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血止恨》刘笔格

16、交代 我给你咬。

　　陈塑的身体陈此是清楚的，这种伤虽然受的那会看着可怖，但照陈塑的底子这么折腾也不至于如何。
　　陈此也不是担忧，纯粹就是见不得，见了就心闷得喘不上气......毕竟是他弄出来的。

　　陈塑要洗澡，陈此就给他放了浴缸的水，没让他入半隔断的淋浴间用喷淋。

　　陈塑骨架大、身形宽，也是还好他浴室的浴缸比普通的规模要大，容得下他也不会显得局促。

　　陈此蹲在浴缸边上替人重新处理好伤口，放下手中东西时第一眼不知怎的就落到了眼皮子底下的水中。
　　后一刻才抬眼，去看陈塑那张脸。

　　陈塑整个人浸在温水中，后背完全倚着缸壁，他脖颈拉长头向后扬起，身体筋骨微微紧绷，一张脸却沉得发黑。

　　实话说，陈此完全觉得，这对于一个刚跨过成年这个槛的男人来说，实在不足为奇。
　　血气方刚是合乎常理，并非需要深究个什么起因、何处。

　　其实这种一般也不是必须要疏解不可，生理反应过了就好了。但陈此悠悠想起来一件事。

　　墨金岛上的人全是古法武修，自小苦修才有这种内劲，不过时间一久自然重压日积月累，少时就已经隐隐能显现出与常人的不同了，成年这个过渡期就更是动辄内劲不稳。

　　岛域的人成婚都早，一是因为家族需要更主要是族群需要，再来便就是这个原因了。
　　旁的倒还好，那四个家族最嫡系的血脉修的全是最纯的功法，修为确实比旁人更容易进步，但气血奔涌的也自然更烈，身心负担对于现世的人的□□来说，实在是过于重了。

　　陈此成年那一年陈天义还特意叫他回家停了他所有任务，就是以防他在外出事。
　　由于陈天义自己那年差点没抗住，所以格外重视这个，早在陈此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试探着往他身边送人。

　　奈何那会的陈此是个没有情/欲，脑子里只有鲜血和厮杀的人。

　　后来他就在家里待了两年，倒是叫人意外的，即便没有什么，陈此也不会控制不住，偶尔的翻涌自己动动手也能解决，就好似寻常人一般无二。
　　陈此自己对此没太大感触，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血脉。

　　他来找陈塑之前倒是听人提过这件事，事实上陈此也就第一日还记得这回事，后面的混乱貌似一次都没想起来过.......再来就是现在了。

　　所以才火气大......也正常。

　　陈塑是在感知不到手臂肌肤的触感时睁眼的，他粗沉的呼吸慢了一拍，再继续时，是陈此利利索索地将自己扒了个干净，正对着他。

　　陈塑撇开头，额间突突地跳，不耐烦地连看都不想看他，“滚出去。”

　　又叫他滚。
　　陈此愣了一下，自己都要推翻那点因为出了那栋别墅而不可再胡乱的坚持了，没想到陈塑反而......也不一定，他爹的骨灰在这里呢，他怎么能在这里与他做这种事。

　　陈此往地上望了一眼，方才落地的衣物已经被溅出来的水晕湿了几个角，他短暂思索了一下，还是捡了裤子套了回去，再往前一步，抬腿小心地踩入缸中。

　　人刚踩进来是站着的，陈塑这个视角，正正好一睁眼就是陈此两条劲瘦有力的腿，以及最晃人眼的就是他膝盖两处的斑驳暗痕。

　　陈塑深齿处不由自主地上下磨得更紧，眼神却暗了下去。

　　他还没进一步表露什么时，毫无察觉的陈此已经在浴缸那侧屈膝蜷了自己的身子下去。

　　那人落在自己的腿边，肩背收拢没占太多地方地蜷跪在那一角，随后向上仰头，直直往陈塑这侧抬起双眸来，对上他的眼。

　　陈此就这么扬着那张平淡的脸平静地开口了：“浴缸水太满......放掉一点水，我给你咬。”

　　“.......”被陈此混蛋似的挑了两次神经的陈塑一时间对此无法有感想，那点想用这等事情欺磨人的恶劣欲/望已经不占上风了。

　　陈此不会是真不会，这个人......害起人来也是没有深浅！

　　...........

　　陈此还是想吐，即便这回他很控制着自己主导，也不太能够抗衡的了自己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但他咽下去了，除了眉眼更糟糕之外，倒算是成功了一次。

　　他咳不出来，眼眶红了个透彻，也难得到浑身失劲的地步，陈此瘫了身子下去。
　　陈塑没动他，由他倒在自己半边躯体上，好半晌过去，陈塑才慢吞吞地伸手，将那个头颅抬起来一点，指腹压了压人湿濡的唇瓣，喟叹一声哑音道：“喉咙是真浅啊...小叔叔。”

　　这回的成功绝不是在于陈此，陈此......笨拙，陈塑头一回用这个词形容他，真的是笨拙还坚持。
　　他说他可以学，可以尝试，实际就是打着圈的磨人。

　　把陈塑弄到浑身神经拔高到临界点了又始终上不去也掉不下来，无法不叫人狂躁。

　　陈塑手骨都绷紧到快扭曲，最后实在没忍住，压着那股气把人狠狠扣下来，才算是逼着他打破了界限。

　　.......

　　也是陈此半点不挣偏要个彻底，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陈大少爷屈尊降贵地将他抱了出来，陈此其实还能动，除了四肢和舌根有点抽搐，也并非不能忍，但他当然更喜欢也更想陈塑抱着他。

　　陈塑将他放在沙发上，随后起身离开了。

　　陈此倒不是累，就是觉得太僵硬了干脆不想动了，就直接闭了眼。

　　他混混沌沌时，兀地睁开了眼。
　　陈塑竟然俯身在他身前，握着他的膝弯，将他的腿抬起来，按了块毛巾上去。

　　陈此哆嗦了一下猛地直起身，腿倒是半点没动。

　　陈塑散漫抬头，与他正正对上了一眼，手上再用力一分，收得更紧。

　　“以后别去祠堂了。”

　　陈此缓慢地动了动眼帘，温吞道：“总要有个交代。”

　　陈塑抬眼，“给谁？”

　　陈此顿了一会，才道：“给你。”
　　“或者给他们。”

　　陈塑沉沉地看着他，空气又静了一会，他语气不善：“谁要你的交代了？”

　　“你嫌我在祠堂丢人吗？还是只是我不该去他面前？”陈此低了些头，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陈塑莫名有点烦躁，但没话出口了。

　　他站起身，“起来。今晚就睡这。”

　　陈此望了眼紧闭的大门，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坐在沙发上没动，是第二眼那陈塑那看去时才回了神。

　　陈塑走到床边，不太温和地目光撇了过来。

　　陈此才起身，问：“怎么了？”

　　陈塑已经躺了下去，难得多给了他一眼，搬出江椿鸣的那套话：“三天后天湖公馆晚宴，你不去？”

　　天湖公馆......这是岛域内总盟会在国内的根据地，以晚宴之名开的议事会，只能是哪家公示新任宗族家主。

　　陈此看了眼陈塑，陈家如今名义上除了这个少主，还有两位长老，三爷和二爷，三爷倒是在这里，可二爷还在岛屿内，那么陈塑上位之事还差了点。

　　除了他，就只能是......裴家裴湫！

　　陈此倒也不是非要去，非去不可的是陈塑，陈此当然只是为了跟在他身边。

　　他说：“去的。”

　　陈此问：“一起睡吗？”

　　他问的自然，就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明早六点。”陈塑只道：“关灯。”

　　如今三爷弄来的两个人都留下了，如果三爷要他们二人跟着，陈塑当然不能不带。
　　陈此悠悠想了想，啊对，江椿鸣已经走了，貌似陈塑可以和他大早上就走。

　　虽然是三日后，以陈塑的脾性，就算不和三爷打个照面就走了，貌似也拿他没办法。

　　既然不大动干戈，陈此今夜就睡在这里......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陈此自己想通了前因后果，上.床之前先关了灯。

　　有点尴尬的是，躺上去陈此才觉得不对......衣裤湿完了，他的衣物在隔壁，现在陈此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就和人躺在一张床上，确实叫他一点都不敢动。

　　他往下看了看，也看不清个什么。陈塑的被子很薄，盖在身上触感又柔又软。

　　如果陈塑先说晚宴的事再让他留在这里睡，估计陈此会毫不犹豫选择他的沙发，但不是这样的。
　　陈此虽然有点忐忑，更多的却是迟来的心安。

　　陈塑的床很大，陈此并不用忧心自己的僵硬会被人发现。

　　“小叔。”黑暗将人的声音称的更低沉了，陈塑说：“你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陈此还没反应过来，陈塑又兀自道：“你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

　　陈此将身子转了一点过去，太暗了，连他的轮廓都有些看不清，只剩模糊，模糊到叫人再度生了些不安。

　　“你要知道吗？我可以说。”

　　“至于解释......”陈此说：“没有解释，是我对不起你。”

　　人的一声冷笑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尤其冷冽。

　　陈此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我亲姐姐在岛内，我要入岛，是为了找她。”

　　好半晌，就当陈此以为他再不想跟自己说话时，陈塑悠悠开口了：“你是仗着我还喊你一声小叔，敢来找我？”

　　陈此当然知道他如今的每一声小叔意味着什么，那决计与从前任何一句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想让你用我来泄愤。”陈此说：“不过......”

　　“泄愤？”陈塑骤然靠近，打断他的话：“陈此，入了岛，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陈此没发愣，呼吸却轻了好多：“至少，先入岛再说。”

　　“行。”陈塑像是被气笑的，“那你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