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5、细流变洪流,山石已移 ...
-
“我希望公公能与我们做一场戏。我们可以演一场穷途末路,但要保存实力。公公原本要得到的东西依旧能得到。天外天也不会怀疑到公公头上。”
苏长安在这一瞬间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铺垫,进入正题。
她看着浊洛公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熊熊战意。
“而接下来,天外天盯上我和叶鼎之,这就是我们与天外天之间的战斗了。他们想控制我们,但若是我们反过来控制他们呢?”
“若是能解决了这世上最后一个盛天教遗留的势力,一起瓜分他们。我觉得,一国遗留下来的宝藏和势力,这是真正对公公有用的东西。”
这一刻密室之中,一人在刑架上,一人在刑架旁。可苏长安却再不受阶下囚的身份限制。在两个人眼神和心绪的交战中,他们各自平等地站在棋盘的两端。
细流涓涓从山石上涌过,缝隙被强烈的冲刷冲击。
她要跟天外天对上?浊洛公公心中被石破天惊的念头大乱了一瞬。
苏长安眼中的战意不退。但……这些当然都是张口乱说的。她装的。天外天的事情她跟玥瑶谈过,她们已经有一些默契的节奏了。只是玥瑶还没有成势。她们的合作还很微小。
浊洛公公呼吸有了些变化。
从苏长安的意图,再回到苏长安的提议。瓜分天外天,他是真没想到苏长安会说出这样的提议。而且看起来,叶鼎之和苏长安也是真的要提刀对准天外天,真的要打算抗争到底的样子了。
当真大胆。
但也……是真的让他心动。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搅动天下大乱。与天外天是敌,与叶鼎之和苏长安是敌。而天外天与叶鼎之苏长安之间同样是敌。
那么帮天外天对付叶鼎之苏长安,和帮叶鼎之苏长安对付天外天。哪一个能把水搅得更混一些?
不需要担责,也不需要多余做什么,只需要把他们原本需要的结果演出来就好……只是,浊洛公公心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最后再确定一个问题。
他们是想要造反?
想到此处,浊洛忽然想到了刚刚看到的苏长安眼中的野心勃勃。
若是苏长安能听到浊洛的想法,肯定要吐血。
哪有人天天盼着天下大乱的?国家强盛,拥有的东西多才更安心啊。
要是国破家亡了,手里捏着再多东西又有什么用。
但在他开口之前,苏长安便发现自己话语中还缺少了一点。她开口加码道。
“除此之外,这也是为新帝解决家国外患。我觉得,换个新帝后,可以废除五大监在先皇死后必须守皇陵的规矩。”
轰隆一声。
细流变洪流,山石已移。
浊洛公公想问的那个问题被这句话一引,没有问出口的答案瞬间被遮蔽埋葬。但紧跟着他心里也仿佛被冲出了一条新路一般。想法不断盘算而起。他感兴趣了。此时也正好是一个契机。
“你说的……新帝,是指琅琊王还是景玉王?”
浊洛眼中闪烁出了摄人的光芒。
苏长安不会让他知道的,但凡她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隐患。这个新帝没有答案。她眼神微抖,只是强调道:
“浊洛公公,琅琊王是我师兄,景玉王是我曾经辅佐过的人。”
等浊洛追问现在景玉王和琅琊王闹翻,若她现在回到朝堂,她会选择再辅佐谁呢?苏长安便只是但笑不语了。
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就没意思了。
但浊洛这样的问话却也让苏长安心中警铃大作。他们这是盯上天启城里面的夺嫡了?
嗯,行……反正夺嫡白热化之后,谁都要下场的。对手再强,也就是斗。
浊洛心中却是想着。合作倒是可以合作。不过这个合作就跟她说的对抗天外天不同了。
而在苏长安心中。权势动人心,苏长安觉得这几个老太监肯定都是喜欢权势的。
可权势这东西苏长安承诺不出去。但是说出新帝这样的话……这便是饵。
短短一天。话谈到这里,能不能合作两人心里都清楚了。浊洛公公看着刑架上的苏长安,终于满意笑了笑。
“既然是合作,那咱家便拿出点诚意。”
他把手中的小瓶子打开,倒出了一颗药丸递到了苏长安面前。
“这颗药在计划里原本是要喂给你的。之后还会有人来。待会儿来的那个,不是我们的人。你既然是想跟我们演一场戏,就得先骗过他。把那个人打发走后。想怎么演,咱家给你打掩护。但咱家提醒你一句,可别把咱家给卖了。”
“若是你把我们合作的消息透露给了其他人。咱家就只能翻脸不认人了!”
话落。
那颗药丸就直直滚落在了她脚边的地上。
浊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又好似是带着几分期待。他幽幽开口。
“苏长安。咱家现在倒是有些怀疑。郡守提的建议里面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苏长安手腕上的锁链轻动,她晃了晃手:“浊洛公公……能给我准备一桌酒菜吗?”
微雨楼。
浊洛公公从密道出来后,随口吩咐候在这儿,等他出来跟上他的小太监。
“准备一桌酒菜。挑个包厢摆上一桌。”
他确实好奇苏长安。想来见见这人。
当然走这一番,也确定了一件事。浊洛公公确定,苏长安和叶鼎之的脑子里面就没有想过让天下大乱的事。也没有设想过率领军队争锋逐鹿。
见识局限也不过是皇子夺嫡争位。
改朝换代,天下最大的买卖就在这四个字。但是,两个小儿只敢换代。
不敢改朝。
浊洛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叹息,说大胆但也不够大胆。但正是这样,倒也不用提醒。让人发笑,也让人安心。
看的不够远的人,只能被别人纳为自己棋盘上的棋子。
“冯杜李张,刘姜安郑。八别城里的这八家,安家和郑家已经没有了。”
郡守与身边的亲信叹息一声。只感觉风雨欲来。
等这一场风雨之后,他们八别城这八家又会剩下多少家?
“八别城是不是比以前寂寞了?”刘郡守问道。
亲信开口:“办一场彩楼招亲,也是个热闹事。”
刘郡守想了想:“张家主事人是姑娘。就递个话让张家三小姐来陪一陪那位姑娘吧。”
“需要特意让张家三小姐陪吗?”亲信微微一愣,没太懂刘郡守的意思。
那位苏姑娘不是一直被藏在密室,那里遍布机关,不见天日。彩楼不过是个诱饵。所以……有什么需要陪的。还是说,那位苏姑娘之后会出来?
密室中,忽然有结网的蜘蛛掉了下来。
半截透明的蛛丝落下。蜘蛛在空间中无声荡漾。
苏长安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夜鸦。
她一看到夜鸦,便忍不住头疼了一瞬。锁链轻摇。
“果然是你。”
“果然?……为什么你觉得是果然?”夜鸦声音沙哑。他上下打量着苏长安,神情比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要阴狠了。
但说是上一次,其实也只不过是昨天晚上。他们这两次相见,只相隔了短短一天的时间。
“哦。想来是那颗药丸了。”
夜鸦面容阴鸷的笑了起来,“药效还没发作吗?我将会把你做成我的第一个金身药人。”
“我会活着被你练成药人?就像是风雅一样?”
苏长安攥紧了拳头,浊洛的性格她研究过,因势导向,她有方案说服。但夜鸦,疯子……只能破釜沉舟了。
若是她这次没能唬住夜鸦,就得去求白鹤淮救命了。嗯……其实也不算很破釜沉舟。
“风雅是谁?你是说苗寨的那个姑娘……那只是个半成品。”夜鸦不屑的开口,“当时时间太紧。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我只在她身上种下了引子。浅浅炼制了一番。”
“她还称不上是个药人。”
苏长安几乎瞬间触类旁通,联想想到了他们对她的打算,冷笑着质问道:“那这些人要把我练成药人,是要在叶鼎之来救到我之后,让我被操纵着,背刺叶鼎之一刀吗?我若是被练成了药人,发作的时候我会刺的更狠??”
夜鸦一时间失了言语,惊讶的看着苏长安。
苏长安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就被气的不轻。
她没想到原本的计划还真是?她气得怒骂道:“竟然还真是。”
口不择言之下,她悄悄引入想引起夜鸦在意的一件隐秘事。
“药人之术,这样走火入魔的邪术,我师公都早已经放弃了。你就永远在药人之术这条路上研究吧。研究到死你也找不到真正逆转生死的办法!”
“逆转生死?”
“真正逆转生死的办法?!!”夜鸦瞳孔地震,敏锐的捕捉到了“逆转生死”这几个字。
“苏长安。你说什么?你有真正逆转生死的办法?”
“你能让死人复生?你能让亡人归来?……不,不!是儒仙古尘,儒仙古尘已经找到了真正跨越阴阳起死回生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