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逝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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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因，你在做什么？！”
百里笙后知后觉地赶到，举臂挡在了端木辰和钟璃的身前。
百里因一见这个最爱管闲事的人跑了过来，便眯眼轻笑：“许久未见璃璃，我自然是想要打上一声招呼。可惜端木将军不领情呢——”
端木辰恍若未闻，依然如泰山般挡在钟璃身前。
“有你这样打招呼的么？”百里笙单纯，但他自诩是不傻的。
自家二师弟究竟是什么个本性，他再清楚不过。
百里因也未否认，只是笑而不语。
百里笙眼见百里因不在纠缠下去，便转身跑去找仲孙令。
天可怜见，他这个路痴都找到这地方了，他的三师弟依然在徘徊。
“钟钟，你可还……”端木辰侧过身去扶钟璃，瞬间察觉到自百里因身上泄漏出的杀意，一掌便回击了出去。
百里因亦是同样的一掌击向端木辰。
击掌瞬间爆发出的内力席卷了屏风茶几桌椅，瞬间散成竹片木屑。
虽说被端木辰一把护在了怀里，站得离两人如此之近，又无内力护体的钟璃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够了！”百里因的手指间不知何时缠绕了数条银白色丝线，将端木辰与百里因同时拉开。
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手指绕了几个弯，那看似不起眼的银白丝线便将百里因瞬间摔到了墙上，连带着那面墙塌落在了地上。
“璃璃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竟然还要如此任性？！”百里笙看着周围一片狼藉，气得上窜下跳。
若是比起亲近，作为小师妹的钟璃自然是比他百里因要招人疼。
百里因躺在一堆烂泥砖头上，虽说身上铺满了灰尘，但依旧不减其风姿。
狼狈之中自有三分慵懒闲适，显是对百里笙的训斥完全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当他见到钟璃自怀中拿出那块萧遥所赠的玉佩时，面色开始凝重了些许：“想不到你还真能找到他。”
钟璃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有缘自能得见。”
“我便是不要了那东西，你又能拿我怎样？”百里因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有了那块破玉，便是免死金牌了么？”
钟璃也笑，相互打着猜谜的游戏：“你不会不要的。”
百里因轻笑看向钟璃，钟璃也是微笑以对。
两人莫名的对峙最终以百里因一句话收尾：“看来我还真是不得不借你一臂之力。”
话语间，夹杂了一些莫名自嘲的意味。
“你的请求，我自是会答应。”钟璃撑着端木辰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好在端木辰护得及时，她只是受了些微的轻伤，稍微调养一下应该立刻便会恢复。
百里因在看了钟璃艰难站起的模样一眼后，懒洋洋地问道：“那大师兄，你今次来找我这个不孝师弟究竟有何贵干？”
“师父死了，我想让你去祭拜一下。”百里笙也不愿与他多说。
这个师弟的乖张早便已经体会得深刻入骨，奇怪的是，他刚上山的时候明明挺温文尔雅的，不知何时便长歪成了这样。
莫非真是男大十八变？
可他自己也没看出自己哪里有什么变化……
“哦，”百里因拍了拍手，“老头子终于死了么？”
钟璃扶着端木辰，暗自翻了个白眼。
“一句话，你是去还是不去？！”百里笙咬牙。
他当师兄容易么？最疼爱的师妹成天只知道惹是生非，那一天不让她玩得鸡飞狗跳她便是无论如何不开心，最头疼的二师弟每每皆是冷血无人能敌，更是让他有种恨不得立刻下地去见师父谢罪的冲动。
百里因不答，转头望向钟璃，和蔼可亲地笑道：“璃璃去不去？”
钟璃回望了他一眼，冷淡答道：“去。”
百里因也不因她的态度冷淡而在意，轻点头笑道：“璃璃去，我自然也去的。”
百里笙没好气地望了百里因一眼，拉起钟璃的手便向外走，一边走时还一边警告：“只要我还在璃璃身边片刻，我便是不允许你伤她！”
说完还扮了个鬼脸，全然不顾周围那些迷恋的眼神，大步离去。
紧随而去的端木辰却是注意到了钟璃低下头的那瞬间，嘴角浮现的飘忽笑容。
与墙那一头的百里因如出一辙。
他突然想到了师父。
偶尔能见到他对着漫天的梧桐花，那茕茕孑立时的浅笑，便是如同这两人一般。
他曾经问过师父，只依稀记得那人拍了拍他的脑袋。
说他此生必不会经历与他这般苦楚，无需知晓。
以前他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如今看到钟璃那闪瞬即逝的神情，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去了解其中深意的冲动。
扶站在门口的女子遥望端木辰，而后者只是风淡云清地自她身边走过，自始至终皆不曾正眼瞧过她一眼。
仿佛她并非曾经与他有过婚约，仿佛她从未当过他的未婚妻子，与路边的石子野花无异。
晁若捂着心口，似乎当端木辰走过时，也剜空了这个地方似的，空洞得令她害怕。
明明这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明明她爱的人应该是公子，可为何时至今日，却依然忘不了他当年听闻她的背叛，丝毫不曾动摇过的绝情背影……
果然自己这种浪荡的品性，只适合身处在这寻花问柳之地么……
“若儿怎的那副表情，莫非是我没有伺候好你？”百里因轻笑着看向那门口的女子，情欲消退之后，那张出水芙蓉般清丽绝俗的姣好面容，无论是谁，皆会以为此女当是大家闺秀，而非这紫瑛阁头牌之身。
轻摇身姿款款走向百里因，晁若面上浮起温柔而又纵容的浅笑：“公子又笑话奴家，奴家可是从来都只接公子的客的。”
百里因捏住她的下颚，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若儿的这张小嘴还真是甜。”
晁若轻解罗衫，玉璧托上百里因的双肩：“公子，今次再让奴家陪陪公子可好？”
百里因抚上那软玉温香的身躯，哑声调笑：“你今日若是能将我伺候得好了，也不是不能思量一番。”
喘息声渐起，百里因将她抱至床上，解开衣衫与她纠缠在一起。
若因求不得而绝望如斯，倒不如从此以后放浪于形骸，不再回头。
翌日的日上三竿时分，一行人才开始缓缓动身上山。
倒不是因为百里因昨日玩得太过火，而是因为钟璃受了那阵内力冲击，新伤加上旧伤，竟是一起发作了起来。
好在并不严重，只是无力走不了路而已。
山路重重，用轿子抬上去显然不现实，即便是抱着钟璃骑马，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也不啻于一个天大的折磨。
于是一行人特别是那几个师兄弟之间便开始争论究竟谁更有那资格背钟璃。
本来洛淼也想要插一脚凑个热闹，结果被百里因一个斜视，只能讪讪地收手躲去一旁调戏美人。
最后还是钟璃看不过眼，直接让端木辰背着自己上山去了。
她那几个不省心的师兄弟一见宝贝师妹走人了，也前脚尖跟着后脚跟地上了山。
“钟钟，为何不等休养过后再上山？”眼见身后那几个人还在为了背钟璃一事上吵架，端木辰便趁着此时问着背上的钟璃。
“头七嘛……总要去见一见的。”钟璃打个哈欠。
旧伤发作得还真是时候，她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端木辰背上，不用废半点力气便爬上这座她痛恨得要死的山。
特别是当她被废了武功，被切断手脚筋并且伤重未愈的时候，下山便成了一件再苦不过的差事。
唉，往事不提也罢。
钟璃圈着端木辰的脖子，笑得有些心满意足。
“我也需要拜见么？”端木辰依然古井无波地问道。
钟璃想了一下，嘿嘿笑道：“自然不需要，只要我拜了便成。即非我生父，亦非我养父，你无需挂念在心。”
“为何钟钟对你的那位师父如此心存芥蒂？”端木辰不解。
他与师父当年亲如父子，此时见到钟璃和百里侯这种水火不容师徒关系，的确是颇为不解。
“嗯……这么说吧……”钟璃笑道，似乎也不认为难以启齿的，“师父最疏远的徒弟便是我。”
“此话怎解？”
“从小到大，他最宝贝二师兄，大师兄虽说资质不高，却也很得他疼爱，他与三师兄四师兄也颇有师徒情分，只有我却是被放养的孩子，”钟璃靠在端木辰的背上，他身上那股阳光的味道熏得她有些昏昏欲睡，“不论是学武，还是医术，他都不曾真的教过我便是了。”
虽说她是那老头的关门弟子，但她很清楚，那老头只不过是碍于她娘亲的情面才收留了她而已。
不论自己如何努力，不论自己如何出众，从不曾得到师父的青睐，那种失落的感觉她至今依然记忆尤深。
若不是因为当年偶然之间听得他与二师兄的那段对话，只怕她依然会被蒙在鼓里。
“那他便不是师父。”端木辰沉声断言。
钟璃圈着端木辰的双臂紧了紧，笑道：“你这话若是让我大师兄听见，只怕又要跳脚了。”
“好歹他最终良心发现，还是给了我一些方子救自己，我也不会过多计较，开棺掘尸这种缺德事，我还是少做为妙。”
“……”端木辰又恢复他往日那种惜字如金的个性，实在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接下她的这段话。
钟璃轻轻翘唇，似真似假地说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转眼间，他们便已上了山，来到一处桃花胜地。
阳春三月的桃花开得正炽盛，漫山遍野的潋滟粉色妖冶而热烈，却在那树林的一头埋着一处孤坟。
碧玉刻成的墓碑，伴着百里侯当年亲手种下的梧桐树，在一众红粉之中透出点点沁凉的绿意，清高而孤绝。
吾辈自在这红尘之中独自离去，尔等亦不必来此地追寻足迹。
恩师，百里侯之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逝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