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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逃生(1)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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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鬼使神差地凑近,借着水光看清了那吊坠的样子。
一枚月牙形的金属薄片,银灰色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中央刻着一个笔画繁复的“九”字。在暗河的水汽里,那“九”字的纹路,竟隐隐流淌着一点幽蓝的光。
苏烟脑子"嗡"的一声轰鸣,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死死盯住那月牙薄片上的字,心一颤又一颤。
这东西,她认得。
这是楚词的东西。还是“九重天”名字的由来!
这个吊坠,来自于楚词母亲,在现实世界里,楚词贴身带着、连睡觉都不曾摘下过。因为吊坠很重要,上面的九字很特别,
所以在这款游戏命名的时候,她直接提出用那个九字。
楚词还曾笑着告诉她,说吊坠是“九重天”的根,是他在游戏里的身份标志,也是离开所在游戏世界的钥匙。
只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挂在一只游戏幼兽的脖子上?!
按照当初的约定和游戏设定,难道,这幼兽,是楚词?
“怎么了?”楚决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
“没、没什么。”苏烟飞快地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就是觉得……这坠子挺好看的。”
她说着,伸手要去取那枚吊坠,幼兽却忽然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
楚决抬手按住她的肩:“别动它。它护得紧。”
苏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看着那枚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吊坠,眼眶忽然就热了。
楚词,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你的东西,会挂在一只游戏里的幼兽脖子上?
你把自己弄到哪儿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我在找你?
“它似乎是想带我们出去。”楚决忽然道,“你看它的尾巴。它一直在往左边那条河道示意。它受了伤,却执意要给我们带路,这兽通人性,大约知道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想送我们出去。”
楚决说完,幼兽果然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水潭左侧一处低矮的岩缝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血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低低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它叫我们跟它走。”苏烟调整好情绪,看着幼兽,福至心灵,遂道:“它住在这儿,一定知道出去的路。”
楚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跟上去。但留神脚下,别踩实了。它走的地方,未必能承住人的重量。”话毕,他又将手伸了过来。
苏烟恩了一声,再次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跟在幼兽身后,弯腰钻进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
岩缝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幼兽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前方幽幽引路,像两盏小小的灯。
脚下暗河活水哗哗地淌着,水声在岩壁间回荡。越往前走,泥土的腥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草木气息的新鲜潮润。
“快到了。”楚决说。
果然,转过一个弯,前方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苏烟心头一喜,却在踏出岩缝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外面不是陆地,是一处悬崖。
脚下是滚滚的、浑浊的弱水河。
洪水漫过了河道两旁的滩地,原本的河岸早已不见踪影,四下里都是黄褐色的水,翻滚着,裹挟着断木枯枝,奔涌而下,像一头发了狂的巨兽。
“这……怎么下去?”苏烟看着脚下翻涌的洪水,头皮发麻。
楚决四下望了望,目光落在一处斜生的老树根上:“顺着树根往下爬,离水面两丈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可以落脚。然后——”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崖壁忽然一阵剧震。
那声沉闷的鸣响从地底传来,此刻仿佛就在他们脚下的山体里翻搅。紧接着,崖壁裂开一道缝隙,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激起一片水花。
“它追上来了!”苏烟失声惊叫。
楚决脸色一变,一把将她扯到身前:“抓稳我!”
“你要做什么……”话还没出口,他已单手攀住老树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脚下一蹬,两人沿着崖壁疾速下滑,在溅起的泥水里堪堪落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
头顶的崖壁轰然碎裂,一个巨大的、青黑色的轮廓从裂口里探了出来。
仅仅是那轮廓上的一片鳞,就比苏烟整个人还大。
苏烟仰着头,看着那庞然大物缓缓抬起半张脸,一双昏黄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她的腿当即一软,若不是楚决揽着她的腰,她几乎要瘫坐下去。
“别看它。”楚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它刚从冬眠里醒来,神智不清,一时半会儿追不到这儿。我们走水路。”
”水路?!”苏烟几乎是尖叫着重复,”你是说跳下去?!不行不行,这可是洪水,睡下暗流涌动,还有看不见的隐藏危险,没人能在洪水里头活下来。”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苏烟噎住。
楚决不容分说,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抱紧我。屏住呼吸。赌一把。”
“楚决你疯——”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失重只持续了一瞬,冰冷的洪水便兜头浇了下来,把她整个人吞没。
浑浊的水灌进嘴里,呛得她肺都要炸开,她死死抱着楚决的腰,只感觉到他有力的手臂箍着她,翻过一个又一个浪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终于缓了下来。苏烟被人从水里捞起来,趴在岸边不住地咳嗽。
“咳咳……我、我说楚决……”她一边咳一边骂,“你下次要跳……能不能提前……商量一声……”
“你还想有下次?”楚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湿漉漉的笑意。
苏烟气结,那场面,确实不能有下次。
可他的雷厉风行,确实让她很难受。抬头瞪他,却看见他浑身湿透,一缕黑发贴在额前,清冷的面容被水洗过,竟难得地显出一丝狼狈的少年气。
她看着看着,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楚决问。
“笑你。”苏烟抹了把脸上的水,哼道,“北辰三公子,从水里捞出来,跟只落汤鸡似的。”
楚决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三公子——!三公子在那边——!”
来的是楚决的亲兵,为首的是一名黑甲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形容狼狈,声音却透着庆幸:“属下护驾来迟,请公子降罪!”
“无妨。”楚决示意他起身,又追问营中情况。
“萧将军已率部在上游扎营,正等着公子的消息。”那将领的目光落到苏烟湿透的狼狈模样上,迟疑道,“这位是……”
“不该问的别问。”楚决打断他,“今日之事,不许外传半个字。就说我与随行的侍从探路时失足落水,已被救回。”
苏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她连公主的名分都混没了,这下倒好,直接降级成了“侍从”。
一行人回到营中。
罗骏立刻迎了上来,见到她后,灰败的脸色这才缓和。
同她使了个眼色后,不动声色地走到楚决身边道:“三公子这是……”
“过河探路时失足落了水。”楚决面不改色。
罗骏的目光在苏烟脸上扫过,又收回去,笑道:“三公子无恙便好。上游水势已探明,公主殿下说,明日清晨正是渡河的好时机——”
“不可。”楚决断然道,回头来看了苏烟一眼,继续道:“上游水势比下游更凶,河底还有暗流。至少要再等三日。”
罗骏的笑容僵了一瞬:“三日?眼下雨已停,水势也退了不少,正是过河的好时机,为何还要等三日?”
“等水再退些。”楚决平静道,“也等地下那东西过去。”
“地下?”罗骏一愣。
楚决不答,转身进了大帐。
苏烟看了罗骏一眼,跟着楚决进了他的营长。
地底那十丈巨兽被惊醒了,又顺着洪水追到河上,大军若贸然渡河,必然正撞在那东西的嘴上。可这话,他不能明说,说了也没人信。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雨声。
楚决将一套干净的衣服扔给了她,继而背对着她用干布擦拭着刀鞘上的水:“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你方才在那兽颈上看到的东西,你认得。”
苏烟抓住衣裳的手一紧,心跟着一沉。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忘了眼前这人是楚决。是那个连她怕黑、连她说话的方式、连她随口一句“蹲久了腿麻”都要追根究底的人。
“我不认得。”她硬着头皮道,“我就是觉得……挺特别的。”
楚决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忽然道:“苏烟。”
苏烟浑身一震。这两个字,他在地洞里叫过。可她并不记得,她告诉过他,她叫苏烟。
“你叫苏烟。”楚决一字一句道:“可大魏的霓裳公主,名唤司马瑶。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解释,为何霓裳公主司马瑶,变成了你苏烟?”
苏烟背脊一凉。这家伙,是准备秋后算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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