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原非远

5、情书

　　翌日。

　　朦胧的光线在新一天的清晨落入窗内，外头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初升的阳光柔和地透过纯色窗帘，映进屋内。

　　闹钟响起，沈素手忙脚乱按掉，起床洗漱出门，一气呵成。

　　盛夏，街道旁绿树成荫，不知名的小鸟喳喳地闹腾，跟着蝉声一并响在耳畔，城市旭日初升，马路川流不息。

　　沈素慢吞吞地搭上公交，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公交到站，沈素照常下车，学校大门前拥堵得紧，卖早餐的小摊前正冒着热气，白沉沉地向上升腾，她正打算进门，肩膀忽然被人从后拍了拍。

　　转过身一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有些腼腆地说：“同学，你是夏言的同班同学吧？我看见你们之前在一起排练。”

　　沈素点点头。

　　眼镜男犹豫几秒，从书包里匆匆掏出一封信来，双手端着，十分珍重地递给她，说：“同学，你能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她吗？”

　　“这种东西，还是亲自给比较好吧。”沈素说。

　　“不，不一样，”眼镜男窘迫地摸了摸脖子，“求你了，同学，我，我可以给你买个早餐吃。”

　　沈素赶紧摆摆手，把信接了过来：“不用了，我帮你就是了。”

　　眼镜男感激地说：“谢谢。”

　　沈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信塞进书包，径直回班。

　　时间不早，进班的时候已经快要早读了，沈素快步回自己位置坐下，取出课本开始念书。

　　早读结束，她拿出信，刚打算去给夏言，却发现她桌前围了好些人，他们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沈素想了想，还是没有起身。

　　这一整天夏言都很忙，几乎没在教室。

　　沈素摩挲着书包里信件的边缘，第一次觉得这种东西烫手。

　　一直焦灼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们昨天约好的排练时间到了，沈素没看见夏言人，只好一个人去了排练室。

　　她去的时候夏言已经在里头改稿子了，人陆续到齐，排练开始。

　　一切如常，只是中途她弹错了几个音。

　　夏言没有很介意。

　　江雪岚有点奇怪，就多问了一句：“沈素，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

　　沈素顿了顿，紧张地说：“可能有一点吧，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江雪岚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排练结束，沈素冲还在人群里的夏言喊了一声，夏言看了看她，对剩下的几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拽上书包，跟她一起下了楼。

　　刚到楼下，沈素便把信拿出来递给了她。

　　夏言把信捻起来，看了看封页上那令人尴尬的小爱心，挑了挑眉：“你写的？”

　　“不是，”沈素说，“是一个男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哦。”

　　夏言把信扔进了垃圾桶。

　　沈素看到，顿时有些发愣，怔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言说：“这种东西，不当面给我，我都是扔掉的。”

　　沈素闷闷地哦了一声。

　　这时候身侧忽然刮来一阵凉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白色的花瓣从天而降，如同满天飞雪。

　　沈素伸手接住一片，喃喃道：“这花都谢了。”

　　夏言说：“这是白玉兰，全市只有我们学校种。”

　　“马上就是7月，确实快过季了。”沈素把花瓣塞进校服口袋。

　　“你知道白玉兰的花语是什么吗？”夏言突然问。

　　“不知道。”沈素说。

　　夏言盯了她一阵，半晌才道：“真没意思。”

　　你知道就好。

　　我确实是很无聊的人。

　　沈素想。

　　“这周六还要排练，到时候记得来。”夏言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的头发还披着，脖颈处线条纤细漂亮，如同这个年纪闪闪发光的女孩一样，背影非常令人遐想。

　　沈素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眼神却还在她身上，夏言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