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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你可算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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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廊上传来脚步声。寝宫的正门被推开,领头的宫人对萧谙神行了一礼,“殿下进去吧。”
萧谙神“嗯”了一声,身侧捧着嫁衣首饰的宫人便静悄悄地鱼贯而入,准备伺候她更衣。
她却在跨入门槛之前略微顿了一顿。
云昱想看她试穿嫁衣,他是天子,她自然是拒绝不了的。
丹朱正要领着她往偏殿去,云昱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将她二人拦了下来:“不必这么麻烦。”
萧谙神疑惑地看着他,云昱在灯下露出个微笑,指尖点了点内殿深处,“去朕的寝宫便是。”
她先是一怔,面上情不自禁地烧起来:“陛下!”
云昱看着她,白瓷一般细腻的皮肤上攀上丝缕绯红,长睫轻颤,含羞带怯的模样,当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他笑了笑,伸手去摸她的发顶,故意装作听不明白:“盈盈怎么突然恼了?朕是说让你去寝宫更衣,你想到哪里去了?”
萧谙神无言以对,垂着头闷闷道了句:“那我过去了。”
“去罢,朕已经等不及想看了。”
在她经过云昱身边时,听见云昱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别让朕等太久。”
寝宫与紫宸殿的正殿仅一墙之隔,萧谙神随殿中的女官绕过内殿,走了数十步,便到了寝殿门前。
因着天子不在,殿内只点了几盏连枝灯。空无一人的宫殿便显出几分昏暗来。随行的女官正要吩咐宫人点灯,萧谙神轻轻摇了摇头,随口拒绝了:“只是更衣的工夫,不必了。”
她转身进屋,对女官吩咐道:“你在门口候着便好,我片刻就出来。”
女官低头应了,在萧谙神身后替她关上门。
当今天子尚简,寝宫中并无多少奢华的装饰,一眼看过去,似乎还不如他替她布置的坤宁宫华丽。进屋打起垂幔,她一眼便望见了寝宫中央那张落着床帐的大床。
“......”
不自觉地,她又想起了云昱方才的话——别让朕等太久。
倒怪不得她思虑过甚,自从帝后二人去了一趟行宫,萧谙神明显感觉到,云昱与她的关系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自从行宫那夜之后,陛下再也没有提及过想要与她圆房的事。
陛下仍然是那副清流君子的模样。
但萧谙神心中知道,他似已经不再满足于与她仅仅保持着“克己复礼”的距离了。每次二人单独相处,那些看似无意的暗示话语,不经意间的触碰,无不昭示着眼前这个男子对她浓浓的占有欲。
天下之主对自己如此着迷,换做任何一位女子,恐怕早已欣喜若狂了罢。
萧谙神自然也是欣喜的。
但是——
她垂下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衣袖遮掩之下,那里有一道隐约的红痕,是今日下午云静野与她对峙时掐出来的。
那年轻男人力气奇大无比,仿佛轻轻一碰便能将她的腕骨碾碎。几个时辰过去,那红痕显出淤血,隐隐作痛。
他像是时刻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剑。
而她偏偏全然奈何不了他。
“殿下?”
身旁宫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发觉自己竟只顾直直盯着那张大床半晌没动。萧谙神耳后“腾”的一下红了,状似无恙地快步走上前去。
服侍在侧的女官和宫人走上前来,开始安静地服侍她更衣。那新制的嫁衣格外繁琐,几条系带交织在一起,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整理完毕。
萧谙神在原地站着任她们整理衣袍。整理衣角时,她一低头,忽然看见领口以内隐秘的针脚处,以金丝线绣了两个小字,笔画蜿蜒盘旋,犹如交颈缠绵的一对龙凤。
这两个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萧谙神仔细辨别了一会儿,终于认出,这两个字,一个是“昱”,另一个,似乎是“盈”。
......正是他们二人的名字。
正在为她整理衣袖的织造局宫女也看见了,“呀”了一声,笑道:“陛下特意吩咐过,这可是留给殿下的‘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殿下发现了。”
皇后婚服的规制和纹饰有专门的规矩,饶是天子也不能随意变更。然而云昱却不甘心于此,便特意嘱咐了绣工在袖口内侧以龙凤为形绣上了他和萧谙神两人的名字。
既不会坏了规矩,又......带了他的一点私心。
宫女说完,本以为萧谙神会露出羞涩或感动的神情,可面前的少女只是垂下了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似乎并没有多少“惊喜”之感。
宫女有些疑惑,随即,少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不妥,抬眼露出笑容:“陛下有心了。”
工巧的嫁衣终于穿戴好,那繁复的布料落在身上,叫萧谙神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面上没有一丝变化,朝着身边的女官点点头:“走吧,我们回去。”
正欲搭着女官的手腕出门,忽然,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一个宫人面色急促地进了寝宫,朝萧谙神和身边女官行了一礼:“殿下暂且留步。”
她面上露出愧疚之色:“方才织造局送来嫁衣时,少送了一条披帛。如今有女官快马加鞭往紫宸殿赶,还请殿下暂且等一等。”
女官吓了一跳,皱起眉:“真是胡闹!这可是殿下的婚服,怎的如此毛躁?”
“无事。”
萧谙神略一思忖,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我便在这里稍微一等。还请姑姑去前殿和陛下禀报一声,说我迟片刻回。”
顿了顿,她看向周边的宫人,“你们也都退下去吧,去把丹朱叫进来陪着我便是。”
女官和众宫人匆匆地去了。
那方才进来禀报的织造局宫女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飞快地行了个礼,也跟着退了下去。萧谙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宫女似乎有几分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宫中人来人往,这倒也不是稀罕事。萧谙神没往心中去,眼看着偌大的寝宫里骤然空旷下来,她微微放松了挺直的肩背,整个人松懈几分。
依稀灯火下,殿中一切都似乎有些朦胧。这里距离外殿很近,一墙之隔的距离,甚至连前殿宫人走动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宫人们却并没有去而复返。
丹朱也不见踪影。
寝宫中鸦雀无声。不知怎的,这空旷的寂静竟让她一瞬间有些内心不安。
萧谙神有些待不下去了,强迫着自己收回思绪,环顾四周,在寝宫一角发现了一面铜镜。
她便提起裙角走过去,想着在回外殿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模样。可嫁衣的裙裾太长太重,她不得已只能走得极慢。终于走到铜镜前,后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抬头望去,镜中人苍白的一张小脸已被热出了殷红的血色,嫁衣似火,乌发如云,即便未着首饰凤冠,也已是光艳极妍。
对着镜子打量片刻,萧谙神目光一凝。
无人给她提裙裾,方才她自己走到镜前时不慎碰散了背后的一根系带,眼下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她伸手想要自己系,可身上繁重的嫁衣好似牢笼一般,桎梏着她动弹不得。试了好几次,不但没成功,反倒将自己惹出了一身的汗。
终于,耳畔听到了自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进了寝宫,萧谙神听见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这个时候独自进来,只可能是丹朱了。
“你可算来了。”
萧谙神头也没回,一面艰难地用手指拢住那根衣带,一面朝后道,“快来帮帮忙。”
脚步声依言靠近,很快到了身后。
接着,一双手按住了她缠着衣带的手,轻轻地将那根衣带从她指缝间抽了出来。
那双手凉得她一哆嗦,仿佛在炎炎夏日陡然触到了一块冰。
而那双手接过衣带,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帮她系好。
一股力道在她身后猛地收紧,萧谙神情不自禁地“嘶”了一声——来人用衣带紧紧将她的双手束在了身后!
“......”
意识到来人是谁,萧谙神的心陡然一沉。
挣扎着就要回过头去,身后的声音低沉:“别动。”
不知怎的,她竟然真的不敢再动弹。
周围静得出奇,她只能听见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下巴被人掰着抬起头来,镜子烛光摇曳,她看见了云静野晦暗不明的脸。
“皇嫂怎么一个人留在这儿。”他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犹如呢喃,“是记着我说的话,特意在这儿等我么?”
萧谙神呼吸急促:“......你先放开我。”
一墙之隔,便是云昱和众宫人。
织造局的女官和宫女随时都会返回。
她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恳求:“至少......别在这儿。等回坤宁宫,好不好?”
漆黑如潭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良久,云静野忽然扬唇笑了:“好啊。我像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么?”
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萧谙神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听他贴在她耳畔继续说:“不过,我今日冥思苦想了一下午,终于想到了另一样可以送你的‘礼物’。”
“既然来了,便送给你吧。”
说罢,他径直抱起她,大步往那张大床上去。
“嘘。”他道,“不许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