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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坦诚 战队一共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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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自青的话已经说完了,尾音却似乎仍旧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听得席柏头皮、后颈直到指尖都在发麻。
虽然仔细分析的话,他可能多少有点这样的意思,但——
林自青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直白了!
简直颠覆了席柏对他的印象。
他还以为林自青会是那种温柔的、克制的、禁欲的、保守的类型,至少不应该把“婚内性行为”这种词语挂在嘴边。
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也让林自青这句话有了一种过于明显的指向性。
席柏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微微发热。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闭上嘴。
林自青也没有追问,两人就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安静地站在原地。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似乎有暧昧在那些看不清楚的角落里滋生,而后逐渐蔓延开来,直至将两个人彻底淹没。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变慢了。
仿佛只是一分钟,又像是过去了很久,忽然远远传来“叮”的一声。
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静立着的两人猛然回神,对视的那一眼,莫名都藏了几分慌乱,连忙各自上车,告辞离去。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到了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席柏才用力地吐出一口气,先伸手扯了扯领口,又用手掌对着脸扇了扇风,最后才想起来打开车内空调。
冷风一吹,脸上、身上的热度终于逐渐消退。
就在刚才,那声“叮”想起来之前,他几乎就要开口问林自青“要不要试一试”了。
好险,差点就要被人当成变态。
正暗自庆幸,身后忽然传来喇叭声,抬头一看,绿灯了。
席柏连忙收敛思绪,继续往前开。好不容易捱到了基地,他停好车,脚步发飘地往别墅里走。
进了门就迎头撞上战队经理袁云飞。
看到他,袁云飞收敛了情绪,扯出一个笑,“回来了?看你这样子,事情还算顺利?”
“很顺利。”席柏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才压抑着兴奋低声道,“老袁,我们可以直接买名额了!”
袁云飞大吃一惊,“真的假的!这这这……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席柏看到他的表情,终于爽了。
他回家之前,没跟老袁说过自己的目标,主要当时也没觉得真能要到那么多,想着先往高了喊,主打一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没想到老爹的重点根本不在这上面,省去了讨价还价的环节。
见袁云飞还是一脸不敢置信,席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以后战队应该不会再缺钱,我们可以把心思都放在比赛上了。”
袁云飞闻言,总算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僵。
席柏注意到了,便问,“怎么了?”
袁云飞吐出一口气,“到办公室去说。”
听起来不像是好事,席柏的眉头不由皱起。
袁云飞是战队的大管家,后勤、人事、财务什么都管,事情虽然多,但因为席柏就是战队唯一的投资人,两人什么事都能商量着来,没有那么多外部因素影响,反而比较省心。
因此老袁平时也总是笑呵呵的,席柏从来没看到他脸上露出过这么凝重的表情。
就连缺钱的时候也没有。
袁云飞知道席柏是个急脾气,也不绕弯子,进了办公室,就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递了过来,表情凝重地道,“你看看这个。”
席柏接过来,只看了个开头,那双身为职业选手十分稳定的手不由抖了抖。
这是一份解约书。
见他不动,袁云飞说,“下面还有。”
席柏看了他一眼,才继续往下翻。
解约书不是一份,而是三份。
战队一共就五个人,上单、中单和打野居然同时提出了解约。
席柏没有细看,只看清了三人的名字,就一巴掌将文件拍在桌上,“这是什么意思?”
“怪我。”袁云飞抹了一把脸,“战队最近没钱了,大家应该都察觉到了一点,虽然你说会想办法,但我想着不能只开源,也要适当节流,就找他们谈了谈,谁知道……”
席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战队没什么成绩,自然也吸引不来大神,每个选手都是席柏和袁云飞亲自挑选、发掘、培养出来的。而且虽然打的是次级联赛,但待遇一直是向职业战队看齐的,不然也不能两年多就烧掉几千万。
席柏自认为给了所有人最好的待遇,唯一的要求就是大家跟着他一起带着队伍往前走。
他为了战队妥协,主动向父亲低头,甚至宁可拿出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换,他们就是这么对他的?
席柏站起身,沉着脸往外走。
袁云飞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哎哎哎,你干什么去?”
“我去问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袁云飞把人抓得更紧,“他们铁了心要走,问了也只是更生气。解约这种事,怎么可能是今天才想到,今天就提出来?”
“你刚刚还说怪你呢。”席柏瞥他。
袁云飞叹气,“肯定跟我也有点关系,要不是我说要降薪……”
席柏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扒开袁云飞的手,“行了,放开吧,我不会打人的。”
袁云飞狐疑地望着他。
席柏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创建战队的时候,席柏拉了好些朋友入伙。一开始大家都充满雄心壮志,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基地里从早到晚都热热闹闹。然而也就半年左右,眼看钱只进不出,就陆续有人退伙了,最后只剩下了席柏和袁云飞。
听他这么说,袁云飞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沉默片刻,才丧气地道,“人家要走也拦不住,我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他们是一群白眼狼,当初就该把签约条款定得苛刻点,搞得现在这么被动。”
席柏听他提到这个,也再次皱起眉头。
当初签约的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将这些队友当成兄弟,认为大家是在为共同的理想而奋斗,没必要用条款来约束,所以给的合同非常宽松,各方面待遇都拉满不说,违约金也约等于没有。
难怪他们走得那么干脆呢!
袁云飞见席柏脸色难看,想了想又劝道,“不过走了也好,趁这个机会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是好事。你不是说我们马上有钱了吗?到时候战队发展起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席柏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你说得对。”
袁云飞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当务之急是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得赶紧挖人,重新把队伍组起来。不过有了职业联赛的资格,是不是能挖几个强力选手了?”
他越说越激动,居然觉得那三个人主动腾出位置来也不是坏事了。
席柏顺着他的话一想,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看向袁云飞,“你说,我们能不能把Coward挖过来?”
袁云飞嘴角抽搐,“你可真敢想!”
席柏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袁云飞过去开了门,就见战队的教练老秦站在门外。
他下意识地露出笑脸,正准备说话,老秦已经先一步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席少回来了?我找他有事。”
袁云飞视线一凝,看清了文件上的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大声质问道,“辞职报告……什么意思,老秦你也要辞职?”
老秦没想到他会嚷出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要走了,也没必要再维护同事关系,便淡淡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战队现在的情况,留下来也没意思。”
他说着越过袁云飞,走进办公室,将手里的辞职报告递给了席柏。
席柏接过来,低头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看起来是在认真研究辞职报告,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借此整理自己的情绪。
半晌,他抬起头来,看向老秦,“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吧?或者干脆就是你找好了下家,把他们一起打包带过去?”
老秦脸色微变,席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行了,滚吧。”他合上手中的报告,有些厌烦地说。
这种轻慢的态度却惹恼了老秦,他涨红了脸道,“席柏你狂什么?你这战队就是打次级联赛的命,还不许别人找更好的出路吗?”
“老秦,你这话过分了。”袁云飞大声斥责道,“席柏哪里对不起你们?战队的待遇跟职业联赛比也不差,说出去谁不羡慕?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不怕被人说忘恩负义吗?”
“什么恩义?”老秦嗤笑,“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留在这陪大少爷玩过家家?现在没钱了,我当然要走。我说老袁你也别太认真,回头大少爷玩够了回去继承亿万资产,你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席柏一把将手里的辞职报告拍在桌上,霍然起身,“你他——”
“席柏!”袁云飞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拖住了他,“冷静,冷静,职业选手打架的话是会被禁赛的。”
这句话确实有效,挣扎中的席柏动作顿住。
老秦见状,顿时有恃无恐,“那么激动干什么,你也知道自己除了钱一无是处?”
“老秦你少说两句!”袁云飞瞪眼,“既然要走,那就赶紧走吧。”
“怎么,怕我说真话,打击到少爷脆弱的自尊心?”老秦嗤笑,“席柏,大家看在钱的面子上捧你几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游戏天才吧?还世界冠军呢,笑死人……嗷!”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是被人为打断的。
袁云飞一拳砸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老秦显然没有料到,又惊又怒,“袁云飞,你!”
“你什么你?”袁云飞梗着脖子,“有本事你让联盟把我禁赛了。”
席柏本来是很生气的,但见平时总是老好人模样的袁云飞发了火,一句话噎得老秦说不出话来,不由“扑哧”一乐。
老实人急起来也是会打人的。
老秦被他一笑,更是恼羞成怒,“袁云飞你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不是冲着他的钱?”
袁云飞瞪起眼睛,一边挽袖子一边问,“你走不走?”
老秦生怕再被打,捂着脸丢下一句“等着看吧,这战队没前途,迟早解散”的话,就匆匆溜了。
袁云飞这才转头看向席柏,欲言又止。
“干什么?”席柏瞥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会中计?”
袁云飞尴尬一笑。
席柏便又道,“再说我有钱是事实,有人冲着我的钱来也是正常的。我不觉得这跟有人喜欢我的脸,或者喜欢我的性格,有什么区别。”
袁云飞强忍着才没有对他翻白眼,他怎么忘了,席柏就是这么自信的一个人?
“行了,你忙去吧,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席柏摆手。
袁云飞果断告退。
他一走,办公室里便安静下来。
席柏脸上的笑意收敛,身体后仰、头枕着椅背看向天花板,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林自青对他的评价——有主见、有目标、有决心、有韧性。
当时听来是夸奖,现在回想才发现都很空泛。
至少,这些东西没法帮他管好一个战队。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席柏拿起来一看,说曹操,操操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滑动接通。
“到基地了吗?”隔着话筒,林自青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失真,但语调是席柏已经有些熟悉的轻柔舒缓,“我还在路上。席总打电话来问我对你的印象,我想他应该也问了你吧?”
“到了,他也问了。”席柏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听起来十分不妙。
林自青立刻就听出来了,“你怎么了?”
“没事。”席柏连忙清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但林自青显然没有放心,反而道,“该不会是不想跟我结婚,又不能拒绝,躲起来偷偷哭吧?”
席柏吓了一跳,“当然不是!你别多想,我就是……”
他顿住了。
“就是什么?”林自青追问。
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席柏摸了摸鼻子,“没什么。”
“席柏。”
席柏心头一跳,每次林自青这样连名带姓、一本正经地叫他,都会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能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了。”林自青说,“不过既然已经在考虑结婚的事,那么我希望,我们彼此能够坦诚,不管遇到什么事、或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误会。你觉得呢?”
林自青真是个神奇的人,席柏心想。
他说这种推心置腹的话,语气也跟说“婚内性行为”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或许这也是他坦诚的方式之一?
席柏走了一会儿神,林自青又叫了他一声,“席柏?”
“嗯,你说得对。”席柏连忙应道。
“那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席柏支吾了一下,还是没有全说,“就是战队里的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样的小事?”林自青刨根问底。
席柏只能投降,“……有战队成员想解约。”
林自青没有说话。
沉默的时间太久,席柏有些不安地叫他,“林自青?”
“我现在开车过去基地,很快就到。”林自青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