糊，整个人都在剧痛中颤抖，却依旧死死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赛奇冲上前，想要扶住弟子，声音都在颤抖：“马尼戈特！你……”

　　马尼戈特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鲜血与尘土，却咧开嘴，露出了一抹张狂到极致、又绚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师父……你看……就算我这样……出身卑微、被人嫌弃的人……就算以卑贱之身……这一次，也能华丽地闪烁一次了吧……”

　　赛奇的心，像是被狠狠刺穿，痛到无法呼吸。

　　塔纳托斯居高临下，看着跪倒在地的马尼戈特，怒火依旧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狂暴。“卑贱之身？闪烁一次？凡人，你连让神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刚才那一击，只是利息！”

　　赛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两百年未曾有过的决绝。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雅典娜之血书写的符咒，瞬间凌空祭起！

　　“神血之印——封！”

　　金光暴涨，符咒在半空组成巨大的防御结界，硬生生挡下了塔纳托斯后续爆发的神之力量。轰鸣声震耳欲聋，符咒一张接一张燃烧、崩碎，赛奇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可就在师徒两人都以为暂时稳住局面的刹那——

　　塔纳托斯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结界？对我有用吗？”冰冷的声音，直接出现在马尼戈特身前。

　　赛奇瞳孔骤缩：“不好——他的目标是没有圣衣的马尼戈特！”

　　塔纳托斯已经瞬移至近前，他没有再用大招，没有再用灵体，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是举起了被划伤的、带着神之怒火的手，直接对准马尼戈特毫无防备的肉身，狠狠轰下！

　　这一击，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却足以瞬间粉碎马尼戈特的心脏与灵魂。

　　赛奇拼尽全力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代表死亡的神之手掌，落在自己弟子的胸口。

　　马尼戈特抬起头，望着暴怒的神明，再一次，露出了那抹永不屈服的笑容。

　　“来吧……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啊……”

　　神之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