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午》壳苏福

24、第 24 章 经过多次沟

　　经过多次沟通调解，事故双方当事人总算在赔偿上达成一致，许随怜督促两方签订好调解协议，当场交付后，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许随怜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听门口传来争吵声，刚出调解室没几秒的两人又扯皮起来，许随怜只得和梁实又把两人叫回来。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两人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现在倒变老实了。
　　二十二岁的小年轻笑容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没事，没事，就是发生了一点口角，小事情，不好打扰警察叔叔。”
　　话匣子打开，年纪大点的老叔也忍不住了：“警察同志，他骂我。”
　　“你胡说八道，乱说话！我哪里骂你了嘛！”
　　“你就是骂了！”
　　“我告诉你，你诽谤要坐牢的，关你个一二十年！”
　　“我那大年纪我怕你？你等到我叫我兄弟！”
　　眼瞅着一老一少两个人情绪变激动隔着会议桌又吵起来。
　　“好好说话！再吵是不是想进所里住几天。”
　　许随怜大声呵斥制止，从警八年的经验，又得益于他左额横亘的伤疤，动怒时深邃锋利的五官因此更具威慑力。
　　场面得到控制，又寂静下来。
　　询问下，弄清了争执原因。小伙抱怨老人开破三轮害人，老人生气自己的爱车被骂破。
　　于是又劝说调和半天，两人临走时许随怜再次叮嘱老人投保后，带着保险单和相关证明材料来领他的三轮。
　　“许哥，真牛，那么难缠的人都能完美解决。”
　　梁实竖着两个大拇指亮着星星眼崇拜不已，刚才他都没做什么，全靠许哥。
　　许随怜已经日渐习惯梁实的不着调和猝然而至的夸张称赞，即使比梁实大不了多少，对他也像待小辈，眼中都是慈祥。
　　“你还年轻，也才工作，多点经历锻炼，假以时日，你会更加优秀，独当一面。”
　　“是啊，幸好有许哥你带我，我们同一批报到的都羡慕我，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别贫嘴了。”
　　“是！”梁实挺直向许随怜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在师父的带领下，我保证努力快速独当一面，向许随怜同志看齐，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
　　趁许随怜尴尬得没反应过来，梁实一溜烟地跑了。
　　梁实永远精力充沛像只跳脱的比格犬。
　　凝睇这个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前奔的背影，青春洋溢，充满对未来的希望。
　　恍惚间他透过这具年轻的身体仿佛看见了时空中曾经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更坚定，做出不一样的抉择，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步。
　　深暗的天空，弯月高悬，高楼建筑霓虹炫彩，周边商铺林立，不论多么繁盛热烈也无法熏染天边明月孤寂的清冷月辉分毫。
　　月缺难圆。
　　“许哥！”梁实聚在一堆人中，隔着人群冲他招手，“陆行树请客，一起啊！不对，现在都八点多了，去烧烤摊最好。”
　　“谁请客了？！各付各的。”
　　梁实被陆行树勾臂锁喉，两人打闹一团。
　　“不了，家里有事。”
　　很平常的一句话，梁实却像放鞭炮的猕猴兴奋得差点上蹿下跳。
　　“许队，要不一……”
　　梁实用力拉得陆行树一趔趄，话没说完就被扯走。
　　离远了还能隐约听见他的大嗓门。
　　“人想老婆呢，你别当第三者。”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陆行树咬牙切齿，恨不得拿毒针把他嘴巴缝起来。
　　许随怜：“……”
　　*
　　洛情手指指腹缓缓摩挲着离婚协议书末尾的签名，睫羽垂下的阴影遮住下睑，看不清眼底神色，只是感觉目光沉甸甸的。
　　事了，该是令人松快的。
　　*
　　六月中旬，今年小暑还未到，天气已经令人酷热难耐，高温来的比往年都要早。
　　过午雨后，整片大地都被炙烤得水汽蒸腾，在外宛如蒸笼中行走，就连室内走廊过道也是闷热潮湿。
　　洛情从行政楼部门报送完文件后离开，出门的一瞬间翻涌的热浪迎面扑来，前一秒舒爽的皮肤骤然面对剧烈的温差，原本平和的内心也隐隐地焦躁。
　　微不可查的情绪，说不清是因为气温，还是因为头疼导致。
　　烈日炎炎，她依靠走道旁的树荫遮阳，脚边凌乱散一地被刮落的断枝叶片，沾上的泥点子已经干掉，仍旧附着。
　　好些落叶都已经干枯卷曲，经过踩在上面时发出“嚓嚓”的声响，意外地另她因为那通电话而烦闷的心情舒心不少。
　　*
　　“才六月，这天也太闷了，吹的还是热风，一点不凉快！”
　　携着热潮快速钻进办公室躲凉的高书扇着手上的文件夹发牢骚。
　　原本她想快点进办公室凉快凉快，结果办公室更闷，还不如外面呢。开风扇也治不了闷。
　　“我看快要下暴雨了，那边全是乌云，天都暗下来了。”吴昱瞅了眼窗外的天空接话道，“你回来时有下小雨点吗？”
　　“又下雨？不才下过吗？地下的雨都被烤干了，我只感觉我像孙悟空，在八卦炉里被炼化，我背上额头全是汗！”
　　高书累得喘气，刚坐下来，又忍不住抱怨。
　　“那会议室里的空调压根就是坏的！开倒是开着，没一点冷风吹出来！就起个摆设作用！”
　　吴昱手上打字动作没停，嘴也没忘了附和：“那是挺难受哈。”
　　高书终于缓过来才发现办公室的安静。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上课去了呗。”
　　“哦。”
　　于是当洛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高书惊讶地望着她。
　　“洛情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我是下午最后两节课啊。”洛情收拾东西动作停了一下，不明所以。
　　“哦。”吴昱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洛情去行政楼报送资料了，我忘了。”
　　高书无语地瞥她一眼，又转回头，发觉洛情脸色有些过于苍白，担心开口：“洛情，你身体不舒服吗？感觉你脸色不是很好。”
　　吴昱闻言也停止打字动作抬头望向她，“是有点啊，嘴唇都没什么颜色，发白啊。”
　　洛情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脸，垂睫掩下眸中的疲惫，再抬眼时唇角轻扬，一派轻松神色。
　　“可能是中午没休息好，没事。”
　　两人也就放下心，各忙各事了。
　　洛情将课本、U盘装进背包，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差不多了，跟办公室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洛情离开后，隔了一会儿，高书轻手轻脚地溜到吴昱的工位，手臂搭在隔板上，悄声说话。
　　“她好像要调走了，你知不知道？”
　　“人家手续都快办好了。”
　　“啊？你怎么知道？”
　　吴昱打字的手就没停过。
　　“前几天遇到人事科的李老师一起吃中饭，她提起了。”
　　“哦……”高书恍然大悟，又很不解，“欸！你说她为什么要走啊？”
　　吴昱终于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两人沉默对视半晌，又偏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她们学校这待遇，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我觉得我们学校环境是很好的，花草树木都种着，我们部门氛围也很好，到了其他学校其他部门，真不一定有我们部门舒服。”
　　高书这番话更像在找补。
　　“嗯。”
　　吴昱当个捧哏，她说一句她附和一句。
　　“唉～”
　　高书长叹一声，收回手臂，侧靠着隔板。
　　“你很舍不得她走？”
　　“废话。”
　　“那你去求她。”
　　“……你有病吧。”
　　虽然职场中讨厌同事再正常不过，但是平心而论高书还是挺喜欢洛情这个同事的。
　　漂亮、声音好听、好相处、本职工作不推脱、工作认真不拖沓、空闲之余力所能及之事都会帮忙。
　　她上哪再找一个这样的神仙同事啊。
　　高书摇了摇头，这个学校里大抵是没有了。
　　“唉，希望新同事好相处，别是个事儿逼。”

　　下午的课结束，洛情头晕的更厉害了，她开车回了趟现在居住的房子，将东西装进一个大托特，顺便翻出之前买的感冒药，按照说明就着水吞服。
　　越来越烦，她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手指按揉太阳穴缓解头痛。
　　她最终会决定赴约，也许是心底尚存关于那个答案的渴求，回来也是为了取那盒东西。
　　引路服务生拉开包厢门，手肘微曲，向前摆出示意。
　　洛情偏头朝对方微微颔首。
　　“盼你盼半天，可算来了。”
　　男声从房间里矗立的实木镂空雕花隔断后传来。
　　高斯亚从隔断后走出，向服务生做了个手势，服务生点头知趣地关门离开。
　　“先不上菜，过来这边坐坐，聊聊天。”
　　高斯亚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在沙发坐下。
　　洛情一步步地朝他走近，专注的视线，从头到脚，从高斯亚的面容至衣着，一寸寸往下打量。
　　洛情是那么认真地凝视他，却又仿佛失了神，表情霎那间流露出些许茫然。
　　高斯亚见洛情呆愣地站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看，他低头看左手夹着的烟，以为是这个原因，将烟揿灭。
　　“忘了你不喜欢烟味了，现在满意了？”
　　洛情仍旧没什么反应。
　　高斯亚从鼻腔泄出轻笑，挑着眉：“怎么？太久没见，连哥哥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