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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孤注 裴季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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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停提前一步到了嘉兴。
裴季停先一步去了看守所见了杨国正一面。
时隔两年,杨国正再见到裴季停恍如隔世,看守所里的铁窗内,杨国正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尾都是风霜的痕迹,精瘦的南方人长相,一身的狱服,看起来瘦小单薄,才五十出头竟然有白发,眼睛是泛着精光的,透过铁窗栅栏定定地瞧着外面的裴季停。
裴季停一身的黑大衣,看起来比两年前更为稳重,也更为的冷,骨子里透出的一种冷。侧脸刀凿斧刻一般,薄唇紧抿,下颌骨的线条利落,漆黑如黑墨一样深邃的双眼,定定地朝杨国正看过来。
杨国正呵呵地笑了两声,
“赵正永的女婿,来这里干什么,不怕脏了脚。”
裴季停淡淡地扫了一眼杨国正,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我想要杨思瑾,你知道该怎么说,否则,我保证你撑不到庭审。”
杨国正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攥成拳,朝裴季停看过去,额头上隐隐地爆出了青筋,杨国正攀附权势,善于钻营,当初以为攀上裴季停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连安瑞的安雄升都摸不到裴季停的衣角,而他凭借裴季停的助力迅速地一跃成为市里的建材龙头企业。
风光无两。
杨国正从底层爬上来,在各路神仙面前伏小做低左右奉迎,但他穷小子出身,却从未因为权势换掉配偶,即便再难,他都没有想要换掉原配彭知梅,即便彭知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除了美貌以外毫无助力,是一个吉祥物。除了每天买买买以外什么都不会,可杨国正从未想过抛弃原配。
而裴季停,为了攀附权势,娶赵正永的女儿,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更狠,为了上位,几乎扫清了一切障碍,却转头大言不惭的说想要他的女儿。
当他的情妇。
以前裴季停没结婚也就算了,杨思瑾再怎么样名声上也好听一点,但现在裴季停已婚,竟然厚颜无耻的提出这种要求?
杨国正呵呵笑了两声,淡淡地道,
“裴季停,你以为你是谁,攀附权势娶了大人物的女儿,转头却要小瑾继续跟你?你算什么东西?”
杨国正说出这句话后觉得盘桓在心中多年的郁气得到了一丝疏解,他睨了裴季停一眼,
“你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
传闻裴季停的婚姻并不和睦,半年前一度有离婚传闻,他以为攀附了权势,权势何尝不是在反噬他,带着屎的金蛋不是谁都能咽下去,尤其是裴季停这样野心勃勃,清冷倨傲的人,这样的人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裴季停很久没有说话,冰冷的丝毫没有情绪的眼朝着杨国正,
“是么?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
裴季停转身离开了。
看守所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了,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整个看守所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杨国正后知后觉,后背浸出一丝冷汗。
嘉兴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夹雪,薄薄的一层雪落在台阶之上,裴季停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看守所的大门出来,大衣的肩头落了一些雪,头发上也是,没有风,但空气中透着一股浸入骨子里的湿冷,跟京市完全不同,裴季停大步地朝外走。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濛濛的白雪之中,四周静谧无声,裴季停前几年来过嘉兴几趟,那时候是过来接杨思瑾回沪市,她那时候不喜欢他,每次裴季停来嘉兴几乎都是过门不入。
杨思瑾从未主动带他见过父母。
周屿与杨思瑾先去了看守所见杨国正。
周屿联系了京市的律师,行业顶尖,为杨国正辩护,这么多年,杨国正编织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他因此获利,也因此反噬,杨思瑾隔着铁窗,轻轻地对杨国正叫了一声,
“爸爸。”
杨国正看见她身后的周屿,只说了一句,
“你俩好好的。”
这个男孩五年前杨国正见过他的照片,如今过去五年,他未必不知道杨思瑾跟裴季停的过往,能不计前嫌地接纳杨思瑾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包容,而且他现在身陷囹圄,这个关节能来看他,可见他的真心。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世人大多如此。
杨国正双眼通红,对着周屿说了一句,
“孩子,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周屿认真地看着杨国正的脸 ,仿佛保证似的,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我会一辈子照顾思瑾,尊重她,爱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无论贫穷富贵,我始终在思瑾的身边。”
杨思瑾瞬间红了眼眶。
得一人如此,何其有幸。
两人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对不起,周屿。”
杨思瑾拢了拢周屿身上的衣服,冲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周屿倒像是很高兴的样子,伸手刮了刮杨思瑾的鼻尖,笑着说,
“我以为你又要跑了。”
杨思瑾红了眼,伸手抓住了周屿的手贴在脸边,她的脸很凉,几乎透明,触感很滑腻,像是摸了婴儿的肌肤,周屿的指尖微动,
杨思瑾的脸蹭了蹭周屿的掌心,说道,
“当年的事对不起,周屿,”
杨思瑾指的是五年前她抛弃周屿的事,毫无征兆的断崖式分手,是她对不起他,过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物是人非,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周屿一人而已。
两人在台阶之上,稀碎的雪花从广袤的天空之上落下,杨思瑾穿了一身火红的Dior羊绒套裙,衬的肤白胜雪,乌发墨眼,是一种极为清秀明媚的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在雪中迎风招展的花骨朵。
台阶之下的拐弯处,静静地停着一辆迈巴赫,裴季停透过汽车的玻璃,抬眼盯着台阶上方的两人,雪珠子打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玻璃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裴季停沉沉的眉眼盯着不远处的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抖了一下。
隔着细微的雪幕,裴季停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他低头从储物盒里掏出了安定药片,倒在了掌心里,车上没有备水,裴季停捏起一粒药,手抖着拿不稳,一整瓶的药呼啦啦忽然倒在了真皮座椅上。
白色的药片零零落落,又几粒掉在了汽车地板上,裴季停视线模糊,捏了一粒药吃了,有汽车发动的声响传来,裴季停脚踩油门,轰鸣声响起,迈巴赫像利箭一样冲出去,跟上了前方银白色的沃尔沃。
裴季停太阳穴突突地跳,一滴冷汗落在了眼睫上,沃尔沃驶入前方的路口,朝着云东路驶去,两侧的树枝丫有零零落落的梧桐叶飘落下来,细碎的雪花渐渐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裴季停忽然发现,这条路的尽头不远处,是一家婚姻登记中心,沃尔沃拐弯,驶入了一侧的停车场。
裴季停盯着沃尔沃的方向,猛踩油门,迈巴赫短短几秒内飚到了超高时速。
迈巴赫像一个性能巨兽,轰鸣着朝前方的沃尔沃撞上去!
与此同时,周屿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眼角扫到了后面跟着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整个提车场没有几辆车,这辆车在身后尤为刺眼,等周屿再次瞟向车后方时,发现迈巴赫的路线路线不对,没有朝着正常的提车位前方道路而来,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偏离了方向。
当周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迈巴赫擦着左边驾驶室的位置直直地撞上来,“刺啦”一声金属的碰撞声擦出火花,沃尔沃被强大的冲击力撞翻,轰然一声翻倒在雪地里,沃尔沃的车身擦着地面轰地一声撞到了后面的水泥柱子上。
杨思瑾尖叫了一声,
“周屿!”
几乎是本能反应,杨思瑾飞身扑向了一旁的周屿。
天地间万籁俱静,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静静地落在地上,迅速湮没不见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白皑皑的雪整个停车场一眼望不到尽头,风吹起了一侧的树枝丫,簌簌地作响,杨思瑾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洛杉矶的那个伴着微风的下午,海风是咸的,艳霞落了漫天,粼粼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尽头,棕榈树在道路的两旁,而她手里捏着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开出的孕检单。
也是这样的情形,前面的车快的看不见残影,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一手捂住小腹低下头背过身躲避。
可根本无济于事。
车速太快了,而且杨思瑾遭到了二次撞击,颅内出血,手臂肩胛骨骨折碎裂。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裴季停下车,大步朝侧翻的沃尔沃走来,他浑身泛着冷冽气,伸手一把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前挡风玻璃碎裂,周屿似乎只是轻微的擦伤,意识清醒,他紧紧地抱着杨思瑾的头,而杨思瑾则死死地护着周屿,挡风玻璃的碎渣划过她的耳珠一侧,鲜血顺着她棋子般圆润的耳珠后面滚落,
周屿偏头看向了一侧的裴季停。
裴季停视线冰冷,仿佛在看什么物件,没有温度,看周屿似乎带着天然的上位者的审视,裴季停薄唇轻启,
“杨思瑾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