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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共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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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什么!”苏昭下意识否认,可那瞬间红了起来的耳尖确实让苏玺捕捉到了。
“可是宫中的流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传出来,听说你还和陛下同榻,这是真的吗?”
如今这种情况,苏玺倒是也放下了之前两人的许多恩恩怨怨,仔细盘问起来。
“他故意的罢了,”苏昭小声,“你这三年待在他身边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厌恶我到了骨子里,所做的一切无非不过是想让我不开心罢了。”
“至于男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你难不成忘了陛下厌恶男风,他十七岁那年有个不知死活的侍卫仗着貌美想要勾引他,被他扔出去打了五十棍子吗。”
被苏昭一提醒,苏玺这才想起此事。
当时裴凌已经十七,比他大几岁的齐王和康王早就有了侍妾,甚至不乏有男宠,可身为太子的裴凌一个侍妾也没有,这才导致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去,那些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人争先恐后想要爬上裴凌的床。
也就是那时候,苏昭第一次见到那般暴戾的裴凌,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每日陪伴的人是未来要做皇帝的人。
他无耻的喜欢上了自己的主子,而他的主子最为厌恶男风,每次见到男子用那种崇拜而又渴望的目光看向自己时,那种嗜血的厌恶,让苏昭始终无法忘记。
“我倒是忘记了这件事,”苏玺小声,“可是这流言传了这么久,陛下竟然也不管管。”
“不过这几日你在这待着也好,总归宫里现在不怎么太平,齐王虽然还未进宫,却总是不老实,我听陛下的意思,是今晚会来审问你,虽然你当时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毕竟和陛下还是有多年的情分在的,我看陛下那模样,许是不会将你怎么样,家中伯父也在打点,倒是不必着急。”
苏昭想到裴凌回来,但是没想到人会来的这么快。
苏玺走后不过一个时辰,原本昏暗的大牢变得明亮,将年轻帝王的容颜照的昳丽。
裴凌长身挺立,站直身子,睥睨着里面老老实实坐着的苏昭。
“脏死了。”裴凌挥挥手,身侧的人开锁,将苏昭带了出来。
“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
走在前方的帝王身量欣长,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一侧的光亮,出了大牢,裴凌突然换了方向,带着人往一个陌生的方向走去。
跟着人不知走了多久,进了一道暗门之后,引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部,每一处摆设都彰显着尊贵与奢华,墙角的香料吐出云纹的烟雾,裴凌掀开珠帘,发出青翠欲滴的声音。
“进去沐浴,洗完之后,朕有话要问你。”
迷茫了一天的苏昭被迫踏进了浴桶。
三年未曾陪伴在裴凌的身侧,他如今是真的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自己这几日的表现可谓是将人惹怒,但竟然也没有半分想要杀掉自己的心思。
他熟稔的清洗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把这几日的疲惫与不解全部清洗去。
蒸腾的雾气缓慢的将绣金的帷帘打湿,浴殿内潮湿,唯有清晰的水声不断传来。
裴凌站在厚重的帷帘前,没有丝毫的停顿,骨节分明的大手勾起,就将金色的帷帘向两边扯开。
白色雾气猛地散开,浴池里的人正背对着自己,不断地将水浇在自己的身上,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苏昭愣住,下意识的仓皇转身,同时身体往下沉。
“躲什么。”
水雾浓厚,但苏昭还是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帝王,他身上就只披上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衣带松垮的散在一侧,漏出他胸襟处轮廓分明的肌肉。
裴凌大步走了过来,趁着人还未曾完全没入水中,狠狠地探进去,攥住了人的手腕,将人猛地提了上来。
“陛下不可!”身上虽然还有遮挡,但苏昭慌乱极了。
虽然自己也想到了裴凌可能会进来吓唬自己,但他没想到,裴凌竟然穿的这样骚气进来了。
“苏昭,”裴凌黑眸深沉,冷淡的盯着水中的人。
“你实在是太慢,朕有话要问你,便在此处回答朕。”
未等苏昭反应过来,他猛地凑近。
水中人的脸已经涨的通红。
得了些什么趣味一般,裴凌姿态舒展了些,胸膛微微挺起,身体的光泽也被雾气勾勒。
裴凌起身,慢条斯理的扫过荡漾着的水流,以及水中慌乱脸红的人,突然心情好了不少。
“知道朕为何找你来吗?”裴凌悠悠坐在一侧,常服堆在一侧,露出了那双修长强劲的双腿。
一股热气蔓延上来,苏昭猛地将整个人沉入水中,还未等裴凌反应过来后,又浮起。
“为了齐王殿下一事,”苏昭擦擦脸上的水滴,小声道,“臣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子,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冲出来,更不用提臣和齐王殿下互通一事了,更何况,臣本就不喜欢齐王殿下,陛下是知道此事的。”
“呵。”裴凌冷笑,“谁知你说是真是假,当年不也在朕的身边装出来了一副很喜欢朕的模样吗。”
面前的人在热水的熏蒸下,连同脖子都变红了,裴凌打量着人的上半身,虽然比三年前两人分开时壮了一些,可和他相比起来,仍旧是不值得一提。
可苏昭实在是太白了,白的晃眼,白的让他心烦。
“臣当年——”苏昭尽量躲避着人的视线,“站队梁王,并未站队齐王。”
说完后,他便直直的迎上了裴凌的目光。
果真,在听到自己的这句话后,原本唇角带着些笑意的帝王唇角僵住,随即便是身侧的水流炸开。
自己在水中,被裴凌狠狠的禁锢在了怀中,不得动弹。
“苏昭,朕再说一遍,”裴凌的嘴角慢慢勾起,眸底带着些冰冷的寒意,“朕大度,看着你照顾朕多年的份上饶你不死,若是你再提起当年一事,朕定当将你千刀万剐,连同梁王一同剥皮抽筋。”
自己是半分也无法动弹,苏昭轻声道,“臣有罪。”
“知道便好。”裴凌冷淡的将人松开,背对着他。
浴殿内还是一片寂静。
“锦官城三年,你可有中意的女子。”裴凌冷淡,“回答朕。”
苏昭小心翼翼的去拿一侧的中衣,回答道,“没有。”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帝王的神情略微缓和了些。
“可曾有什么挚友。”
苏昭听到人把重音放在挚友两个字上,瞬间就明白了人的意思,当即保证,“绝对没有。”
帝王转过身来,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进胸膛,眸底的阴郁还是化不开。
“你说的话,朕不会全信,你从锦官城拿回来的行李,朕会一一让人翻找。”
“还有,这几日,你罪名未曾洗清之前,就给朕待在此处,不许在宫中乱走。”
*
苏昭实在是没有想到,两人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养心殿下的一处密室。
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去了养心殿伺候研磨。
“别以为去了大牢,就能摆脱朕,朕说了,你这一辈子都要伺候在朕的身侧。”
苏昭算是明白了,合着把自己送进大牢那半天,就是为了吓唬自己。
他也确实被吓唬到了,但也对裴凌这种幼稚的行径无可奈何。
几日后,在苏玺调查下,成功逮住了齐王在宫内的另一个眼线,裴凌这才大方的将人解除了紧闭,允许苏昭短暂的外出。
自从上一次与父亲的谈话被裴凌听见后,之后的自己显然谨慎了许多,每次开口之前都会环顾四周,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裴凌又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
今日等着裴凌去上早朝后,自己稍微穿戴,去了宫门口等待。
前几日他的父亲来信,说是外祖父家找他有事,自己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出宫,便只能是父亲托着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趁着进宫来告诉自己。
“唐卿兄,”苏昭很有礼貌的行礼。
“令玉。”张唐卿将人扶起,两人就近在一处小亭子内坐下。
“你回京之日,本想与你相见,未曾想到你进了宫,竟是寻不到时间了,”两人寒暄过后,张唐卿面色凝重,“此次我来,是有要事求令玉。”
“前些日子,苏州城发生了一起命案,竟是一女子将自己的夫君杀害至死,”张唐卿叹气,“原本与普通的命案并无差别,可那女子素日里温柔和善,与邻里交好,邻里都愿意为她作证,她不是凶手。”
“况且,这女子,令玉也是认识的。”
张唐卿低声,“是令玉幼时在苏州的玩伴,郑懿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