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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暴烈 我说你欠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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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湫这个人与陈塑这种暴烈脾性完全不同,就算生气了也绝不是直接挂在面上来的,陈此虽然对此没有经验,心里却能明了几分。
于是他一时间静住了。
这事内里还有别的,怪不得裴湫要执着,陈此是得把那点子暗含的意味拔出来,可陈塑在,他到底还是不能应了裴湫的话过去。
门再次打开的架势就全然不同方才了,江椿鸣像是偷偷摸摸溜入内的,他将自己的身子挤进来,一眼就看全了这个架势。
江椿鸣几乎是毫不犹豫在内心偏定立场,他对裴湫说:“文家差人来说,追到黑下街去了。”
“所以,大概率是黑下街那堂口的人。”江椿鸣说:“你可以先去查。”
.......
晚宴裴家事毕,再过几天就是回墨金岛的日子。
从天湖公馆出来后陈塑没有回主宅,而是就近、在港口附近的一套公寓里落了脚。
这地方陈此是第一回来,不过他一向对于全然陌生的环境能够很快速的适应,更何况是在陈塑身边。
有点晚了,晚宴上没吃什么东西,陈此就入了厨房给两人煮了面条。
对面而坐,静默无言。
陈此默默吃着,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味,自己吃了两口冷不丁提了这回事。
“我可以去查这件事。”陈此说:“黑下街应该就是戚无灼那群人。陈塑,那地方,我还算熟。”
陈塑抬眼,不着底地看了他一眼,“去哪?”
“拍卖会。”陈此说:“胸针出现在拍卖会的概率,很大。”
黑下街专就弄这些事,如果要查,第一个入手的肯定就是这个地下拍卖会。
陈塑放下筷子,身形往后一靠,没什么意味地看着他。
陈此被他这太过直接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说:“我去就行了,你不用管的。”
算是潦草地吃过一个晚饭,陈此落后他一步才上楼,此时陈塑已经入了浴室。
陈此后一步跨进浴室,当着淋浴间里头的人脱下自己的衣物,浑身不着寸缕泰然自若地扬着身子入了淋浴间。
这儿的顶喷花洒也很大,不用靠近光是入了里头陈此半身就被溅湿了,他没往里凑,只说:“你看到了吧?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陈塑将淋湿下垂的发丝一抓往后脑抓去,他眼睛鼻尖唇瓣上还挂着好些很大颗的水珠,淡淡张唇时,才又往下掉落两颗,“你倒是急着.....自证清白?”
“你为什么会第一瞬间疑我呢?”陈此叹了口气:“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是吗。”
陈塑笑而不语,那笑都没有意味。
陈此看他:“拍卖会是要去的,不是给裴湫一个交代。陈塑,那东西拿在你手上,对你绝对有利。”
“裴湫怎么抓到你的?”陈塑冷不丁提起,忽然接着这里转到另一个话题上,“小叔,你故意的吧。”
陈此神情一滞,随后开口:“嗯......怎么说呢,他不可能把我留在他那,就......”
不知觉间,不知道是人的位置变换了还是那顶喷花洒的水洒得更宽了,陈此被那忽然而来的水直喷洒到小半边脸上,叫他下意识瑟缩着偏了偏头,狂颤了两下眼。
陈此这张脸真是这样,什么表情都敢做给他看。
陈塑一只胳膊往上,指节摸到那花洒后的动作停了一瞬,后一刻回神,很是恶劣地一转腕骨,叫正好才适应那点动荡的陈此不可避免地一惊。
突如其来的水花砸在面上,陈此下意识闭上双眼,措不及防地,他的呼吸一瞬混乱。
只第一下他动了动脑袋试图避开,身子倒是半点要躲要撤的意味没有。
他的睫毛猛烈颤抖时,身前那个混蛋移开了手。
陈塑挑眉:“你知道你一副什么样吗?”
陈此不用听都知道这小混账嘴里没几句好听的话,有些怅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花洒,拿下后往自己身上淋,整个身子才算是湿透。
陈此说:“我什么样子都给你看过了。”
陈塑不置可否,那两个字最终还是没有出口。话语悠悠在空中转了半圈,他改了口,飘飘浮浮地张嘴:“是吗?”
陈此无比自若地点了点头,目光流连到他的胳膊上去,于是往前踏一步,凑近了点,抓住他的胳膊,“洗完了吗?我们出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分明不对等的关系因为陈此的接受良好,甚至是他在此间将自己放在一个十分松弛自在的位置,导致悄然间,这失衡的关系竟然往平和上发展。
就好像没有什么悬殊......也有,比如陈此偶尔自己主动的低微。
就像是说,陈此这个人骨子里没什么规矩,偏只是因为自己想,偶尔便这样做了。
平和吗?
陈此凭什么能在陈塑这里拥有平和?
陈塑脸色没变,只是眼底多了分暗色,“陈此。”
“你以为你是谁?”
陈此愣了一下,手上一僵,低下头,又没忍住抬眼看了他两眼,随后默默退开身躯,自己拖着步子转身先出去了。
他没回头,也就感受不到那投在他背影上的目光,陈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一股气难耐得很。
.......
陈此不觉得陈塑会那么轻易放自己去那拍卖会,不过事实证明,事关墨金岛,那小子到底还是没那么任性。
这此的拍卖会一共两场,还有一场在明天。
前半场的东西没什么看头,从黑下街出来之后,江椿鸣应该是专门找过来的,正好撞到了他。
显然,他找陈塑要出去。
陈此很贴心地退了一步,“那我先回去了。”
陈塑带不了他,最后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拦他。
陈此独自一人走出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是在的。
随后穿梭在昏黄斑驳的光道上,他的身影偶尔融进夜色,陈此飞快穿梭过两条道,明暗交错间,他又转身入了那条黑下街。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头舞池的喧嚣隔绝在外,包厢内的光线压得极低,仅一圈氛围灯。
冷紫色的光线落在纯黑真皮卡座上,中间是一张玻璃茶几,上方错落地摆着高脚杯和一些昂贵的酒水。
打陈此入门卡座上的人就扬了目光看着他,边上站着的人替他将面前的一瓶酒开封倒好,随后扬身退出去了。
外头的热闹渗不进来,这方空间很是开阔。
陈此走到他正对面,没有落座,只微微俯身,捏起玻璃杯,将那倒好的小半酒一饮而尽。
戚无灼见他将玻璃杯放下,温笑道:“少了,再来点。”
陈此没理他,侧身将自己身子落入身后卡座上,懒懒抬了眼皮,“不喝了。”
戚无灼也不计较,手一抬,指节上勾着的东西就落在人的眼前,他自己也端量了一下,“这是假的。”
陈此道:“真的也在你这了。”
戚无灼便点头,只问:“怎么回事?”
陈此的目光幽幽锁住他手中,这个胸针,是从裴湫身上弄来的。他说:“这块白玉......是我姐姐的。”
戚无灼微微诧异,他直起身,手一收,将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玉石攥了下去,“有人拿这个掉包了真的玉石胸针,在天湖公馆的晚宴上暴露出来?”
陈此点头,背部陷入卡座里,头微微一扬,思绪有点不太集中地望着天花板。
戚无灼一拍桌子,眯着眼睛道:“威胁你啊。”
戚无灼将那块白玉嵌作的胸针放在下头,随手将那个真的胸针放在面上,意在下地问:“那这个你要拿走吗?”
陈此摇头,“不拿。”
“我没地方藏,陈塑知道了我就该死了。”
陈此说着,兜里的手机动了一下,陈此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没管,继续说:“你收着吧。”
“行。”戚无灼一口应了,随后问:“陈塑?”
“这回有意如此,想着他们回了墨金岛后肯定更不会善罢甘休。”戚无灼问:“你觉得能一直瞒着?”
陈此摇摇头:“没有。”
陈此站起身,“等陈塑上位,我就走了。瞒不瞒的,现在不知道就行了。”
戚无灼意味悠长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抿了一杯酒入口,随后将酒杯放下来时,是他的目光猝然往后一拉。
他说:“来找你了。”
陈此的动作不是突然而起的,只是那架势实在算不得随意,他握拳的每一节指节都带着劲,毫不怜惜地凑近给了戚无灼一拳。
戚无灼不是没有防备,即便早有防备也还是瞪大双眼,趁着人还没进来,他瞠目对着陈此轻吼道:“你丫的下那么重手!”
陈此不好意思地拉了他一把,真诚地念道:“抱歉抱歉......”
随后又是一拳挟着掌风而出......
.......
陈此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神色坦荡眼神无比认真地将那块泛着光泽的东西递到人面前来。
陈塑睨着他,表情难以解读。
他身边的江椿鸣倒是一眼看清后大惊一色,“哎哟陈小叔,厉害啊!”
他们便是得了消息才往戚无灼身在的地方找了过来,结果没想到陈此不仅先一步来了,还已经解决了这边,将裴湫那块玉石胸针给拿到手了。
陈塑没有伸手接他掌心之物,江椿鸣与他们在街头分开,事毕了他就回自己那地儿去了。
陈此与陈塑一同回港口那个公寓,他一路攥着那枚胸针,陈塑黑着脸不说话,陈此就默默跟着他。
陈此跟着人走路的步子半点不落下,自己在心里怅然个不停,这狼崽子如今长大了,是哪里都不好糊弄了。
什么暴风雨前的安宁,在陈塑这里,那骤降的暴雨没有因由,想爆发随时爆发。
门从后自己合上了,陈此被人拽了摔进屋内,砸在玄关墙壁上的,“我说你欠收拾,死活记不住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