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说我始乱终弃[无限]》慢屿

85、记忆CD 如果你能活

　　门从外打开，叮铃——
　　谢知衍缓缓睁开眼，铃铛迎来记忆CD的顾客。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显而易见，是他的记忆。目前来看，这个副本就是要他恢复真正的记忆。

　　San值的红线闪烁着警示的光，失去最后的20%，他就要永远地留在这里。

　　谢知衍放了点血，强迫自己维持冷静的状态。

　　牧泽兰找到他之后，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还不得而知。

　　谢知衍心想，他应该能够在这里得到答案。

　　黑色的仪器屏幕亮起，引导着使用者操作。请输入名字提示弹出，谢知衍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谢知衍】
　　【搜索中……】

　　【和谢知衍相关的记忆CD有两张，请您将拇指放入右侧进行信息核验，确认为记忆CD寄托者后，可到仪器下方的取物口拿取。】

　　谢知衍垂下眸子，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先前他和系统004518来过一次，记忆CD告诉他，他不是这两张记忆CD的寄托者。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两张记忆CD属于谁，谢知衍这个名字的真正拥有者——当时在他身边的系统004518，也就是衍。

　　谢知衍调出道具，对着仪器使用。

　　【道具名称：不可视之手】
　　【等级：B】
　　【道具效果：使用该道具无视一切阻碍，带走你想要的东西。（使用次数1）】

　　指腹轻点按下确认。

　　【道具不可视之手（使用次数1）使用成功】

　　仪器运行，记忆CD从下方取物口掉落。一张年限在2023年，另一张似乎是附带的，跟这张捆在一起标注圈2。

　　谢知衍选择2023年的那张，放入了CD机中。光盘在仪器上运转，连接店铺里的电视机开始了播放。

　　屏幕亮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大脸。衍的脸上都是肮脏的血污，看上去很是狼狈，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摄像头，眼神中有些茫然。

　　谢知衍的表情在顷刻空白。

　　“人类，你敢欺骗我。”

　　屏幕外的声音很是空灵，带着震怒从天而降，像一张网全方位掉落下来捉捕猎物。谢知衍认出了那个声音，是祂。

　　“‘门’在哪里，你们把祂藏到哪里去了？！”

　　衍佯装听不见，没有给予任何反应。神笑了声，开口：“人类，你应该庆幸，现在你跟伪命题融在一起！我不能杀了你！”

　　衍受到的伤害有一部分共享在祂的身上，祂的面目狰狞扭曲。

　　“我再问你一次，‘门’在哪里？”

　　衍面无表情地盯着上方，瞳孔里映着另一个诡异的人影。祂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没有固定的模样，只是一团恶心的黑影。

　　属于衍的copy牌被祂踩在脚下。

　　“copy？复制？真符合你的身份，难怪伪命题会给你发放这样的技能。”

　　祂气笑了：“朋友，人类应该是这么称呼关系比较好的另一个人类的。”

　　祂的手尖锐细长，将衍的脑袋抓起，狠狠地砸到地里。神戏耍人类如同捏死蝼蚁，衍的反抗对实力巅峰的祂来说像是在挠痒痒，伤不了祂分毫。

　　“那个人类叫庄知乐是不是？”

　　庄知乐。

　　听到这个名字，谢知衍停滞的目光微微转动。他生活在虚假现实时的室友。而在原本属于他的过去，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来到伪命题之后，他曾梦见过庄知乐和“谢知衍”相处的场景，怪不得那么陌生。他共享的是衍的记忆，共享了他的家人、朋友。

　　San值的红光还在闪烁，眼前的一幕幕像子弹将他洞穿。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漏风的人，空荡荡地坐在这里，浑身上下都是冰冷和疼痛的。

　　“生活街那家记忆CD就是他开的吧，用来记录临终前最后的遗言。”

　　衍的眼神微动，他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说话时都是模糊的，杀意却是笃定的，“你把他……怎么了？”

　　祂的手扎入衍的皮肉，鲜红的血液沿着指缝往外冒，衍痛苦地叫出声，而祂在笑。祂将衍扯起来，将他的脸怼到镜头上，告诉他：“我当你不会说话呢，你的今天应该被记录。”

　　紧抓着毛发的手松开，衍狼狈地摔了下去。他断了三根肋骨，身上各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伤。衍失去一切力气，可他仰着头瞪着祂，像即将瘦死还要奔跑的野马。

　　“人类是我见过最讨厌的生物，我出生在没有概念的地方，回想起来应该是一片海洋，我和门一直在那里相伴。天地孕育了我，而你们往海里倾泻垃圾废水、每天我都要被迫接受你们的负面能量。你们知道吗，我每天都要吸收这些，浑身上下都好痛好痛！”

　　“很久之后，我用规则之刃建立了伪命题，这些恶意成了我的能量来源，人类迄今受到的罪不过是自食恶果！”

　　祂蹲下来，用着施舍的语气：“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人类。你用最短的时间证明了你的天赋，携带‘门’的血液在你身上，让我对你没有起疑。错误吸纳你的力量，让我重伤，人类，很得意吧。”

　　“还不明白吗？伪命题是人类对人类的捕杀，你想当那个屠神的救世主是没用的。人类让你取代‘门’，不就是让你充当祂的替死鬼吗？”

　　吸纳‘门’后，‘门’的存在将融入游戏，伪命题获得登录现实的权利，同时‘门’的人格也会被抹消。

　　监察局找到与‘门’相仿的谢知衍，交换身份。监察局培养他们成为武器，让“门”拥有怜悯与情感，让那个贫民窟里的少年成为“门”的替死鬼。

　　为的就是给人类争取时间，把“门”培养成人类，培养成武器。

　　交换什么得到什么，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这些衍很清楚，同样他是自愿的。

　　自愿成为‘门’的替死鬼，让“门”继续保持那份无知，作为谢知衍活下去。

　　San值爆跌，谢知衍连哭都不会了，他好似在这一刻丧失了哭泣的能力，只能睁着眼，无力地看下去。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你很清楚。现在，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臣服我。”

　　衍轻蔑笑了一声，“臣服你？跟着你一起变蠢么。”

　　祂的身形不断变化着书写愤怒，拍了拍他的脸：“我愚蠢？不自量力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养伤，我的力量来自于你们心中的恶意，人类只要存在一天，恶意就会给我功能。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而你——”
　　“人类，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了。”

　　话音顿了顿，祂扬起诡谲的笑脸：“庄知乐是你在伪命题唯一的朋友，这就当时我送你的礼物，睁开眼好好看看。”

　　不好的预感敲响警铃。祂擦了擦唇角的血，随手挥动，新的景象呈现。

　　游鱼在水族馆内畅游，水波般的光线折射到地面，人鱼的影子覆着大量的血迹。栗色短发的青年被人鱼送入水中，背部被如刀锋利的鳞片划开，里面的东西撕开他的血肉与皮囊钻了出来，诞生成一个全新的庄知乐。

　　衍看着那个画面，倒下的尸体拿着一样道具。他认得，那是前不久庄知乐从一个A+级副本里拿到的稀有道具，死后能将自己能力转移给指定对象。

　　庄知乐死了……

　　可怕的事实在谢知衍的认知里爆炸，他早就接受不良。他不敢涉想衍此刻有多痛苦，连同呼吸很微弱，仿佛呼吸都在促进世界的崩塌。

　　“欺骗神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是你的惩罚。”

　　摄像机撞倒在地，镜头倾斜着录制画面，视线变得更加开阔。

　　“永远记住这一天，记住你犯下的罪孽！你的朋友因你而死！”景象在祂的手中化作记忆CD，祂随手甩在了地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谢知衍。”

　　镜头外的谢知衍共享了这份痛苦，难受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外发生在一刹那，衍攥紧拳发动瞬移。祂愣了愣，似有所觉地转过头，衍瞬移在祂身后，匕首从祂的身边堪堪擦过。

　　庄知乐的技能是瞬移，祂侧身笑了笑，“他死后将技能传承给了你。”

　　下一秒，衍再度发动瞬移，匕首的刀刃像祂冲来。祂没有移动半分，勾起唇眼睁睁地看着衍如同失翼的飞鸟从半空坠落。

　　衍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全身的骨头都好似跟着颤抖。他的上方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天平，天平的一端压倒性地倾斜。

　　“你现在同为伪命题的一部分，人类的说法。”祂想了想，“应该是游戏里的系统吧？身为系统当然要公平公正，不夹带任何情绪才对。”

　　一声响指，天平飘到衍的眼前。

　　“这个天平叫做神愿天平，力量来自万恶池底沉睡的更高存在。总分榜的第一名见到我可以许愿，我不能坏了这项规则，这个天平就送给你喽，支付代价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是么，我要杀了你。”衍说。

　　“很遗憾啊，你没有能力换取这个愿望。”祂说，“你的代价不够，错过这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衍的身躯下方出现漩涡般的黑洞，无数手攀着他的身体，将他拖入深渊。

　　“你快要死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以告诉你，我很欣赏你听完后的表情。”

　　胶状的液体如同蛛丝般缠绕着衍，黝黑的瞳露在外边，冷淡的视线要把那位高高在上的神诛杀。

　　“伪命题历史上第一位达成New ending的人，我应该谢谢你。高级副本由我直接掌控，低级的控制力要远一些，不太好操控时间，那些关闭的副本将投放到现实。搞突然袭击，好像不是很道德，但我更好奇你们人类还能挣扎多久呢？”

　　话音一转，“可你重伤了我，我无法操纵那些副本处于我的掌控之中，游戏失衡你和我都会完蛋。”

　　祂阴测测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万恶池纠缠的身影上，祂笑着欣赏对手的狼狈，同时给予祝福。

　　“如果你能活着从万恶池出来，那你就作为修正官来来弥补一下你犯下的错误。”

　　记忆CD播放结束，屏幕黑了下去。

　　漆黑的屏幕如镜般映照着迷糊的脸，苍白的脸色，清冷的五官，恍惚间，谢知衍在那其中看见曾经留着长发的自己。

　　他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