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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逼迫 裴季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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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停伸手捻了手里的烟,他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偏长,在男人中是很漂亮的一双手。
杨思瑾坐在沙发的一侧没有动,眼前是一杯西湖龙井茶,是周屿禁止她喝一切带糖的饮料,连咖啡都是无糖的苦咖啡,他从父亲周文清那里顺过来的一饼西湖龙井,茶饼有些年头,杨思瑾只喝了两三回,用刀撬开了一点点。
细碎的茶叶落了桌子上,四散开来。
裴季停偏头盯着杨思瑾的脸,皮肤几乎透明,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乌沉沉的眼睛像千年寒潭,墨黑清亮,能把人吸进去。
眉毛细长,很淡,更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夺目。
她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他。
浓密的长睫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明显的冷淡。
裴季停:“汇丰银行的信托两年来没有一笔动账,怎么,看不上那点钱?”
裴季停两年前在杨思瑾出国后设立了一个家族信托,是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受益人是杨思瑾一人,金额高达数亿元,每年的利息就高达八位数,他安排了杨思瑾的下半辈子,余生都安稳无忧。
可杨思瑾没有动。
甚至联系汇丰想要撤销信托,但信托的附加条件是需委托人同意。
不仅如此,洛杉矶尔湾的一套豪宅过户到了杨思瑾名下,裴季停安排的滴水不漏,是想让她一辈子在美国的。
不要再在国内出现,也不要打扰他的婚姻。
杨思瑾抖着嘴唇说了一句,
“我们的关系两年前已经结束了,不需要设信托。”
“你不用这样,你也不欠我什么。”
裴季停良久没有说话,盯着杨思瑾的脸,杨思瑾只盯着地板上的伊朗地毯,繁复的花纹晃得她头晕,一种被扼住脖子的窒息感涌上来,她觉得她喘不上气,胸腔处的空气被挤压,她忽然想去找周屿。
对,周屿。
只有周屿才是她的救赎。
杨思瑾忽地站起来,抓起一侧的包想要出门,裴季停立刻霍然起身,猝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裴季停声音冷冽,
“你一句都没有想问我的么?”
杨思瑾想要挣脱出手腕,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她忽然抬眼,朝裴季停看过去,
“裴先生,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裴季停离她太近了,呼吸喷薄在她的脸颊处,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这让杨思瑾觉得荒谬,又觉得恶心,一种强烈的悖德感,一种极为羞耻的愧疚,像在阴暗里的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光的羞耻感撕扯着杨思瑾的神经。
跟那三年一样。
裴季停冷冷的开口,
“那好,那我来要属于我的东西。”
裴季停眉眼淬出一点笑意,抬手捏起了杨思瑾的下巴,杨思瑾伸手掰,却无济于事,她急急开口道,
“信托我还给你,还有洛杉矶的房产,包括国正那几年从启盛得的利益都会还给你!”
下巴上的力道重了一分,裴季停眉眼渐渐冷了下来,静静地盯着她,这几年杨国正因为避嫌唯恐惹了赵永正家族扯出当年裴季停与杨思瑾的私情出来,不仅快速的剥离了启盛,而且渐渐的吐出了当年从裴季停那里得到的所有好处。
杨国正那么爱攀附权势的人,那么势利的人竟然能吐出钱来。
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而且杨国正剥离启盛在更早之前,启盛没有出事的时候,裴季停怀疑是杨思瑾跟父亲通了风,早就想脱离裴季停的掌控。
银钱两讫,再无瓜葛。
杨思瑾被大力的一把掼出去,她身形不稳,踉跄几步才站稳,裴季停似乎是冷笑一声,
“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盯着杨思瑾,一字一句道,
“两年前,你怀孕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裴季停朝杨思瑾的方向走了两步,只两步而已,杨思瑾就发现他的右腿似乎是伤的很严重,跟左腿极不协调,他崴的弧度很大,几乎要倒的样子。
杨思瑾垂眸盯着裴季停的腿很久,脑袋里嗡嗡响,里面似乎有一根弦断了,她没有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
裴季停站定,静静地盯着杨思瑾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那个在洛杉矶车祸中失去的孩子。”
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裴季停的枕边人?裴季停是疯魔了!
杨思瑾瞬间红了眼眶,
“裴先生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赵正永的乘龙快婿,要我提醒你么?”
裴季停轻笑了一声,似乎根本不把赵正永放在眼里,只见裴季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之上,裴季停淡淡地看了一眼杨思瑾,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以后如果你没有回复,那么杨国正就会准时出现在监狱里。”
三天后。
杨国正因为行贿罪被卷入嘉兴地方银行行长王立峰的腐败安案中,被正式羁押。而京市,周屿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到了家中,四合院的书房内,周文清递给周屿一个文件 。
周屿在文件中看见了大量裴季停与杨思瑾的照片,是那三年里的时间裴季停在各种场合与杨思瑾的合照,有在地下停车场接吻的照片,有杨思瑾一身礼服牵着裴季停的手上车的照片,还有几张裴季停与杨思瑾的家居照片。
是在卧室的床上,杨思瑾蒙着头只露出眼睛,而裴季停在一旁俯身亲吻的照片。
书房里周文清面色不虞,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跟那女孩断了吧!”
那三年的时光如有实质,潮水般像周屿扑过来,照片里的温情缱绻完全不像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裴季停倾身朝着杨思瑾,在向热恋中的伴侣索吻,眼里的熠熠星光如有实质,穿过时间的长河,朝着周屿看过来。
周屿抖着手将所有的照片看完。
“你当不知道这件事,不要向思瑾露半个字。”
周文清其实是一个十分清贵的学术派官僚,对裴季停给他寄这样的照片十分不满,这是明显的挑衅,意思也再明显不过,明摆着让他难堪,周文清猛地一拍桌子,
“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自欺欺人?”
周屿一言不发,将那一摞照片扔进了书房的碎纸机里,机器的启动声响起,周屿看着机器里出来的碎片,开口,
“我说了,你当没有这回事,我要把订婚的日期提前。”
等碎纸机的轰鸣声停止,周屿抬眼看向周文清,眸底是隐隐的血丝,
“父亲,我想回美国。”
带杨思瑾回美国。
杨思瑾接到周屿电话的时候刚下到嘉兴的飞机,机场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周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思瑾,爸爸想让我们订婚提前,一周以后,元旦举行婚礼。”
距离春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这样的话几乎要在二十天内完成订婚及结婚的所有事情。
而杨国正在这个关头被捕。
杨思瑾决定对周屿坦白,五年前她匆匆放弃了他,五年后她不想再一次辜负周屿,他明明值得世上最好的,而他却包容了她,杨思瑾觉得两人之间坦诚相待,毫无隐瞒,
“周屿,我爸爸出了点事情,我这两天处理完事情立刻回京市。”
周屿很长时间没有吭声,在等杨思瑾的下文,
“订婚的事……”
周屿猝然打断了她,
“你要反悔?”
电话那头传来周屿急促的呼吸声,周屿的声音森然,
“杨思瑾,我劝你想好了说。”
周屿声音冰冷,
“思瑾,我们直接领证,仪式后面补办,我想要保障。”
周屿似乎没有安全感,从回国后一直在步步紧逼,杨思瑾对于周屿来说不是一个合格的另一半,她一直在当鸵鸟,从洛杉矶车祸开始,周屿在洛杉矶的七百个日夜一直在她身边,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将她从那场黑暗的梦魇之中拉了出来,从见天光。
周屿是一个几乎完美的结婚对象。
能一眼看到尽头的幸福。
没有回应的一直是她,一直在逃避的也是她,周屿等了她两年,此刻这个节点已经退无可退。
杨思瑾握着手机的手发抖,良久说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