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希腊神话]命运执线》潇潇悠钰

85、师徒并肩

　　虚空轰然塌陷。马尼戈特身后，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漩涡无声展开。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湮灭与撕裂。任何存在一旦坠入，□□、小宇宙、灵魂都会被瞬间碾成虚无，连轮回的资格都不会剩下。

　　恐怖的吸力疯狂拉扯着马尼戈特。他全身绷紧，黄金圣衣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裂痕不断蔓延。双脚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身体一寸寸被拖向那片绝望的黑暗。

　　他没有触碰塔纳托斯，两人之间隔着冰冷的神之威压与死亡气流，咫尺天涯，无从靠近，无从反抗。

　　马尼戈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入神之通道。意识在崩塌，视线在发黑，灵魂被那股虚无之力撕扯得剧痛难忍。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微微抬起手，却连指尖都无法触及神明分毫。

　　“……可恶……我还……不能就这么……消失……”

　　吸力越来越强。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漩涡边缘，黄金圣衣的碎片开始剥落，被漆黑的虚无一口吞噬。

　　塔纳托斯立于不远处，神之冥衣熠熠生辉，眼神淡漠如冰，静静欣赏着凡人最后的绝望挣扎。

　　“挣扎无用，进入神之通道，你的灵魂将被无限撕碎，永远消散。”

　　就在马尼戈特整个人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漆黑的神之通道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那一点光，微弱却坚定，不是神力，不是死之气，而是沉淀了两百年的、苍老而浩瀚的小宇宙。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神之通道内部，缓步走出。不是破门而入，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那片连神明都畏惧的终极虚无中，一步踏出，如履平地。

　　空间在他身侧安定，漩涡在他身旁平息。老者身披庄严教皇法袍，白发整齐束起，面容苍老，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他周身没有狂暴的气息，却自带一种镇压神明的威严。

　　正是——教皇·赛奇。

　　塔纳托斯瞳孔骤缩。“……什么人？！竟敢从神之通道内部……出现？！”

　　赛奇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掌心之中，数道符纸凌空浮起。符纸之上，朱红字迹流淌着神圣而温暖的光——那是雅典娜之血书写的封印咒文，专克冥界与神之通道的法则。

　　他指尖轻抬，数道神血符纸瞬间飞射而出，径直贴向神之通道的漩涡核心。

　　“给我——封。”一声轻喝，如同天道律令。

　　金光轰然爆发！神血咒文在漩涡表面铺展开巨大的光纹，神圣之力瞬间压制住虚无的吞噬之力。漆黑的漩涡剧烈震颤、收缩、轰鸣，却在那层金光之下寸寸瓦解。

　　滋滋滋滋——！

　　虚空发出凄厉的崩裂声，那片连死神都能随意开启的神之通道，在雅典娜神血符咒之下，被强行关闭、彻底封印。

　　吸力骤然消失，马尼戈特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面，大口咳血，却依旧抬头，怔怔望着那道从虚无中走出的背影。

　　“师……师父……”

　　赛奇稳稳落地，教皇袍无风自动，他转过身，先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确认马尼戈特并未神魂溃散，才缓缓转回头，望向死神塔纳托斯。

　　气氛瞬间死寂。

　　塔纳托斯身上的神之冥衣微微震颤，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凝重与惊疑。神之通道被关闭不算什么，可眼前这个人类，竟然能从神之通道内部安然走出——这已经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事。

　　“你到底是谁？”死神沉声发问，“你的身上……有上届圣战的气息。”

　　赛奇微微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两百年的重量。

　　“我名赛奇。如今，是圣域教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达纳都斯那身华丽冰冷的神之冥衣，语气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但在成为教皇之前，我是上一代巨蟹座黄金圣斗士。”

　　“巨蟹座……”塔纳托斯低声重复，记忆深处，某段早已模糊的画面微微一颤，“上一届……圣战……”

　　“你终于想起来了。”赛奇的声音缓缓低沉下去，如同翻开一卷染血的历史，“两百年前，那一战，你和睡神修普诺斯，亲手屠戮了我们所有战友。”

　　神殿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冥河水遥远的呜咽。

　　赛奇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两百年未曾熄灭的火。

　　“那一战，我们拼尽一切，终于将哈迪斯的力量逼退。所有人都以为圣战结束了。战友们伤痕累累，圣衣破碎，武器折断，却彼此搀扶，笑着说终于可以回到故乡。”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温度。

　　“他们刚刚经历了最残酷的厮杀，刚刚守住了这片大地。他们以为和平已经到来，以为可以卸下重担，回归平凡。他们还有未完成的心愿，还有想见的人，还有想守护的未来。”

　　赛奇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愤怒。

　　“就在那时，你们来了。你，和睡神修普诺斯。没有理由，没有宣战，没有一丝犹豫。只是因为你们是神，只是因为我们是凡人。你们随手一挥，便是灭世般的神力。”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山巅之上，除了我与我的弟弟白礼，所有人，全部陨落。”

　　赛奇猛地抬眼，目光如剑，直刺塔纳托斯。

　　“他们不是战死在与冥王的决战中。而是在胜利之后，被你们以神明的傲慢，肆意屠杀。”

　　塔纳托斯静静听着，神之冥衣泛着冷光，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凌驾一切的漠然。

　　“不过凡人而已。”他淡淡开口，“生灵生灭，本就是我执掌的法则。蝼蚁的生死，何须铭记？”

　　“凡人？”赛奇忽然笑了。那是悲到极致、怒到极致的笑。

　　“你称他们为凡人，可他们以凡人之躯，封印过哈迪斯。你称他们为蝼蚁，可他们以血肉之躯，守护过这片大地。你视生命为草芥，肆意收割，那你又是否想过——”

　　他向前踏出一步，苍老的小宇宙轰然爆发，不再隐藏，不再压抑。空气中，泛起淡淡的积尸气微光，那是属于巨蟹座的、穿梭阴阳的灵魂之力。

　　“我们巨蟹座，本就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我们见过无数亡魂，听过无数执念，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生命的重量。而你，所谓的死神，却根本不懂‘死’一字真正的意义。”

　　“两百年。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百年。研究你的法则，寻找你的弱点，培养这一代的巨蟹座，传承意志。”

　　赛奇抬手，指向塔纳托斯。

　　“我今天来，不是谈判，不是求饶，不是阻止。我是来——清算两百年前的血债。”

　　话音落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勉强撑起身的马尼戈特。

　　“你做得很好，马尼戈特。你已经以凡人之躯，逼得神明露出真身。”

　　“接下来，交给师父。”

　　马尼戈特咬紧牙关，抹去嘴角鲜血，残破的黄金圣衣再次亮起微光。他一步步走到赛奇身侧，与师父并肩而立。

　　一前一后，
　　一老一壮，
　　两代巨蟹座，
　　共对死神。

　　塔纳托斯周身神之冥衣骤然发光，死亡之力再次沸腾。暗金与漆黑的气息笼罩整座神殿，与两道金色的小宇宙狠狠对峙。

　　“上届巨蟹座，本届巨蟹座……”死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那我便让你们师徒二人，一起坠入永恒的虚无。让你们亲身体会——何为真正的死亡。”

　　空气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两代巨蟹座，共战死神塔纳托斯——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