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不存在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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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想把我约到这里？”
宁朱晗听见唐昭念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回过头看他。
天气已经变热，唐昭念把长发束起，但还是穿着浅色的长袖长裤，与已经进入夏季打扮的宁朱晗完全不像一个地方的人。
“我父母就葬在这里。”宁朱晗直入主题：“因为刚好在附近所以顺路来看看。”
唐昭念听闻点点头，看了看宁朱晗，又垂首见那两方紧挨着的墓碑，双手比了个手诀，闭眼念着什么。
这个宁朱晗知道，大约是后辈悼念逝去的前辈会做的，希望前辈在彼岸获得安宁。
他一直等到唐昭念再睁眼才继续：“关于我父母的死，你知道多少？”
“嗯？你想听我说知道得多，还是想我知道得少。”唐昭念眨眼，没直接回答。
宁朱晗抱臂，耐心即将耗尽：“我只想听实话。”
“实话恐怕不是很称你心啊，”唐昭念这么说的时候，宁朱晗已经开始烦躁地揉自己的脖颈。
他以为唐昭念要说基本都知道，但却听唐昭念接上一句，“我大概只知道一些皮毛。”
“调查局很多档案不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即便我是局长的儿子也不能因为这层关系获得特权，包括上次调出凶相和生相的复制品都花了我很大功夫，后来副本结束才知道高权限的那位修正并且驳回了我的申请，但我早就让良田把剑取走了。”
“所以你刚出副本的时候凶相不在你身边，是后来我决定继承生相，调查局那边才松口，因为凶相和生相是相生的，如果只继承其中之一，继承人很容易受到反噬，只有两把一起拥有继承人才不会出现危险。”
唐昭念说着突然停止话题。
因为宁朱晗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表情，怀疑的样子一览无余。
唐昭念于是继续：“这些都是真话，你去调查局收容部门那边问一下就清楚了。”
“这个我根本不在乎，我是想问你，你说你不清楚我父母的死，可你为什么当时在场？！”宁朱晗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一想到唐昭念很可能什么都知道，一直把他耍得团团转，就不由得对唐昭念感到失望。
他其实很紧张，也想听到唐昭念说不清楚当年的事，可沈欣的记忆不会骗人。
“什么在场？”唐昭念表情疑惑，“十年前我还在....调查局的特殊收容所里面，几乎刚刚被收养，不可能出去的。”
“......”宁朱晗感觉口干舌燥，既有些庆幸又不得不产生新的疑惑：“可是十年前我父母死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在场，她看见了你浑身是血，也因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就在刚刚我亲自为她探求的梦魇，绝对没有认错，她看见的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虽然是孩子的样貌，但我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有你这样的特征。”
宁朱晗看唐昭念那一头雾水的表情，突然又犹豫了。
“我.....”唐昭念沉吟半晌，问：“你父母是几月份去世的？”
“二月。”宁朱晗答。
“十年前的二月份？那个女孩是不是认不出那个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我。”
“对。”宁朱晗说完叹了口气：“怎么？你记起来了？”
说完却见唐昭念突然露出笑容，宁朱晗很是不解：“笑什么？”
问完，见唐昭念突然一副无奈的表情：“只是突然意识到好像被别人骗了，我发誓真的不记得十年前到底什么情况，但恐怕我现在那位养母清楚，不仅清楚还骗了我。”
“十年前我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更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这点我帮不了你，但我觉得你如果是想要查找真凶是谁，你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这么肯定？”宁朱晗眨眼：“全是真话？”
“全是真话，也非常肯定，毕竟你这么厉害，实在不行咱俩合作，总会找出来的。”唐昭念笑着捏了捏宁朱晗的手。
宁朱晗面无表情抽回了自己的手，道：“可惜我知道凶手是谁，我只是在想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仅此而已。”
“啊？”唐昭念没反应过来，宁朱晗却摆摆手：“等你想起当年你为何在场，我再和你好好的吵一架，或者等我发现你与我父母的死有关，我也会好好地把你弄死为他们陪葬。”
“这里好热，带我回去吧。”宁朱晗道。
唐昭念少见地表现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以往都是唐昭念站在信息资源的绝对优势位，让宁朱晗经常被牵着鼻子走，这次反倒是宁朱晗站在了优势地位。
宁朱晗刚刚不太美妙的心情变好了些，因为至少目前看来，唐昭念暂时与十年前的事无关。
而后，两人回到了郊区的那幢别墅。
宁朱晗刚下车就看见周玖站在门口打电话，周玖也发现了两人，无声打了个招呼也没避开两人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宁朱晗倒是不想偷听，可惜本身五感就比较强，要进门的时候还是听到周玖说了句：“需要现在就把她带出来吗？”
“好像是安镜的事。”唐昭念也听到了，刚入玄关就跟宁朱晗解释：“因为安镜一直在噩梦游行里面，在今早调查局那边联系上了安镜，安镜提供了一些噩梦游行的变化，等会可能我们要一起去调查局开一个会议。”
“那为什么不现在去？”宁朱晗疑惑。
“因为现在是饭点。”回答的是彦霖磐。
宁朱晗侧头看见彦霖磐站在餐桌前，放下一个大碗，瞬间闻到一股浓香气味，本来不太饿，现在又觉得是时候该吃饭了。
“南南呢？”宁朱晗准备吃饭之前还不忘问一句，刚说就见餐桌后面的凳子腿中间探出来一个狗头，狗头下面是一个食盆，放着狗粮。
“它吃饭老往前拱，”彦霖磐笑道，“刚刚本来在桌子旁边的，一直拱到了桌子底下。”
宁朱晗蹲下用力揉了揉南南的脑袋：“傻狗吃饭也不老实。”
等到周玖打完电话，三人一狗全部吃完饭后，才启程前往调查局。
南南守在家里，宁朱晗想了想跟陈源发了消息，陈源那边很快回应，宁朱晗这才放心。
从别墅前往调查局有一条近路，出发前唐昭念说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然而经过此次的开车师傅周玖女士一顿操作，愣是十分钟赶完路，下车后，坐在副驾驶的彦霖磐已经面色苍白。
但宁朱晗觉得彦霖磐应该没事，因为周玖开车比杨婕要稳。
在到达会议室后，彦霖磐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很多。
“只有我们四个吗？”宁朱晗先进的门，会议室里灯是开的，但空无一人。
“还有一个与安镜联系上的接线员，应该等会就到。”周玖说着拉开一个凳子坐下，“你们随便坐。”
“其实是因为我们提前到了。”唐昭念毫不留情戳穿，“人家哪知道咱们是飙车过来的。”
周玖笑而不语，彦霖磐倒是已经坐下。
宁朱晗刚想上前突然被唐昭念拉住：“先等等，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再过来，不着急。”
接着就被牵出去。
宁朱晗老实跟在唐昭念身后：“去干什么？”
“带你看一个收容物。”唐昭念说，宁朱晗于是没再多问。
从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一路往前，坐电梯向下，又经过几个岔路再次坐电梯一直向下，宁朱晗感觉如今自己已经在很深的地底。
最后一道电梯打开后是一条长廊，似乎是全金属结构，无论地面还是天花板都泛着属于金属的光泽，两人走去时，还会发出“当当”的脚步声。
“这地方看着好高科技.....”宁朱晗眯着眼睛，“这是带我到哪来了？”
“收容所。”唐昭念笑答。
走到尽头后，看起来是墙壁的地方突然从下往上升起，宁朱晗这才发现原来这铁墙之后才是真正的收容所。
很多穿着实验服，包括一些看起来很特殊的隔离服的人，在附近走动，各司其职。
其中几个离得近的，看到唐昭念还会点头示意。
整个大厅是圆形的，非常开阔，天花板极高，四周有些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而大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里面好像充满了某种液体，如同钉在地面与天花板之间的顶梁柱。
围绕着圆柱，有两个弧形的操作台，摆满了各种电子仪器。
宁朱晗一时间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地方，让我有点晕科技了......”
唐昭念则是从最近的一个操作台上拿起两幅眼镜，一个给了宁朱晗，一个自己带上。
那眼镜的外表如同一般的墨镜，但宁朱晗戴上后却睁大了眼——那透明圆柱里有一颗巨大的头颅！
宁朱晗看见的是那头颅的侧脸。
黑色眼睛里闪着如同银河的光点，头顶则是裂开的，其中却并非大脑，而是一个个层叠的肉球，像往上延伸的泡沫。
“这是收容物‘月亮’，编号#00，”唐昭念说：“无论你站在哪个地方，都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因为他的另外半张脸代表的是另一个世界，就像我们无法看到月球背面一样，在正常情况下，我们只能看到它的这半边脸。”
“你们从哪搞来的这东西？”宁朱晗说越看那收容物，越觉得哪个收容物也在注视他，一股似有若无的阴气充斥在那收容物周围，让宁朱晗很不自在。
“噩梦游行出现的时候它便存在了，只是人们看不见也摸不着它。”唐昭念解释道。
“还是因为有一天，调出局的人突然发现可以把噩梦游行的一些东西往外面带，当时碰巧带出了一个黑色的石块之后，拿着石块的人像是受到了‘月亮’的召唤，不停在副本里看见‘月亮’，最终也是通过‘月亮’自己的指引，调查局找到了它。”
“这件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候的调查局才刚刚成立不久。”
“不过，据我所知，早在十八世纪就有过目击‘月亮’的记录，只是那时候还没有调查局这样的组织存在，所以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唐昭念说完，路过的一个外国大叔突然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道：“我们认为‘月亮’是对人友好型的神的造物，它的存在一直在提醒调查局噩梦游行是否出现，比如之前噩梦游行消失的那段时间，‘月亮’是闭着眼的，前段时间也观察到‘月亮’在某些时候闭眼了，但最近又睁开眼睛。”
那人带着金丝眼镜，长着鹰钩鼻，穿着白大褂，身材发福。
鉴于在调查局内实在是见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东西，一个会说中文的老外已经无比正常，宁朱晗甚至开不了口夸他一句中文真好。
“你不是说要退休了吗？”唐昭念对那外国大叔开玩笑。
宁朱晗感觉到两人很熟。
外国大叔耸肩：“我改变主意了，好了我去忙了。”
那外国大叔刚走，宁朱晗突然说：“有没有可能不是在睁眼闭眼，而是它本就在眨眼，只不过比较慢。”
“什么？”唐昭念收起笑容。
“我感觉它在看我，但不是很明显。”宁朱晗盯着那头颅的眼睛看，沉吟片刻。
“或许它正在慢慢活过来。”
“那我反而很期待它活过来之后会怎样。”唐昭念摘下眼镜，“我们该走了。”
宁朱晗以为唐昭念没把他的话当真，于是一边摘下眼镜一边说：“我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我也没有开玩笑，其实以前我就有这样的想法。”唐昭念往前走几步。
宁朱晗跟上，问道：“你不怕它活过来的那天就是世界末日吗？”
唐昭念顿住，回过头，笑道：“你会害怕？”
宁朱晗挑眉：“我就不该问。”
两人离开收容所后，原路返回会议室。
路上唐昭念顺便给宁朱晗科普了一些关于收容所的事情，也不乏再申明了一次当初他决定提前拿走生相和凶相到底有多明智。
宁朱晗敷衍地“夸奖”了他一番。
回到会议室，那个联系到安镜的接线员已经在场。
“我们来得很晚吗？”唐昭念问。
“不晚不晚，我刚到。”接线员是个女生，摆摆手笑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叠打印的交谈记录发给四人。
“各位，这是当时安镜传达的内容。”接线员说：“总而言之，噩梦游行已经回归，而且进行了一次所谓的系统升级。”
“目前，噩梦游行里的玩家所有的异能转变为‘人格面具’，面具对应的是各种动物，但也有非动物的，比如安镜遇到了一个人格面具是‘镜子’的人。”
“在击杀玩家后可以获得该玩家的人格面具，用以升级自己的人格面具，这个规则在以前是没有的，以前的噩梦游行各种规则更加鼓励玩家进行对怪物的击杀，而现在同时鼓励玩家自相残杀。”
“生命次数的规则目前看来不变，安镜在前两天经历了噩梦游行升级后的第一场副本，其中死亡的玩家后续被她碰见出现在白舱内。”
“另外，噩梦游戏现在增加了直播的投入，玩家还是主播，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公开直播，但要花费一定的游戏内货币，而且非常昂贵，大部分玩家肯定消费不起，直播区域也被扩建。”
“而且，新增副本若干，新增首通A级及以上副本奖励，首次达成真实结局与隐藏结局奖励仍然存在。”
“还有一个，就是新增了全体玩家的副本挑战进度。”
接线员将第二张纸发下。
“这上面是目前新增副本的挑战进度，包括平海第一高中在内，由玩家自身强度而定的副本被列为新型副本，会收集全体玩家进度，达成某种进度后，副本会给予做出贡献的玩家一些货币奖励，甚至是直接通关游戏的奖励。”
“这其实不算是好事，大家看纸上这些目前安镜反馈过来的副本名称，一共有十五个，其中五个是B级副本，三个是A级副本，一个是S级副本，剩余六个是新增副本暂时不知难度。”
“这种奖励其实定的有些高，毕竟B级副本，一般的玩家多多少少都能通关几次，死亡概率没有那么大，我们怀疑这是噩梦游行在养蛊，玩家过副本的时候boss那边也在进化，这些B级副本恐怕会在很多人通关后突然成为A级副本。”
“究竟是玩家先达成进度还是boss先完成进化，就不得而知了。”
接线员说完，打开水杯喝了两口，又道：“还有一件事，安镜发现了最近有个副本受到了很多公会的关注，她在今天中午时打听到那个副本里有一个所谓的‘特别奖励’。”
“我们认为可能是永生之血，因为狼群的人也开始出动了。”
“所以，我们要去这个副本?”周玖扬了扬手中的两张纸。
接线员点头：“是的，我们定位到了安镜，诸位可以在今晚进入噩梦游行并进入副本。”
“那个副本，是这上面的一个吗？”彦霖磐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纸。
接线员犹豫了一会道：“不完全算，那个副本好像是其中某个副本的派生，据说是因为上一个通关了副本的人做了什么事导致这个副本一分二了，所以究竟如何算进度，我们目前也不知道，大约就和平海第一高中目前的情况一样，因为永生之血已经不存在，平海第一高中现在就只存在两个世界。”
“做好准备，今晚十二点将送诸位进入噩梦游行。”
接线员说完，道了别，又匆匆回去工作。
四人坐在会议室里沉默，各有心思。
半晌，宁朱晗才突然来了一句：“安镜这小子怎么感觉真的进化了......莫名其妙变得很靠谱的样子。”
“唉.....”彦霖磐叹了口气，他现在听到安镜的名字就眼皮直跳，因为当时不小心就发现了安镜的某些秘密，彦霖磐一直有些良心不安。
周玖却以为彦霖磐是在担心副本的事情，还安慰彦霖磐放宽心。
彦霖磐只能苦笑着应下。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人在夜晚十一点半再次集合至调查局的医疗部，一人选了一个床位躺好。
陈真这次也来了，给四人一人塞了一堆黄符，生怕不够用。
唐昭念趁机损了宁朱晗一句，说这些空黄符是“宁朱晗狂喜符”。
宁朱晗白了唐昭念一眼懒得理。
而后，静待十二点降临。
宁朱晗在一瞬间沉沉睡去。
直到不知何时睁开眼，耳边又是那熟悉的声音。
【玩家宁朱晗，欢迎进入噩梦游行】
【正在读取身份信息.....身份信息更新中.....】
【玩家宁朱晗，您已获得“黑猫人格面具”】
【玩家宁朱晗，您已获得“■■■■人格面具”】
宁朱晗心想怎么这破系统给他整成了人格分裂，而且完全没听懂第二个人格面具是什么，刚想吐槽，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
抬头看。
一只巨大的眼睛浮在虚空中，正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不存在的“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