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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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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信不知身边哥儿所思所想,他的目光投向老旧的房梁、墙壁、桌椅,最终落在虚处。
“谢谢。”
这道男声太轻,时问险些没听见:“不用谢,把我对你们的好记住就行了。”
俞信默了默,没再说话。
饿得太久,即使有饭菜摆在眼前一下也吃不了太多,俞信又吃了一个馒头配菜就不再吃了,俞小草也是一样。
时问将他们俩安排到时父时母生前住的屋子。
爹娘过世已久,如今这屋子算半个杂物间,下脚的地方不多,但屋子里是干净的。
时问从衣柜里拿出褥子和被子,让俞小草协助他铺床,随后往屋里放了半罐凉开水,自己终于可以回卧室睡觉。
一夜安枕。
第二天起床,吃完饭就开始为药费发愁。
一天两副,一副百文,七天就是整整一千四百文。
先前说过,时问卖野鸡前手头只有六两整银和二十七文散钱。
后来卖鸡挣了二百四十文,买米面粮油等开销出去五百零三文,昨日给郎中五十文,总共五百五十三文。
剩五两四百四十七文。
减去一两四百文,剩四两零四十七文。
这还只是七日暂时的,后续肯定还要换药什么的,不定花销多少。
时问忽然心痛起来,看向俞信的眼神带着些幽怨。
俞信用一张木椅做拐,才出卧室,就对上哥儿的目光。
他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时问把桌上的钱收起来,“我去给你抓药,你没事就……”
时问看了看俞信的伤腿,又看了看俞信的脸,意识到这人什么都不能做。
“你歇着吧。”时问叹气,“等我回来再安排。”
说罢,想起未来要抱大腿,补了一句关切:“你的腿怎么样,还是很疼吗?若是很严重,我再带你去镇上看看。”
“好多了。”夜里仍很疼,但和前两日腐烂的感受不同。
“那就好。”时问放心了。
他就知道赵郎中医术没问题的,作为辅佐主角的重要角色,俞信命也够硬。
白日比夜间行路快,这回时问只用一刻半就走到了赵郎中家,说明来意,赵郎中先问过俞信早上的情况,才问他要拿几副。
“先拿六副吧,吃三天看看。”
赵郎中点头,没有问俞信的来历,打开药柜称药。
六包药分配好,赵郎中说若是顺利,七日后他会去时家诊脉换药。
拿着药回来,还没有走到家,时问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时有粮夫妻。
不用问,肯定是知道了俞信俞小草的事,来质问他的。
“大伯,伯娘。”时问先行开口,“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大哥儿,屋里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时有粮压着脾气问。
今儿他吃完饭,正打算去镇上找找活儿干,就听说有人看见侄子家有陌生汉子,原以为是旁人乱嚼舌根,没成想过来一看,还真有。
要不是看那汉子年纪小还伤了腿,以他的脾气,定要将人腿打折。
“是这样的……”
时问将俞信编造的那些话讲了一遍。
这些话方才时有粮夫妻已经听俞信说过一遍了,此时再听一遍,还是免不了担忧。
王秀芝道:“大哥儿,虽说他们可怜,可你这事儿做得不谨慎,你们两个哥儿岂能收留汉子,知道这对你的名声会有多大影响吗。”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时问将两人引到屋内,让他们坐下,低声说道,“大伯前两日催我定亲,我想了想,我这个年龄是该定亲了,但我带着弟弟实在不好嫁人,所以就想招赘个汉子。”
“可入赘的行情你们也都知道,但凡是个囫囵人,家里还能有口粮的,都不会愿意入赘到我家。”
时问扫视了一圈周围人各异的神色,不紧不慢说:“眼下也是我运气好,刚好捡到他,我打算让他嫁给我。”
目光在俞信面前扫过:“昨晚我就跟他说过这件事,他已经答应了。对吧,俞信。”
少年哥儿笑眯眯的,语气中似含着一抹嗔意,实则却是警告。
俞信攥住木椅扶手,眸色微沉,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一个瘸子,还带个拖油瓶,你娶他有什么用。”时有粮站起来,不赞同说,“大哥儿,你还是嫁出去好,宝哥儿我能养活他,不用你操心。”
时问道:“嫁出去受人掣肘,我本就不想嫁人,再说了,他长得好看,我上哪儿找像他这样好看的夫君。”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时有粮不知道自己侄子何时变成这样了,“再者来说,我也不是催你马上出嫁,你喜欢好看的,我帮你慢慢找就是了。”
时问摇头:“我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像他这样好看的,如今就认定他了,再说他在我家住过,我的名声已经坏了,若是不和他成亲,以后我名声还会碍到你们。”
接下来,不管时有粮夫妻如何劝,如何觉得俞信来历不明,时问就一句认定了,倔驴一般,终于让两位长辈服输。
“行,就让他嫁给你,婚事尽早办,越晚越有人说闲话。”时有粮气得不行,“他的户籍你自己想办法,我是管不了你了。”
“大伯不气,哥哥只是不想离开家里。”时宝及时送上一杯热茶。
“还是宝哥儿听话。”时有粮接过茶杯,喝完说,“办户籍要先找村长再去镇上,我明儿去镇上找活儿,你跟我一起。”
到底没办法弃侄哥儿不顾。
时问见台阶就下,应下此事,又捧了时有粮几句,然后道:“还有一件事想要你们帮忙。”
“你还想干什么?”
时问道:“就像您说的那样,他来历不正,而且都在家住了一日了,对我们时家名声不好,所以我想编个过往,就说我娘与他娘相识,给我们定过娃娃亲。”
这等过往他一个人说没人会信,但若是有亲近的长辈一起说,可信度就会增加几分。
也更能帮俞信隐藏身份。
时有粮皱着眉头,王秀芝拉了拉他袖子:“大哥儿说得有理,我看就听他的吧。”
时有粮不情不愿应下,跟老婆一起走了。
屋里剩下四个人,时问让俞小草去熬药,让时宝帮忙找药炉,将人都打发走。
时问将门掩上一半,遮住两人身形,看向坐在桌边的俞信,手肘压在桌上,凑近了,故意逗道:“小夫君?”
俞信脸色青了青。
“明儿帮你办户籍,办好咱们就成亲,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时问山大王一般,“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好轻浮的哥儿,村户间怎会有这般哥儿。
俞信冷硬道:“我不会真的与你成亲。”
“啊?”时问故作震惊,“不愿意你刚才应什么,故意耍我毁我名声吗?”
“我以为你想假成亲,若是真成亲,还望另觅良人。”俞信顿了顿,“至于你的名声,等我伤好后,我会补偿你。”
“你能补偿我什么,再说了,你的腿还不一定好呢。”哥儿很委屈的模样。
毕竟是救命恩人,俞信说不出重话,可让他与对方成亲,他做不到。
他身负国仇家恨,无心儿女情长。
见面前的十三岁少年紧抿着唇,陷入为难之中,时问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心情大好。
他凑得更近,戳了戳少年的脸:“好了,不逗你了。”
“我不想成亲,但是家里需要一个汉子,你呢没地方住,连户籍都没有,我们俩假成亲,正好能将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时问直起腰,正色起来,“你意下如何?”
哥儿的手指有点凉,触感还未散尽。
俞信心里有个地方动了动,但被他忽略了:“我没有意见。”
时问的性格在他意料之外,但这处农家屋子是真实的,时有粮的性格更是难演。
只要农哥儿身份是真的,对方不知道他和太子的身份,这里就是一处能短暂提供安稳的地方。
说定假成亲的事,时问才大步出了堂屋。
门前,药炉已经烧起来了,两个小孩挤在一起,时宝正教俞小草烧火。
“行了,让他自己动手吧,有不懂的再问。”想到原文的剧情,时问将弟弟拎起来,“你去把脏衣裳找出来,咱们烧水洗澡洗衣裳。”
时宝看了看俞小草:“小草妹妹没有换洗的衣裳。”
“别叫他妹妹,他年龄不一定比你小,叫名字就行了。”时问说,“等会我给他找一身旧衣。”
俞小草的衣裳好找,主角攻这会儿并未彰显出傲人身高,又被饿得很瘦,时宝的衣裳他都能穿。
俞信的衣裳就比较难找了。
俞信少年身形,个子却很高,时问比他矮了半个头,衣裳都有点显小。
再有就是,原身的衣裳本就不多,时问还打算留一身,给原主做个衣冠冢。
原主挺可怜的,时问如今占了对方的身体,不能让对方的灵魂没有皈依处。
找了半天,时问勉强找出一身合适的,是原主的爹曾经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