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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男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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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裴凌总是维护苏昭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还有裴凌带着人逃学、和人同床共枕……
不对,苏玺很快猛地摇摇头。
他刚刚怎么了,竟然会觉得陛下喜欢苏昭那厮?
谁人不知,如今的陛下最是厌恶男风,若是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此事,那肯定是要杀头的。
不过是因为苏昭一直陪伴在陛下的身侧,陛下才会因为年少时的情分对他多了些垂怜罢了。
至于刚刚陛下的愠怒,也不过是气愤他们多年相伴的兄弟情谊就那样被苏昭看的一文不值罢了。
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苏玺强迫自己这样想,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觉得不自在。
直到苏昭碰了碰自己的衣袍,苏玺才猛地跪下,有些慌乱的开口。
“苏大人若是有了相好,怎么会不写信告知呢,”苏玺脑子乱乱的,脱口而出,“臣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一个女子。”
御案上,一身玉纹长袍的裴凌狠狠的攥着手中的折子,清冷的看下来,随即又不屑的和苏昭对视一眼,冷笑一声。
苏昭:……
不说你又要生气,说了你又不信。
不知为何,苏昭总觉得这次自己回来,裴凌的占有欲比之前还要强了。
总归之前不过是不许他和其他皇子玩,现在是什么东西都要管着自己了。
苏昭再次稳声,“臣发誓,并无心仪的女子,臣一心为社稷,暂无婚配之意。”
裴凌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苏玺见剿匪的事情今日是说不成了,急忙以家中幼子生病为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收拾了半天的书,苏昭也累的不轻,回来还要被人怀疑,也不想抬头看见裴凌。
殿内无言,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苏昭!”裴凌忍着怒气。
“就不知道给朕研墨吗?”
苏昭只能拖着有些发酸的双腿,低走上前低头磨墨。
苏昭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便溢入裴凌的鼻尖,他眸子黑沉,咬牙切齿。
“谁许你用香料了?”
裴凌凤眸冷冷,“你是想熏死朕吗?”
苏昭弱弱,“我身上一直有这种香气呀,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裴凌更生气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前苏昭没有公开站队梁王的时候,作为自己的陪读,他每晚都让苏昭和自己同床共枕,陪着自己睡才肯罢休。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香气。
可正是因为如此,如今三年之后,再次闻到这种香气,裴凌只觉得耻辱和愠怒。
果不其然,苏昭被人赶了出来。
殿外的阳光正盛,打在院内的花朵上,映在苏昭月白色的衣袍上,影影绰绰,浮光跃金。
黄公公看出了人的无奈,笑道,“苏大人已经做的很好了,之前的两个内廷侍官,第一日就因为将墨水不小心洒在了陛下身上,被赶出宫去了。”
“赶出宫去,”苏昭喃喃。
裴凌此人挑剔的很,甚至有洁癖,若是有人弄脏他的衣物他定是要狠狠的惩罚一番才是。
清丽玉质的少年面上带着几分忧郁,黄公公继续道,“苏大人去御膳房为陛下操持生辰宴吧。”
哦,对了,裴凌的生日在五月十八,就在半个月后了。
御膳房有东南西北四间屋子,小太监将苏玺带到北边的屋子里,同人介绍着。
“这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三次生辰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一定得大办才行,还得办的风光,让陛下欢喜。”
小太监走后,御厨不免叹了口气。
苏昭内心微动,询问,“为何叹气?”
御厨将苏昭叫到里屋,叹气道,“苏大人不知,陛下这三年对什么都不满意,百花宴说花太艳丽,元宵节说太过于无趣,没点新意,前两年的生辰宴也是全程黑着脸,惹得群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太后娘娘今早派人来了,说是若是今年的生辰宴再不能哄得陛下高兴,我们的脑袋就不保了。”
裴凌是太后长子,又是陛下第一个嫡子,自小就是被人哄着爱着长大的,失去夫君的太后自然把全部的爱都分给了两个儿子。
他未曾离开长安之前,裴凌的生辰宴大多都是他所操办的,虽然这种事轮不到一个陪读来做,可架不住裴凌总是想着让他来,自己无奈也只能亲自动手操持。
询问了这几年裴凌生辰宴的情况,苏昭不由得蹙眉。
“陛下是喜欢热闹不错,但他更喜欢自己也能参与的热闹,比如说什么投壶这种。”
内务总管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和御厨两人屏气凝神,听着苏昭嘱咐。
“记住,提前一日,一定要差人送去二十三束花,寻着不同颜色的搭配。”
“提前三日,趁着陛下不在殿中,一定要将殿外殿内收拾的漂亮些,切记不可用太过浓烈的香料,陛下不喜欢。”
“生辰宴一共有两场,白日的生辰宴要有小桥流水,陛下不喜欢周围的景物死气沉沉,晚上的生辰宴,道两侧的灯笼要用暖黄色的,灯光不能太明亮,陛下不喜欢,陛下靠着的软垫要两个,椅子要重新制作一个高一些的,陛下身量长,之前的许是会不舒服。”
身边的内务总管手上不停地记录,一侧的御厨也紧张的擦着汗。
看着这两年的菜单,苏昭微微蹙眉。
“他不喜欢那些清淡的味道,将清蒸蟹改成香辣蟹,”苏昭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只单独给陛下准备即可,其他人的照旧,另外,将那些食物做的更精致些,能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这样陛下才会会更喜欢。”
“至于那些歌舞。”苏昭道,“定了节目,送来给我过目,我与陛下商议之后再加定夺即可。”
裴凌此人及其挑剔,自幼被宠爱着长大,什么都要最好最精致的,就拿膳食来说,不但要合他的胃口,还需要精致漂亮才行。
“果真还得是苏大人!”两人异口同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就是不一样,若是苏大人能早些回来就更好了,何愁每次都惹得陛下不高兴呢。”
看着身侧两个人一脸感激的望着自己,苏昭面上染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御膳房的事务交代的差不多,苏昭想着来都来了,打算去看看裴凌今日的晚膳。
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苏竟然觉得,就这样做个内廷侍官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裴凌的一切他都很是熟悉,做起来倒是也得心应手。
“你听说了吗,陛下如今二十有三还未曾有一个妃子,朝廷内外都在说陛下不举呢。”
苏昭还未曾踏进,便听到屋内的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两人见四下无人,继续道,“对呀,不管怎么说,陛下也是个男子,意气风发,怎么可能没有个女人在身边,之前还有不知死活的宫女爬床,听说被陛下直接斩杀了呢!”
“陛下不会不举吧?”一个宫女猜测到,“陛下征战沙场,英勇至极,怎么……”
不举?苏昭默默摇头。
裴凌才不会。
他毕竟喜欢过裴凌,还没有得到他,想起这些总觉得有些羞于启齿,但事情就是这样。
裴凌,甚伟。
两人不止一次同床共枕,甚至睡一床被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正是因为年幼时见过一次,所以之后每次安睡,苏昭都只敢平睡,不敢侧身对着或者背对着裴凌睡。
“还有人说,陛下好男风呢!”
苏昭的耳朵渐渐束起。
“陛下登基前,曾出兵重击楼兰,至此,边疆小国不敢来犯,前两年,陛下的生辰宴送了些珠宝美玉过来,谁知今年,竟然送来了一个楼兰国的美男子。”
宫女压低声音道,“楼兰国的女子,各个能歌善舞,貌美动人,可听说这个男子的容颜却是更盛,超过楼兰国最美的女子。”
“许是楼兰不知道从哪里听闻了陛下多年无妃子,这才送来一个男子。”
听到这里,苏昭胸口有些闷闷的,径直转身离开了。
刚刚还说自己不喜欢裴凌了。
苏昭闷闷,胡乱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不喜欢才怪。
只是想到裴凌也许有可能收下那个男子,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不断反复的轻扎一般难受。
说不定裴凌会拒绝呢,反正他一直很厌恶男风。
可是他要是答应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答应。
他应该是不喜欢男子,之所以没有一个后妃,不过是因为他太过挑剔,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罢了,就像当年选陪读,登基后选内廷侍官一样挑剔。
苏昭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只是因为裴凌的一举一动,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变得不再平静,不再快乐。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刚好路过御花园,想着裴凌的殿内光秃秃的,便和负责的小太监说过,折了几支艳丽的话,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谁知刚刚走近宫殿,便听到殿内嘈杂,裴凌的声音满是愠怒,还有折子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苏昭迷茫的抱着几束花,试探的探头。
下一瞬,高座上的帝王猛地抬头,站起身,阴沉的眸子,长腿几步就跨到了人的面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繁花的艳丽。
帝王漆黑的眸子沉冷,笑的可怕。
“苏昭,谁允许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