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原非远

15、疑窦

　　翌日。

　　常潇刚一推门进来，蒋胜阳立马冲他招手：“你让我查的都查出来了，听不？”

　　常潇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文档，说：“你说吧。”

　　“你不是问我，那天沈素究竟有没有进过学校吗，”蒋胜阳说，“我去实中调了监控，她那天确实是在做兼职，是从外面来的，根本没有进入校内，更无从破坏现场证据。”

　　“那个证人怎么说？”常潇问。

　　“时间可能出问题，但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大概率不会出错，”蒋胜阳说，“我问了她，她说从在教室看到沈素到夏言坠楼，最多不超过两分钟，这两分钟，根本不足够支撑沈素从三楼到六楼完成杀人行径，再跑到楼下，准点出现在案发现场。”

　　常潇一怔，犹豫片刻，说：“证人看见沈素在教室的时候，你知道她是靠什么知道的时间吗？”

　　“走廊的挂钟啊。”

　　他顿了顿，讲出了昨天在酒桌上的见闻，将一张照片递给蒋胜阳，说：“我找人查了走廊里挂钟的牌子，跟那人说的是同一款。”

　　“你是想说，人证看到的时间是错的？”蒋胜阳有些意外。

　　“只是存在这种可能，”常潇说，“当时人证说，沈素刻意强调了时间，我这才觉得不对。”

　　“话是这么说，但我刚才也提了，时间可能出问题，但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应该不会出错，”蒋胜阳说，“不管怎么样，沈素都做不到两分钟内推人下楼，再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更何况痕迹结果也没有显示天台有第二个人。”

　　常潇怔了几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起了案卷，蒋胜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常潇，你好像一直很怀疑那个沈素啊？”

　　“我是觉得她太冷静了，”常潇说，“自己的好朋友死了，她不该是那种反应……我下午再去见见她。”

　　“你跟小李一起去，沈素是女生，她跟着你方便一点。”蒋胜阳说。

　　下午两点。

　　两人抵达沈素家附近，常潇下车，环顾了一圈周遭环境。

　　这附近是一片城中村，白天没什么人，正午日头很烈，阳光直射在凹凸不平的路面，熏出一股子污水味道。

　　“沈素就住在这里啊，”小李环顾周围，“环境好差。”

　　“以她的条件，确实只能住在这里，”常潇说，“而且这里离学校很近，通勤方便。”

　　“常sir，我们接下来干嘛？”小李问他。

　　“问一下附近店铺的老板，对沈素有没有印象。”常潇说。

　　两人说着便朝着楼下开着的几家商铺走去，问了一圈，多半都说没印象，没探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小李擦擦头上的汗，看了常潇一眼，打算说些什么。

　　常潇视线往远看，眉头忽然一皱，对她说：“你看那里。”

　　小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不远处，沈素出现在楼下，手里还提着个垃圾袋，应该是下楼丢东西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上前，沈素一转身，看见他们过来，脸色一顿，迟疑道：“常警官？”

　　“是我，”常潇说，“今天找你，是有点事情要问你，方便吗？”

　　沈素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围，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吧。”

　　跟在她身后，径直来到一栋有些陈旧的居民楼前，沈素拿出钥匙开门，对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这边没有电梯，两位警官将就一下吧。”

　　一楼光线很暗，往上看是回字形的楼梯，密密麻麻，扶手上还攀着锈迹。

　　到了三楼，沈素推开家门，招呼他们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屋内陈设很简单，甚至说的上简陋，除了这张桌子，再就是床和衣柜，暖气片。

　　“家里东西不多，你们见笑了。”沈素背着他们倒水，将两杯热水放到桌上，有些局促地说。

　　“没事，”常潇客套着喝了口水，又把杯子放下，“今天过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吧。”沈素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

　　“能把案发那天的情形，再具体说一下吗？”

　　“好的，那天……”

　　沈素思考片刻，很快重复起那天在审讯室的话，常潇看着她，视线右移，观察着屋内的摆设。

　　沈素的东西很少，所以大部分小物件都拥挤着摆在衣柜上，柜子下面有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似乎就是案发当天她穿的那双，当初注意力都被坠楼者吸引了，常潇现在才仔细观察到这双鞋。

　　就是很普通的小白鞋，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视线上移，衣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半开着，白花花的东西从里面露出来，具体是什么看不太清，但依稀能看出是线状的物体。

　　沈素发现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处，讲述忽然一停，问：“常警官，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常潇回神，“我看那袋子里好像是毛线，你平常还自己织东西吗？”

　　沈素面色一僵，过了一会儿，回答道：“嗯，本来想织个围巾的，还没开始。”

　　“这还是夏天，就想着织围巾了，”常潇笑笑，“想得还挺周到。”

　　沈素低下头，没再说话。

　　常潇又细看了几眼那团毛线，发现那线纤细短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织围巾的质地。

　　比起织围巾，更像是织衣服的线。

　　匆匆问了几个问题，他站起身来，说：“今天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沈素想了想，从桌子下的抽屉里取出两个橘子递给他们，“两位警官，拿个橘子路上吃吧，天热，吃这个刚好。”

　　小李连忙摆手拒绝：“姑娘，我们是公务人员，不好收这个东西。”

　　“只是两个橘子而已，”沈素看向常潇，“上次盛龙国际的事情，多谢常警官了，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个橘子你就拿下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

　　常潇局促地搓着手，犹豫几秒，还是接过了橘子，说了声谢谢。

　　沈素将两人送到门口，常潇刚想转身下楼，透过门的缝隙，忽然在她房间里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很小的物件，就放在衣柜上，跟着杂物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出来。

　　如果不是在资料里看见过那个东西，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那是一枚小小的磁石。

　　可以控制钟表指针的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