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羌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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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钟璃甩着金链子跑回皇宫的时候已是次日晌午。
没办法，谁让蓝儿死活拖着她不让她走，无论如何也要她清晨沐浴焚香，穿戴齐整才让出门。
天知道当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有多不想起床。
“殿下，您今日吹的是什么风？”杨公公见到钟璃难得在头发上插了一根簪子，着实令这位看着她长大的老人惊讶不已。
钟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被人逼着梳了个头而已，爷爷不必见怪。”
“哟，哪一位有天大的胆子敢逼着您梳头发？老臣倒想见上一见。”杨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她，若是有那么一个侍女在钟璃身边，那这公主平日疯疯癫癫的举动想必是能缓一缓了。
钟璃也笑：“我是想把她带在身边呢，只是人家未必肯。”
杨公公有些奇怪，见钟璃不答，他也聪明地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看向钟璃手中的那枚金锁，见到上面的纹路却是不由得皱起早已花白的眉毛：“殿下，这东西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钟璃手上摇着金锁上的链子，背靠在廊柱上：“我近日都住在山上，只是昨天去了一趟端王府，这是端王府池子里面拾到的。”
估计平日里被那些淤泥掩埋着，今年春天难得干旱了个把月，紧接着又狠狠地下了几场雨，这金锁便是被冲刷了出来。
找到这金锁也算是缘分。
“此物可是羌琅皇族的凭证，”杨公公不满皱纹的手指向那爪子，四爪为亲王，“这端王府中怎可能有？”
平民百姓看到这金锁也不过是觉得有些稀奇，大不了藏起来当成传下宝，只是在他们这些人精眼中，看到的却是这金锁背后代表的意义。
“听说这金锁为段琳生前所有，”钟璃摇晃着金锁，“一个普通的冲喜丫头，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块东西——杨爷爷，你说怪也不怪？”
杨公公沉默，他知道钟璃自有定断。
“若是端王府上报没有出错的话，段琳出生早我一些日子，”钟璃眯起眼睛，“刚巧当年段太医家也生出一对龙凤胎，两者都姓段，可不知是不是巧合了。”
虽说天下间姓段者无数，只是若段琳真是这金锁的主人的话，那便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端王大概是做梦都没料到，自己多年的处心积虑，倒是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娶了一个会给他戴绿帽的女人，也活该他倒霉。
当年那女人明明是要被砍了头的，偏生被他救了下来，还顺理成章地当了王妃。
险些便是害了她亲娘，让她活了那么久真是便宜她了。
钟璃拨开垂在额边的长发，眼角却瞥见那个烦人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端木袭大步走来，表情却不同数月之前晚宴时的那股阴霾之气。
嗯……神清气爽，这个词形容得恰到好处。
“璃儿，出去玩得可是开心？”端木袭微笑地注视着她，正如他在对着那一拨大臣所表现的那般谦良恭顺。
钟璃面上也是堆起了笑容：“一路上美人相伴，四处撒钱，最后还遇到了青楼第一美人，自然是再潇洒不过了。”
端木袭不为她轻浮举止而不快，反而满眼盈满了笑意。
“殿下可是要去觐见陛下？老臣还望殿下一路走好。”杨公公巧妙地转移端木袭的注意力，即便对方阴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弯曲鞠躬的背依旧未因此而深上一分。
“对啊皇兄，此地可是后宫不宜乱走，还望洁身自好一些。”钟璃略有些含沙射影地讽刺了一句。
“后宫中除了孤的妹妹们，便是孤的母亲们，孤怎可能做出此等背德逆伦之事？璃儿你过虑了。”端木袭浅笑着撩起钟璃落在肩上的长发，将其轻抚至她身后。
钟璃笑着点头，偏过头躲过他几乎触及脸颊的修长手指：“臣妹方自江南回到京城，一路上舟车劳顿颇是煎熬。臣妹这便告退，皇兄还望走好。”
说完钟璃便是拉上杨公公的手臂扬长而去。
待到一处静僻处，钟璃松开拉着杨公公的手，问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变成那样子的？”
杨公公双手交托着拂尘，倒也不慌不忙：“自从陛下将虎符交给太子殿下之后。”
“虎符？”钟璃微微张大了嘴巴，继而恼怒道，“那老头还我嫌事情不够多么？！”
杨公公笑眯眯地回答：“圣上之意，老臣不敢妄自忖度。只是老臣却是清楚，陛下必不会欺你与百里少爷。”
“他若是欺负我跟他头上，那他还想不想有人即位了？”钟璃翻了一个白眼。
老头将虎符交给端木袭，明眼人看着便是明白皇帝已是一无是处。
如今在外人看来，只怕下一任皇帝非端木袭莫属。
皇权帝位的诱惑究竟有多大，她是不清楚，只是光是看百里因便是知道其中美妙滋味。
可惜老头没死，皇帝既然没有驾崩，那太子便是永远的太子。
殷迟历朝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太子早逝于皇帝的例子，手里握着实权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金灿灿的皇位，想必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陛下整日歌舞升平，早朝的时候也是任由他们吵闹，从不给拿个主意。有些臣子们可是颇有微辞，”杨公公在微辞这个词上咬着重音，“有几个臣子，最近上太子府的次数倒是多了许多，想必太子府最近的进账应是不少。”
以为大半夜地去太子府上便是无人能察觉么？
真当他们都瞎了。
“老头怎么了？这不像是他的做派。”虽说这亲爹还不如养父，钟璃到底还是关心了一下。
“将这趟水搅得越混，对您越是有利不是么？”杨公公呵笑道，“再说，陛下快活的日子也没剩下几天，哪里还管的上这些？”
钟璃沉默片刻，终归还是叹息一声：“我会尽力保全他的。”
杨公公浅笑不语，却对着钟璃深深地鞠了一躬。
“近日我的那些王叔们可还安分？”钟璃一边走一边问道。
“端王大人自然还在外头领兵打仗，不过此仗甚是顺利，相信一个月之后便能班师回京。湘王大人如今家宅不宁，他府上那河东狮因为生不出儿子可是暴躁得很，他一靠近哪个侍女，湘王妃便是发了疯似的非要在那侍女脸上划几道才甘心。”
杨公公说道湘王家丑便是一阵哭笑不得：“萧王大人整日风花雪月，与百里少爷处得很是快活。满王大人自从他那女儿出事之后也安分不少……总之殿下不必多虑。”
“这么说来，我倒是把洛淼那祸水给忘了。”钟璃一拍脑门，心下不由得有些羞愧。
虽说洛淼不可能比得过大师兄，但若是忘了赌约也说不过去。
“洛淼？是湘王府上那位公子么？倒是个好孩子，”杨公公难得地赞许了一声，“殿下要如何处置？”
钟璃一边扶额，一边摆手：“加官进爵，加官进爵……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那又不归我管。”
杨公公点头：“湘王大人劳苦功高，也该是给他点交代了。”
“也对，那殿试之后我有所动作，好歹让那些新入朝的新人们有一个深刻的初次体验才对。”钟璃浅笑着抹抹鼻子，无意识地甩着手上的金锁。
方才端木袭走来时，她眼尖地将锁藏在袖口暗袋内。
现下放在阳光底下再看，这金锁熠熠生辉的样子还真是奢华非常。
那双赤红色的龙眼栩栩如生地瞪着她，没由来地刮来一阵冷风，令钟璃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殿下，起风了，”杨公公看了看天色，“殿下身体不比往日，还是早早回去歇息罢。”
钟璃点点头，便是跟着杨公公往朝凤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羌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