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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算他有眼光 “那是否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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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自青坐在某著名情侣餐厅的包间里。
说是包间,但空间其实没比雅座大多少,林自青一个人坐下来,就占去了大半个房间,要是再加一个人,估计胳膊腿一动就能碰上。
不过考虑到这是情侣餐厅,这种设计可能也是故意为之,即便不是情侣,在这种环境这里也更容易擦出暧昧的火花。
也不知道席总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地方。
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林自青忽然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看向门口。
下一瞬,包间门被推开,他的视线与门外的人对上。
林自青不由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席柏居然不上相。
或者说,平面照片根本不可能拍出真人带来的那种冲击感和压迫感——席柏不仅眉目俊美、气质不羁,身高更是直逼一米九,肩宽腿长,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堵墙。
“抱歉,我来晚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看起来也挺有礼貌,并没有因为是被迫相亲就摆脸色。
“不,是我来早了。”林自青站起身,视线扫过腕表,“我习惯提前至少二十分钟到,还有五分钟才到约定时间。”
“那就好。”席柏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五官生动明媚,比静态的时候更加迷人。
打过招呼,席柏就该进门落座了,但他显然也没想到包间会这么小,林自青一站起来,似乎根本没有他落脚的地方了,一时不免有些踌躇。
林自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重新坐下,又往靠墙的方向让了让,腾出一半的空间。
席柏低头让过门框,走了进来,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一个侧身向里,一个侧身向外,虽然还是有些局促和别扭,但到底是坐下来了。只是距离太近,几乎能够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和体温,以至于两人都不敢大声喘气、也不敢随意动作。
只是越克制,气氛就越微妙。
林自青脊背上莫名地出了一层汗,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打破室内的寂静,“你好,我是林自青。”
“席柏。”
说话的间隙,席柏抬眼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
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答应结婚之后,老爹又反口说什么“你也别不情愿,这事可不是咱爷俩说了算,万一人家小林没瞧上你,那就没戏了”。
林自青确实有挑剔的资本。
他西装笔挺,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上衣口袋露出一角折好的帕子,往那里一坐,活脱脱就是一个青年才俊的模板,外表一丝不苟、眉眼疏淡从容,一看就是工作和生活都称心如意,却还对自己保持着高标准严要求的那种人。
席柏是个藏不住话的,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了,“恕我冒昧,以林先生的条件,还需要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来找对象吗?”
林自青抬眸看他。
清清淡淡的一瞥。
席柏下意识地将背挺得更直。
林自青笑了起来,他的笑也是淡的,像风吹皱了水面,“席少爷……”
“别叫我少爷。”席柏皱眉打断,那张好看的脸顿时显出了几分不好惹的凶狠。
林自青微微一顿,但脸上笑意丝毫不变,“好,席柏。”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双薄唇里吐出来,席柏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开了眼,“你要说什么?”
“我是说,你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席柏立刻将视线重新转回去,挑了挑眉,“怎么说?”
“像你这种条件的对象,也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不是吗?”林自青道。
席柏终于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忍不住以手握拳,抵在鼻唇间咳嗽了几声,以遮掩自己那不断上扬、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算他有眼光。
等重新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他才将手放回桌上,故意问道,“我什么条件?你们席总提到我,应该没几句好话吧?”
“怎么会?”林自青微笑自若,“席总说你刚成年就自己创业,而且没让家里帮一点忙,有主见、有目标、有决心、有韧性,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十分难得了。”
虽然原话是,“从小就是头倔驴,现在好歹是有个笼头拴着他了,还是他自己乐意的,虽然没做出什么成果,但到现在都没放弃,也算有点长性,总比那些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二世祖强。”
席柏狐疑地看着他,怀疑这些都是林自青现编的。
但就当是林自青在夸他了。
不然呢?谁想被席先明那倔老头夸啊!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服务员过来点餐。
两人都不是来吃东西的,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大吃大喝,就随便点了两样。
等服务员离开,林自青见席柏眉眼都舒展开来,显然是心情不错,这才切入正题,“我听席总说,你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电竞俱乐部,组战队参加比赛?不过具体的情况,席总说他也不太懂,你能跟我说说吗?”
席柏听他提起这个,总算从找不着北的兴奋之中回过神来,有些警惕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见面就是互相了解一下,我当然要问问你的情况。”林自青笑道,“我的工作,如果你不嫌枯燥乏味,我也知无不言。”
他说得坦然,倒显得遮遮掩掩的席柏没有诚意了。
再说,都已经走到见面这一步了,他就不信老头真的什么都没说,该知道的估计都已经知道了,林自青问他,大概真的只是在找话题,总不能两个人就在这里干坐着吧?
“咳!”席柏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情况是这样的……”
林自青听着他的讲述,也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自在了。
席柏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败掉自己全部身家,他的战队经营得自然不怎么样。事实上,他们至今还在打次级联赛,而且最好的成绩也就是进总决赛一轮游。
但林自青还有些不解,“听席总说,你想要一个亿的投资,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直接买职业联赛的参赛名额。”席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刚建队的时候他雄心万丈,一心一意想拿个次级联赛冠军,光明正大晋级职业联赛。但今年他已经二十岁了,对电子竞技这个职业来说,剩下的时间实在不多。
林自青却是在心里吸气,不愧是富二代,花一个亿买一张入场券。
面上倒是还绷得住,“所以你的目标就是要打职业联赛吗?”
谁知席柏一口否决。
“不。”他说,“我的目标当然是要拿冠军!”
林自青说是不懂,但来之前其实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当然知道这个目标有多远大。
他本来的计划是先了解席柏的想法,再帮他分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如何才能更好地达成目标——那毕竟是一个亿,就算一定要花,也得花在正确的地方,不能由着席柏乱来。
不是林自青对别人的钱占有欲太强,只是他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最看不得别人浪费。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但席柏的手笔太大,以至于林自青竟不知该从何劝起。
林自青思索了几秒,便决定放弃。
虽然席柏花钱的速度非常恐怖,但是席家有钱给他花,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就算两人结婚,也不能强求大少爷的消费观念变得跟自己一样。
那颗因为席柏俊美的外表和友善的态度而变得稍稍热切了几分的心脏,瞬间重新变得冷静。
林自青微笑,“那就祝你成功,以后你的比赛我都会去看的。”
席柏果然很高兴,“我可以帮你拿赠票。”
林自青礼貌道谢。
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送餐,他就顺势将话题转到了饮食偏好上,又延伸到日常作息、兴趣爱好和生活习惯。
结了婚,两个人就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林自青尚且不知道该如何维系一段婚姻,但如果将席柏当作室友来看待,那么比起消费习惯,还是这些生活细节更值得关注。
目前看来没问题,因为同居最大的麻烦往往不是习惯不同,而是不肯让步。
但席柏是个能讲道理的人。
这样就够了。
计划被打乱,原本可以深聊的话题没了,林自青便点到为止,吃完东西,就主动提出告辞。
席柏闻言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林自青,欲言又止。
他站起来时,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
再加上眉头轻轻拧着,将面相和气质上的那种“凶”完全显露了出来,让人感觉他像是想找茬。
好在林自青经过刚才的相处,对席柏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此刻不仅不发怵,反而抬眸直视他,放轻了声音问道,“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席柏的眉头皱得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望向一边,语气有些别扭地问,“你实话告诉我,老头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林自青微微一怔。
原来让他难以启齿、却又一定要开口的,是对父亲的关心。
这对父子的关系,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也是,俗话说得好,钱在哪,爱就在哪。只看席总愿意拿一个亿给他打水漂,就知道他对这个儿子还是看重的。而席柏敢张口要这么多钱,又何尝不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林自青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席总也不会将这样的事告诉我。不过依我看,可能确实有些问题。”
席先明还不到五十岁,无缘无故的,不会突然安排这些。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应该不是太严重。”
否则要安排的就不是席柏的婚事了。
席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依旧看着别处,“你……平时多看着他点。”
林自青没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一口应下,“好。”
席柏这才转回头看向他,“走吧,我是开车来的,你呢?”
“我也是。”
两人一起下楼,到了地下停车场,才发现他们的车居然刚好停在了一起。
见席柏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林自青无奈一笑,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席柏重新站定,回头。
林自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好友?”
席柏反应过来,也拿出手机。
都是成年人了,话不用说得太直白,见面聊过之后还同意加好友,那就表示彼此都还算满意,这段关系可以继续推进。
所以加上了好友,席柏反而没急着离开。他站在原地,先改了新好友的备注,才收起手机,有些磨蹭地看向林自青,又皱起眉头,露出了那种有话要说但不好开口的表情。
林自青这时已经完全不觉得他有多凶了,鼓励地看着他,“有话要跟我说?”
席柏一手扶着车门,眼神游移闪烁,几次要开口都没成功,最后干脆用另一只手握成拳,挡着嘴巴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有些支吾但语速飞快地道,“我爸估计不懂,大概也没有问过,就是,嗯……你是什么位置?”
“什么位置?”林自青没反应过来,因为席柏的职业,还以为他是在说游戏。
要不是席先明说过,林自青喜欢男人这事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席柏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gay了。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再次干咳一声,挠了挠鼻子,小声且迅速地道,“那个……我是1。”
林自青这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确实,确实,这是一个必须要在接触初期就明确的问题。总不能各方面都磨合好了,到了床上,才忽然发现撞了体位。
“那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冲突。”他说,“不过席柏。”
“嗯?”席柏应了一声。
但林自青迟迟没有说下一句话,他只能将自己四处乱飞的视线重新转回对方身上。
谁知这一看,刚好就对上了林自青的眼睛。
林自青的眼睛很亮,眼珠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直白、专注。
席柏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有些渴,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发出的声音都变哑了几分,“什么?”
林自青在说到重要的话题时,总是会习惯稍微放轻声音,让人觉得他是无害的、值得信任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是这一次,他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惊雷一般劈进席柏的耳朵里,震得他三魂七魄都险些移了位。
“你既然问起这个,”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是否说明,你并不排斥婚内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