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值点满是不是不太对劲》极地星

83、第X疗养院·83 花开并蒂太

　　第八十三章

　　“煜时啊，我前几天不是收集了班上大家的未来许愿表么？找你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心仪的学校或者专业么？毕竟下半年就高三了嘛。”
　　慈祥的班主任握着他的手娓娓道来，“你成绩好，家境也好，有走强基的打算吗？”

　　宋煜时低着头站在她的旁边，想起来自己的许愿表是一片空白。

　　他有什么想学的专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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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如实说。

　　但是他只能学经济学相关和管理类的专业吧。他的眼神放空，连带着蓝色的瞳孔有些黯淡，像是一汪沉默的死水。

　　“好吧。”班主任叹息一声，“欸我听生物老师说你落了本课本在家里是吧？你是要去打电话让你家里人送过来，还是今天晚自习请个假回家一趟？”

　　宋煜时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老师的意思呢，是让你回家和家里人好好聊一聊。我看你最近上课的状态，好像有点疲倦。”

　　宋煜时“喔”了一声。他是住宿生，一个月只能回去两次，偏偏他又不喜欢回“家”，和宋远仁谎称学校不让回，便一整个学期都在学校里待着。
　　除非是出去参加竞赛。

　　他唯一接触到外界新闻的媒介是语文老师每周发的新闻写作素材。

　　宋煜时慢吞吞地想，他确实好久也没见过宋亭闻了。宋亭闻在正雅，他在一中，两个学校是竞争对手，不怎么往来，也很难有过多交集。

　　很快就日暮西斜，宋煜时背着书包，整个人融在火红的夕阳中。他没通知司机来接他，慢吞吞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旁边有几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学，宋煜时学着他们买了两根小贩卖的烤肠。烤肠还“滋滋”地冒着油，宋煜时咬下第一口，不出意外地被烫到了。
　　但是味道还不错。同龄人都挺喜欢吃的。
　　宋亭闻可能会喜欢吧。
　　到回家的时候，烤肠的温度也差不多降下来了，应该正适口。

　　“欸，少爷。”保安有些诧异地给他开了大门，“怎么忽然回来了？”
　　宋煜时没回，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什么和宋远仁聊未来的想法，只是给宋亭闻送根肠，再来拿自己的书。他八点多还要回去继续上晚自习的。

　　路过宋远仁房间的时候，他又听到了暧昧的水声和宋远仁的喘息声。房间门没关，大喇喇地开着，大概又是宋远仁什么古怪的爱好。宋煜时对此不感兴趣。
　　像这种由下肢控制大脑，由性/欲望支配全身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宋煜时庆幸自己不是这种令自己唾弃的人。

　　他正要加快脚步，却忽然听到了宋亭闻的泣音。那一声轻轻的，重重地砸在宋煜时的心上。

　　***

　　宋亭闻被吓着了。
　　他不知道宋煜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没想过这样难堪的场面会被宋煜时看到，也不知道宋煜时原来还有情绪这么激烈的时候。

　　“你怎么不去死啊。”宋煜时拽着宋远仁的头皮，把他的头死死地按在被单上，牢牢地锁着他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虫豸毒瘤败类你能不能去死啊！”

　　宋远仁剧烈地挣扎着，宋煜时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宋亭闻被吓得够呛，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就忍不住地啜泣了一声：“……宋煜时。”

　　宋远仁骂了一连串的话，涉及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宋煜时的全家人。但是没关系，血液里流着宋远仁这样的人的基因，一起下地狱造福社会没什么不好。

　　“碰——”突如其来的木棒猛地砸在宋煜时的脑壳上。寸头的保镖一把控制住宋煜时，把他从宋远仁身上扒了下来，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宋煜时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摸到一手的血。那血沿着脸颊流下来，糊了他一眼。

　　“宋煜时！”宋亭闻一把扑了过来，被宋煜时抱进了怀里。

　　宋煜时轻轻地拍了拍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也不知道是对宋亭闻说，还是对自己说。

　　***

　　后来那天过了很久，久到下弦月都悬在了天上。但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把夜空映得恍如白日。
　　街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了。宋亭闻把宋煜时背在背上，沿着人行道走着，走得很慢。

　　“我好讨厌你呀。”宋亭闻说，“本来，明明只有我受伤的。”

　　宋煜时被宋亭闻撑在背上，脑袋上的血迹已经斑驳，糊成一团，他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他说不出话，听到宋亭闻的声音，哼哼了几声算作回应。

　　“因为你废物。”宋亭闻回，“你除了直接跟他动手被他和那大壮打得半死你还能做什么？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宋煜时“嗯”了一声。
　　这个人到底在“嗯”什么啊？

　　他把脑袋靠在宋亭闻的肩膀上，艰难地抬起手，试探地摸上宋亭闻的脸。他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有好多话想问宋亭闻。这样的日子你过多久了？痛不痛？怎么从来没跟他说过？他有些懊恼，他真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哥哥。

　　最后，气音只传出来一句：“……宋亭闻。”

　　“干嘛。”

　　宋煜时轻轻地说：“烤肠掉了。”

　　什么东西？这种时候跟烤肠有什么关系啊？宋亭闻皱眉：“你干嘛，你想吃烤肠了？我现在上哪儿给你去买。想吃憋着，饿了受着。”

　　宋煜时没说话，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点什么东西。

　　“宋煜时。你会不会死啊。”宋亭闻是真想哭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是最大嫌疑人，只能跟你一起去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死的。
　　不会拖累你的。

　　“……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就真的要恨死你了，我准备写到你的八十岁就去死，但是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就白写了……
　　“宋煜时……你别睡啊，你说句话啊……”

　　可是宋煜时有点太累了，眼睛慢慢地闭了上。世界是一片血色的模糊，眼中世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他后来在疗养院也常常往外久久地凝视着一棵绿意盎然的梧桐。

　　本来青春期的妒意应该会一直和宋亭闻纠缠下去的，可惜，现在都随着宋亭闻的死讯一起流走了。宋煜时的身体里少了一块，连带着春夏秋冬一起空了。

　　明明在心脏诞生以前，我比世界先感知到你的存在。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同道殊途，形同陌路，如今又阴阳两隔呢？

　　花开并蒂太多，双生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