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山石拦路，细流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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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楼的楼宇深深。
苏长安的目的是探究天外天与天启城合作的程度，以及合作的对手。她不想把自己和叶鼎之放在明面上，也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炸出来背后的敌人。
钟飞离的目的是加深叶鼎之苏长安与北离朝廷的仇恨。他最希望看见的是他们与北离朝廷不死不休。
至于五大监的目的……
密室中不见天日。身穿黄袍的太监终于打开门来。他们的目的，是天下大乱。苏长安就在此处坐在密室中唯一的桌子旁边，似是静静坐了一夜。
苏长安闻声抬头：“跟天外天合作的，是个老太监啊！”
瞥见进门来的这人形貌时，苏长安便做出了一副玩味的态度。
“目的是什么？”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咱家说话。”来人穿着一身黄袍，面白无须，眼神中透着几分阴冷，他从密室门口走了进来。在他走进来的那一瞬，大门关闭。但苏长安不错眼的看着几个人进来出来，也没看清楚这密室的机关到底在何处。
她的身后高大的刑架伫立着，锁链缠绕，阴森冰冷。但似乎就是个摆设。
“天启城一别，苏姑娘怎么不像之前在牢里那般识趣了？”
他停住脚步，一股厚重的威压便向苏长安压来。
苏长安一只手猛地按到了桌子上。
黄衣太监走近来，苏长安这才看见他手心中还有一只极小的瓶子。他把那只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往后看一眼刑架，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
“这刑架也该用上。苏姑娘难得做客一次，这提前为你擦净的东西不能放着落灰呐。”
苏长安被威压镇着，却是一点点抬起头，高高挑起了眉梢：“原来杀了我。你个老太监就能向太安帝交差了吗？”
黄衣太监一巴掌隔空扇过来，苏长安被气浪掀到地上，她在地上滚了半圈，嘴角落出一丝鲜血。
“是能交差了。”他阴冷的一笑。
苏长安费劲儿把自己撑起来，抬手用手背猛地一把抹去了鲜血，咳嗽起来。
她觑着黄衣太监，笑得尽在掌控：“那也能给天外天的人交差了吗？”
“猖狂！”黄衣太监怒骂一声。
苏长安歪了歪头，状似顽皮地开口：“大监……我看见了哦～”
那个黄衣太监身体猛地一抖，猛然看向地上那小女子：“我不是浊威那古板的性子。他不对人质用刑，我可不会。”
苏长安欣然点头，她是人质嘛，她当然知道。用刑这样的事情她也设想过。但除了能折磨她，她又不需要有什么交代的东西。只是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哪一位呢。
“天启刑场上，太安帝身边站着五位太监。我只见过浊威。你是其中哪一位？”
“我叫浊洛。”浊洛公公眼神阴狠的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咳了几声，了然：“原来是掌册监。”
随着浊洛公公手一挥，苏长安就被拍到了身后的刑架上。她弓起腰，整个人向侧面蜷缩着。
“你是三生有幸，见到咱家了。但就只想问一问咱家的身份？”
浊洛公公神情阴狠的转身倒了杯茶水，随后猛地泼到了苏长安的脸上。苏长安闭紧了眼睛摇了摇头，冰凉的茶水激到脸上又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匆匆呼出一口气，睁开生涩的眼睛。
浊洛公公手上已经又拿起了那只他带进来的小瓶子。
“苏长安。不妨猜猜这是什么？”
苏长安并不能被眼前的浊洛公公带着走。情况越是紧急，主动权就必须在她手里面。她呸出嘴里的一点茶水。一点不去看那东西。
“那浊洛公公来见我一个小女子又是做什么？”
“总不能是专门为了来帮我补上天启城的里的牢狱的刑灾吧？”
话掷地有声的撂出去，苏长安目光锐利的直直看向浊洛公公的眼睛。
“定然也是好奇……天外天？”
浊洛挥手把苏长安的手分别扣在了刑架上。苏长安下意识握紧拳头。他心里一句句被这小丫头拱出了火气。
“你这一句句往天外天上扯的。是笃定了咱家与天外天那群疯魔的势力有牵扯了？就不怕真杀了你。”
“杀啊！在大鱼上钩之前，先把鱼饵弄没啊。”苏长安声音猛然提高，她讽刺的笑着，“那么接下来……公公就可以学姜太公看看有没有愿者上钩啊！”
在浊洛公公怒火朝天的下一刻，苏长安徒然放缓了语气，温和道：
“其实与天外天合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摆在眼前，我认得天外天的那两个人。”
“公公既然都愿意与天外天合作，为什么不能与我和叶鼎之合作呢？”
苏长安说到最后，语气轻柔了起来，一双眼睛野心勃勃的看向浊洛公公，言语格外蛊惑。
浊洛公公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冷笑道：“合作？天启城里有没有人与你们说过，永远不要与五大监合作。我们从来都只听从一人的命令。”
“况且……就你们两个人怕是不够份量吧。”
苏长安攥着刑架的锁链站直了些，神情带起了几分自傲，似乎她说出来的事实便是那样。
她笑了起来：“在天启城里不能合作。但这不是天启城外吗？浊洛公公。”
“我们只有两个人……是因为我们想两个人。当我们不想两个人的时候，那便不会只有两个人。”
“再说了，人……到底是应该怎么算的。浊洛公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浊洛公公声音幽幽：“上一个与你们合作的青王，可是已经入了天狱幽禁到死。”
苏长安的声音猛然冰寒起来：“那是他与我们有深仇大恨。我与叶鼎之蛰伏到他身边便是为了报叶将军满门之仇。”
她看向浊洛公公声音重新恢复正常，“但五大监奉命来暗中追捕我与叶鼎之，只是我和叶鼎之可以不死，我们就有合作的可能。”
浊洛公公癫狂地大笑起来，阴狠的看向苏长安：“哈哈哈哈，但若是叶鼎之必死呢？”
苏长安面容冷静：“叶鼎之可以不死的。”
浊洛公公收了笑，不阴不阳的看着她：“死一个叶鼎之是咱家回天启后天大的功劳，叶鼎之有什么希望不死，凭你已经成了鱼饵和阶下囚吗？”
苏长安在这句话后，很是惊讶地看向浊洛公公。
“五大监中只派了公公一个人来取这份，天大的功劳吗？”
最后几个字她着重加重了语气。
“你什么意思！”浊洛公公脸上神色变化。
苏长安瞬间辨认得出，那是被人戳中的恼怒。她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句试探。
她心中终于浮现了几分激动。看来五大监中应该就只来了浊洛公公一位，若是来的不止一位的话，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苏长安轻轻挑起眼角，基于这个猜测继续迂回的确认打探：“是浊洛公公与大监的关系更好吗……还是浊威、浊仙、浊玉其他几位公公都与浊洛公公格外友善？不争一争，愿意让公公独自带这么大一份功劳回天启……”
一边是打探，另一边也是攻心。
语气轻慢。
“妄加揣测！”浊洛公公的脸色已经更加黑沉了。
“哦？……是吗？”
苏长安辨认着浊洛公公的神色，最终悠悠盖棺定论，“你们并不需要叶鼎之死。”
“不妨让我猜上一猜。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份‘天大的功劳’。……因为不管是什么样天大的功劳，五大监到最后的结局都是要随着先帝守皇陵的。所以，这一份功劳便是得到手了，其实也很没有用。”
“是以，五大监与天外天做交易，要把叶鼎之推给他们。天外天开出的价码必然比这份功劳实际。这是五大监整体的决定。……所以五大监内部不管派谁前来，都不会拿到这份所谓的功劳。那么又何必费事呢？只要有一个人出面就好了。”
“那么……你们设想的结局，定然是叶鼎之不会死。他和我在山穷水尽之下选择天外天。”
这样确定的说法很适合让人反驳。
浊洛公公果然摇了摇头：“你猜错了。如果这个结局里不需要你呢？”
苏长安淡然开口：“不。这个结局一定会是这样的。因为……没有我，叶鼎之不会为任何人做事。也不会有人能强迫他。”
浊洛公公看着苏长安，浑浊的眼睛间或一动，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久久无言。
在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就在半个月前，太安帝突发一击已经将苏长安扣在了天启城，但在最后却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她与叶鼎之从法场上相携离开的无力感。
现在，他更是感同身受了。
“合作吗？”苏长安的声音宛如响起的银铃一般，轻轻在这间密室飘了起来。
浊洛公公的心中念头终于被“合作”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
宛如山石拦路时，大雨一场后终有一块石头被不知何时聚积起来的洪流撬动了一动。
细流先涓涓渗出。
“你想怎么合作……”浊洛公公手中捏紧了那只瓶子，声音不由得变得低沉，“与你们合作，我们能得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4章 山石拦路，细流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