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你还敢问 ...
-
“你还敢问怎么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贩卖起私盐了,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陛下道。随后还将物证甩到他面前。
五皇子还懵懵懂懂地不知所谓地捡起地上的证据,看过几眼后就立刻心惊胆战。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恕儿臣。”五皇子道。
“陛下,我这的事还没处理完呢,要不等会再说五皇子的事。或许后面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宁徽道。
陛下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长公主,我猜你杀我,是因为我当时在查私盐案,所以才一次次地主动刺杀我。”宁徽道。
“我说了,我没有。”长公主道。
“是吗?看!这是什么?”宁徽拿出之前竹林和马车上遇袭的两支箭。刚才,趁五皇子和陛下说话,没人注意,有个公公将两个包着箭的两个红布交给宁徽,应该是秦卿让人送来的。秦卿不出面应该是顾忌些什么,这样也好。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两支箭罢了。”长公主道。
“那你可得仔细看看,这两支箭上有什么特殊标记。”宁徽凑近让她看。她看完后彻底愣住。没错,这就是长公主专用箭矢,而且箭簇被特殊处理过,与一般军用的不同,是螺旋状且尖端部分呈钩子状,杀人不留情。
宁徽还让现场其他人看,随后拿给陛下看,证实了是长公主专用箭。
“长公主可还记得当日在郊外狩猎,我当时跟五皇子在一起,随后竹林中出现箭雨,那时是长公主第一次露面吧!那时我想我们还没结仇吧!为何就直接射箭,一点情面都不留,更何况五皇子也在,你就不怕伤到你弟弟吗?”
“皇长姐,那次是你?”五皇子道。
“谁让你这个笨蛋跟他在一起呢!”长公主道。
“孽女,你连你弟弟都不放过,你的心是怎么长的?”陛下道。
“第二次,估计就是前不久我跟成阴在马车上,你的箭射了过来,看来是真想置我于死地啊!”宁徽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想让你死,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凭什么得到他的偏爱,他只能是我的,是我的。哈哈哈哈啊哈——”长公主道。
“他的偏爱,你在说谁啊?”宁徽道。
“你,不知道~哈哈哈啊哈,你居然不知道,哈哈哈,也对,就让你承受那锥心之痛,断肠之恨,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长公主道,随后就迅速起身,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刺向宁徽,宁剑没反应过来,七阁离得有点远有心无力,而宁徽直面攻击,迅速作出决策,将长公主手中的匕首用高抬腿踢了出去,一个旋身一掌拍在她胸口,顿时她口喷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无力起身。
宁徽下跪道:“陛下,长公主犯下此等错事,还请陛下严惩。”
陛下深吸一口气,道:“来人!将黑虎帮众人以及长公主死士判斩立决,长公主犯下贩卖私盐重罪,念及皇家子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刑三十,贬为庶人,流放塞北,终生不得踏足塬城。”
“不行,父皇,你不能这么对儿臣,儿臣没有错——”长公主同黑虎帮众人以及死士被带了下去。
“父皇,儿臣一时行差踏错,望父皇看在儿臣年幼无知的份上饶恕儿臣。”五皇子惊慌道。
陛下痛心疾首,看着五皇子犹豫不决。宁徽看在眼里,道:“陛下,五皇子虽犯下大错,但好在认错及时,知道悔改,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五皇子顿时明白此次案件是被宁徽所查清,他不明白昔日的好友,为何突然要害自己,他想问个明白,但在陛下面前不容得他放肆。
陛下听了宁徽之言,也想过从轻发落,但他不想被外人说自己重男轻女,行偏私之事,就道:“五皇子犯下如此重罪,实在是让吾之汗颜,养不教父之过,为父未尽教养之责,即日起静思己过,判,五皇子杖刑五十,贬为庶民,流放洛南,五年之内不得返回塬城。”
宁徽心想:好在是皇子,要不然难逃一死。但这杖刑五十会不会有点多,不死也得脱层皮。奇怪,我干嘛要关心这个。
七阁纳闷地看着宁徽,久久才移开眼。
五皇子被带下去的那一刻,生气地看着宁徽,直到看不见他,才转回头,心想:宁徽,是你吗,是你查我,才将我害得如此田地,可为什么,当初的友情是假的吗?
私盐案暂时告一段落。
陛下静静地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将他全身力气都抽走了,蔫蔫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震惊塬城的私盐案,小小的东临竟是自己的子女在兴风作浪,为非作歹。
“陛下,臣此次回塬城乃迫不得已,这就动身返回东临。”宁剑道。
“......哦,爱卿不急,你离开塬城日久,趁此次回来,就先好好与家人团聚,过几日再动身吧!”陛下道。
此后,几人就出宫了。
路上,七阁小声问宁徽:“你那块玉佩应该是五皇子给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指证长公主时,你没有拿出来,说明那不是长公主给你的,以你的性格,若真是长公主给的,你定会拿出来用,可你没有。而后到五皇子这边,你却帮他说好话,说明你没想害五皇子,若是你拿出那个玉佩,五皇子还活的了?所以我断定那玉佩是五皇子给你的。他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说明对你很是信任。”
“你还真会捕风捉影,审时度势,没错。”
“没想到我们这次居然一箭双雕。一个长公主,一个五皇子。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掺和了皇子之间的争斗啊!”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哼!好一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对了,你为什么不吃惊我拿出五皇子的证据。你之前知道五皇子与私盐案有关。”
“嗯,我之前在他殿中见过证据。”
“什么!那你为何不直接从他那拿证据,反而舍近求远去东临?”
“我之前想着只有这些物证不足以扳倒,就想着去一下东临。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当初你们见到我,是仁和想绑我还是你想绑我?”
“仁和。”
“为何?难道他当时想把我卖到哪换钱?”
“嗯。”
“好吧!此事结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暂时没打算,要不就先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
“你这女身男相的,好看的紧,就想跟着你。”
“哼!”
宁奚侯府。
有人禀报说侯爷回来了。老夫人携仆人外出迎接。
门里院内撞了个正着。
“母亲——儿子回来了!”宁剑下跪道。
时隔十年,母子相见,分外亲切,两边都热泪盈眶。宁沛也问老夫人好。
“母亲,看这是谁?”宁剑道。
老夫人看到一旁的宁徽,吃惊万分,道:“这是怎么回事?”
“祖母,您年事已高,外面严寒,回屋再叙。”宁徽道。
“对对对,回屋,大家回屋。”宁剑道。
丫鬟、嬷嬷们都跟着老夫人流泪。
屋中,宁徽告知了事情的始末,而后跪下道:“孙儿不孝,让祖母和大家担心了。”
“你确实不孝,虽然是陛下圣旨,但你未告知家中,让祖母过分担心,还闹出此等乌龙事件,罚你去祠堂跪三天。”老夫人道。
“母亲,这确实事出有因,陛下不让告知,并非徽儿自己不告知,这次就算了吧!”宁剑道。
“即便如此,那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陛下可有让他假死?真是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越大越不懂事。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老夫人道。
“此事并非那么简单,还有其他原因,是塬城中有人不想让徽儿活,他只能出此下策,幸好此事已结。”宁剑道。
“老夫人,世子殿下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您就不要过分苛责他了,应善待他才是啊!”嬷嬷们道。
“这——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老夫人道。
“多谢祖母。祖母这位是我在东临结识的一位朋友,叫七阁,稍后请嬷嬷收拾出一间房让他住。”宁徽道。
老夫人应下。
“对了,父亲和宁叔叔都回来了,东临怎么办,可有将领驻守。”宁徽道。
“放心吧,侄儿,有你宁扬哥哥在呢,那小子成天精神充沛,就想一个人揽活。”宁沛道。
“我此次去东临没见到他。”宁徽道。
“他一直在城门上值班,在这个城门上值完班,就去另一个城门,这孩子成天不着家。”宁沛道。
“他难道吃喝睡都在城门上?”宁徽道。
“对,让侄儿见笑了。”宁沛道。
“没有,这样挺好的。父亲应该喜欢这样的宁扬。”宁徽道,心想这样的下属哪个上司不喜欢呢,还真是喜欢工作。
“我儿说的没错,宁扬这孩子我喜欢,改天我收他为义子,这样我们两家就亲上加亲,徽儿也有个伴了。”宁剑道。
随后饭桌上迎来欢声笑语。
晚饭后。
宁徽回房,七阁也随之而来。
“你家嬷嬷给我安排的房间离你太远,是故意的吧!还是说防着我,因为我是外人。”七阁道。
“绝无此意,你别这样想。我旁边没有房间,抱歉。”宁徽道。
“我看你院子挺大,房间也挺大,要不咱俩住一起。”七阁道。
“抱歉,我不习惯跟别人住一起,只有一张床。”
“这——还有个小躺椅,我睡这也行,如何?”
“这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
紫芯从饭堂一直跟在宁徽后面,眼眶里的泪不断集聚,眼看都要流出来了,不曾想在七阁说出那番话后,紫芯就气不打一处来,无法拥抱世子殿下就算了,居然还让一个外人要求睡在主人屋里,像什么话。
“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睡在世子殿下的屋里!”紫芯边喊边哭,眼泪鼻涕一起流,出糗得很。
宁徽被这一幕吓到了,看向七阁,七阁也看向宁徽,竟扑哧一笑,道:“你个小丫鬟,你家主子还没说什么,你倒是抢嘴。”
“世子殿下说了,是你脸皮厚,听不出,再者我家世子殿下心善,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拒绝,他刚才已经严词拒绝了,请你今晚不要住在这里!”
“......”
“紫芯,今晚他不会住在这。”宁徽道。
“真——真的吗?”紫芯抽泣道。
“哎,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就给我否定了?”七阁道。
“至少不能让我家小丫鬟哭。”宁徽道。
“好你个宁徽。哼!”七阁拂袖而去,回了自己屋。
宁徽准备沏茶,但被紫芯抢去。
这时,方明来了。
“方明拜见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你没有死。”方明道。
“方明,我没死,事出有因,日后细说。”宁徽道。
“世子殿下,自从大将军知道你死后,就整日沉闷,将自己关在屋里,茶饭不思。”
“抱歉,这件事是我的错,他人呢!”
“前不久,玉南国在洛南屯兵,准备起兵攻打大塬,他去洛南了。他让我探查你被害的消息,一旦探查到就立即通知他,他回来见你。”
“前线战事要紧,他要是回来,万一大塬城池攻破怎么办,先不要告诉他,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他了。”
“世子殿下要去洛南找大将军?”
“可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此次战役没那么简单。溯游也跟去了吗?”
“没有,大将军让溯游在此等我探查到的消息,然后回报给他。现在他正在正武堂做事。”
“哦。”
“世子殿下,属下探查到你被害一事,都是长公主所为,他因为爱慕大将军,才对你这样。”
“什么,她一个长公主天之娇女,居然喜欢粗鄙不堪的莽夫成阴?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你是——这么看待大将军的吗?”
“啊!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比喻一下。”
“世子殿下,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等——”
“长公主如此伤害你,你为何要等?”
“什么,长公主已经倒了,被贬为庶人,流放塞北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啊,我干的,比你早,比你们,都早,嗯!”
“原来如此。”
“你也要告知溯游,不得放我的消息给成阴。要不然,南边战事不顺呐!知道吗?”
“是。”
第二天。朝堂上风声鹤唳。
“自大将军到洛南已经五六日,可回来的是什么消息,一个捷报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位大臣道。
“右相当初是怎么斩钉截铁、胸有成竹,说什么大将军多厉害,可是得到了什么,不仅输了几场战役,还失去了洛南郡,后退数十里,敌军在我们的地盘安营扎寨,这就是大将军的厉害之处吗?”另一位大臣道。
“就是——之前派去的使臣要么杳无音讯,要么被打一通逃回来。”一位大臣道。
“诸位大人,据可靠消息,在大将军到之前洛南郡就已经失守了,这也要怪在他的头上吗,前线来报均是大将军以一当十,就只是失去了洛南一个郡,我想不出几日,大将军一定能取得佳绩。”李由道。
“我看不然,再过几天,洛北、阳城、朱牛三郡也会失陷。”另一位大臣道。
“陛下,不如让大皇子率铁骑,带上粮草去洛北支援。”大皇子派大臣道。
“不如让二皇子去。”
“四皇子定不辱使命。”
“此事,吾已有主意,诸位卿家莫再多说,退朝!”陛下道。
陛下退朝后,问身边的原宥:“近日,宁剑在做什么?”
“回陛下,宁奚候一直在家守着母亲,并未出门,宁副将也是。”
“宁小世子呢,他在做什么?”
“也赋闲在家。”
“总是赋闲也不太好,是不是得安排点事。”
“陛下说的是。”
宁奚侯府。
宁徽刚吃完饭回自己院子,溯游就来了。自打昨晚方明来见宁徽,就一直守在宁徽暗处。
“世子殿下,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溯游道。
“你怎么来了?”方明与宁徽异口同声道。
“看你这话问的,世子殿下回来你怎么不告诉我?”溯游道。
“这不怪他,我不让说的,话说你来这是找我?”宁徽道。
“我原本是找方明的,我想他可能在这。之前被杀的那位东临人的案子还没结,事主一直在催,我这毫无头绪,就想着问问方明。”溯游道。
“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当时只知道在陛下面前指证长公主,忘了长公主手下杀东临人这茬了。这样,你就去跟事主说,幕后主使是长公主,已经判流放了,直接杀人者已经判斩立决了,尸体应该是在西宫门外菜市口,让事主去找吧,那人的刀应该跟别人不同。”宁徽道。
“是。”溯游道。
“对了,我回来一事先不要传消息给成阴,否则你家大将军就是死路一条。别问,问就是不行。”宁徽道。
方明也嘱咐溯游,听世子殿下的话。
四皇子殿。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早脱身,要不然我也会跟皇长姐与五皇弟一样被流放了。”四皇子道。
“好在殿下出手不多。”冷坎道。
四皇子扇了冷坎一巴掌,道:“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自作主张向宁徽射箭!”
“殿下息怒,卑职只是想将挡路者灭掉,没想到会是宁徽。不过好在我们射箭之前,长公主先出手了,幸好宁徽和成阴都没发现。”冷坎道。
“这次你能庆幸,下次就不一定了。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动宁徽!”四皇子道。
“卑职知道了。”冷坎阴险道。
午后,陛下派原宥来宁奚侯府请宁徽、宁剑等人进宫。七阁在府里等候。
“拜见陛下。”宁徽、宁剑、宁沛跪拜道。
“诸位爱卿平身。宁剑,你们此番回来,东临可安排妥当。”陛下道。
“回陛下,东临现下有宁扬镇守,请陛下放心。”宁剑道。
“宁扬,比宁徽大2岁,宁徽今年十八了吧!”
“回陛下,正是。”
“那宁扬20岁,一个毛头小子,能担大任吗?”
“回陛下,宁扬在东临镇守十几载,经历过几场大大小小的战役,如今正是朝气蓬勃,干劲满满,交给他我放心。”
“唉!眼下南边战事吃紧,让吾十分焦心。”
宁徽、宁剑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或许都猜到了此次陛下叫他们来的意思。
“陛下,听闻今日朝堂上诸位大臣推荐几位皇子去洛南。”
“你觉得哪位皇子可堪大用?”
“这——大皇子成熟稳重,二皇子勇气可嘉,三皇子气质非凡,四皇子雄才大略。”
宁徽心咯噔一下,这话可不好说,心里思忖着。
“你这说了不是没说吗?你刚刚说四皇子雄才大略?”
“陛下,父亲久居东临,并不知晓塬城皇家之事,微臣认为大皇子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成熟稳重。”宁徽道。
“哦?那宁小世子认为四皇子如何?”
“......四皇子气吞湖海,气度不凡。”
“大皇子到——”
“儿臣拜见父皇。”大皇子道。
“宁奚侯,宁小世子,宁副将。”大皇子挨个见礼。
“刚才宁小世子的一番话听得吾如雷贯耳,醍醐灌顶,皇儿可听到了?”陛下道。
“父皇,儿臣听到了。想不到宁小世子看人的眼光也不错。”大皇子周烨道。
“吾让你们来,是有重任交付于你们。此次与玉南国之战,必胜。封大皇子为德王,率都统一职,调诸道兵马会战,统管三军,宁剑为副都统,协助都统,宁徽暂代成阴大将军一职,将成阴免职停办一切事务。宁副将继续回东临镇守。”陛下道。
大皇子、宁剑、宁沛都跪下听命,只有宁徽呆呆地站在原地。
“宁小世子可有话要说?”陛下道。
“陛下,微臣何德何能领下大将军一职。若陛下信任,微臣想求得监军一职。”宁徽道。
“监军?你可知这一职位待你回来后可是被罢黜的,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即便如此,微臣依旧要此职位。”
“吾想着此次战役,你要是能胜利归来,之前答应你给你平南侯的爵位,就一并给你,没想到你居然越求越小了,这又是何道理?”
“论贵微臣不如大皇子,论经验不如父亲,论杀伐果断不如成阴,论神速不如兵贵,既什么都不如,倒不如做陛下的眼睛,监督各军与将帅,管理粮草辎重,以贡大力。万望陛下应允。”
大皇子、宁剑和陛下都没想到往日的傻世子竟能说出此话,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你当真想好了?”
“是。”
“好!那吾就封你为持节监军,在外监督将帅,管理粮草辎重,核实军队功绩与罪过,按时向塬城汇报战况,必要时可制衡将帅的权力。”
“微臣领旨。”
陛下一边说,一边有御史在旁拟旨,随后交给了宁徽与大皇子。还给了宁徽旄节,象征大权。
“吾命你们两日内做好行军准备,一旦整理完毕,就尽快赶往洛南,不得有误。”
宁徽他们领命出宫。
在出宫门的路上,宁剑道:“想不到陛下最后还是停了成阴的职。”
“我想成阴败仗并不是他无能,或许是北方的兵不善水战,才屡屡失利。父亲曾驻守东临,应该最是擅长水战,所以陛下可能想到了这一点才派父亲前去。”宁徽道。
“祝你们此战必胜,我就回东临了。”宁沛道。
宁徽他们回到侯府,将此事说与老夫人听。七阁也在旁。
“你我父子、祖孙才刚刚团聚,就要分离,唉!实在伤心。”老夫人道。
“母亲,儿子身不由己,连累母亲了。”宁剑道。
“没想到这次连徽儿也牵扯其中,你可知在你回来前他都经历过什么,去了玉南差点死在那,刚回来就被朝中不少势力盯着,这次也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苦啊!”老夫人道。
“这,徽儿确有其事?”宁剑道。
“嗯,不过,人们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没死,说明我的福还在后头,以前那点苦难算不得什么。”宁徽道。
“好在这次徽儿只是监军,不去一线,一线自有儿子守着,母亲放心。”宁剑道。
“平安回来。”老夫人道。
“我们定凯旋。”宁剑道。
饭后,宁剑与宁徽在院子里边走边谈心。
“孩子,十年不见你长高了,也懂事了。你可恨为父让你从小就女扮男装?”宁剑道。
“......应是不恨吧!”宁徽道。
“为父曾是文玉太子的人,因背叛前主,转投当今陛下,尽管陛下当时嘴上没说什么,但依旧有傲气,再加上许多大臣多有顾忌,不得不将你从小扮作男子带在身边,你回塬城,不只是因为你母亲离世,为父无暇照顾你,而是陛下多次去信与诏令让你去塬城做质子。为父,为父无力应对。”
宁徽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个年迈苍老父亲的诸多无奈,心里纠结,垂下眉眼,“父亲莫要自责,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林丛玉小时候因为贪玩,也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那时还害得父亲失去了一颗门牙,流血不止,被母亲教训得很厉害。那是她第一次做伤害父亲的事,当时的她很害怕,痛哭流涕,跟父母道了无数歉意,可当时的伤害,母亲由于心痛,加诸在林丛玉身上的伤害也不浅。有了这段经历,宁徽并没有责怪眼前的宁剑。何况宁剑此时表现出来的歉意,像极了前世的林丛玉,被伤害得遍体鳞伤且早已心如死灰的林丛玉自然不会心生恨意来怨恨宁剑。
“在将你送回塬城不到半年,就听说你已痴傻,那时为父忙着打仗,并没有来得及看家信,等有时间后,看到信心痛不已,想着回来看看你,但是身为守将,无令不得离开,更不要说是回塬城。在收到你不傻的消息后,为父十分高兴,多年的阴霾也散了。直到在东临与你交手,看到你现在这么健康,武功还如此之高,为父甚是欣慰。”宁剑泪流满面道。
“父亲,如今我已大好,您不必为我担心了。”
“你现下已不再痴傻,可想起当初你是怎么变得痴傻吗?”
宁徽摇摇头,表示那些都不记得了,但以后会努力想起来的。
宁剑满怀感伤的眼神看着宁徽,随后又继续谈心。
夜深,宁徽躺在床上睡不着,干脆睁着眼睛望着房顶。七阁来访。
宁徽听到房顶有动静,思虑片刻,穿好衣服施展轻功上了房顶,同七阁一起坐下。
“睡不着?可是为了和玉南国一战。”七阁道。
“或许吧!”宁徽道。
“我要跟你一起去洛南。我之前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嗯。”
“你求得监军一职,真是妙啊?”
“何出此言?”
“谁不知道监军,只要够忠心,外行就能管内行。”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没错,行军打仗我不懂,这一点我算个外行人,虽然从小就在军营且跟在父亲身边,但实际上很少经历战役,我看的兵书再多也没用,得实战,如果没有实战的环境,一切就都是纸上谈兵,我不能拿万千将士的命去赌。你刚才也说了只要够忠心,监督好都统就行,打仗有他们呢!”
“是啊!打仗不单单需要高强的武功,还得讲军心、谋略、兵力、辎重、军纪等等,这些都离不开整体,若要单打独斗那就溃不成军、一盘散沙了。”
“你说的没错,真实的战争讲究的是配合、阵型、纪律。个人勇武不是没用,但作用有限,你让一个武林高手去冲训练有素的长枪阵,多半是要吃瘪的,在真正的战场上,谁给你运气单挑。还有啊!我觉得凭我自己的武功不足以胜任大将军。应是比不过成阴的。”
“你跟成阴打过吗?”
“打过,是平手。我猜他应该是让着我吧!论实力他比我强多了。”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事物都是不断变化的,他虽此时经验多,但在你经历过很多事后,终有一日也定会胜过他。”
宁徽看着七阁,有点吃惊她竟说出这样的话。随后抬头望天。
第二日。大皇子与宁剑都在整军准备出发。
宁徽在收拾的过程中突然想到一件事,翻出之前准备送秦卿的新年礼物,想着在出征前将礼物送给她。
“你去哪?”七阁道。
“见个朋友。”宁徽道。
“我跟你一起。”
于是,二人就使轻功飞檐走壁来到秦府门口。宁徽告知门守要见秦卿,但被门守告知小姐不在府中给拒绝了。宁徽表面没说什么,就走了,七阁跟在身后。
“我们现在去哪?”七阁道。
“走旁门,翻墙进去。”宁徽道。
“不是说不在家吗?”
“应该有什么隐言。你还要去吗?”
“当然。”
二人直接翻墙走壁去了秦卿的房间,看到秦卿无聊地在侍弄水缸中的鱼。
“阿卿。”宁徽道。
秦卿听到熟悉的声音,原地怔住了,立刻回头,看到了宁徽,不顾旁人,竟飞奔到宁徽面前抱住了他,道:“阿徽,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秦卿上下打量着宁徽,确保没有受伤,安然无恙,随后察觉到旁边的人,迅速警觉,道:“他是谁?”
“这是我在东临遇到的一位朋友,叫七阁,七阁这是我在塬城的朋友,秦卿。”
“幸会。”二人双双抱拳行礼。
“阿徽,你此行可还顺利?”秦卿道。
“还算顺利,不过就是有点一波三折。好在证据都齐全,长公主和五皇子都已成庶民,各自流放。”
“他们流放的消息,我都听说了。”
“这次多谢你配合,要不是你在塬城稳住大局,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当时,我看到秦冰穿着我的衣服,难道是让他暂时代替我假死?”
“是。长公主以及他的属下十分机警,如果他们找不到你的尸体,会一直找下去,为了你在东临的事情更顺利,没有后顾之忧,我只能出此下策。”
“那你可受委屈?”
“我不委屈,倒是委屈秦冰了。”
“秦冰!确实委屈他了。你要帮我跟他好好道谢,这件事我很感激他。”
“当然。”秦卿心想,要是你知道秦冰差点被成阴亲,你还会感激他吗?想着想着便转头笑了笑。
“对了,阿卿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可是现在离新年还有半个多月呢!你这礼物送的也太早了吧!”
“玉南国与大塬开战,我不日就要出征,怕是赶不上新年了,想着早些送。”
“你这才刚回,就又要走。”
“是,陛下已经下旨了。我父亲和大皇子正在整军,我没有时间跟你叙旧了。提前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平安回来。”
“嗯。”
随后,二人离去。秦卿打开盒子,看到了那份被精心准备的礼物,湿了眼眶。秦冰从暗处现身,安慰道:“小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是啊!我知道,一直知道,我跟她从小分分合合,早已见惯了,但人都是能说出来道理,做起来却很难,事情不到自己身上是体会不到的。”
从秦府出来,二人继续飞檐走壁,没有回侯府。此时,侯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大皇子也准备妥当,带着兵马去辕门,准备与宁剑会合。
“我们不回侯府,这是要去哪?”七阁道。
“去取一样东西。”
“可是现在,大军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会不会赶不上。”
“放心,一定能赶上。我出来前让紫芯帮我收拾衣物,回去到门口直接拿着那些和旄节出发即可。”
不一会,就到了兵器铺。宁徽跑进去找老板。
“老板,老板,我之前在你这订了个指环样的兵器,我急要,你做好了吗?”
“呃,暗号。”
“指尖藏拙,鲲鹏万里。”
“您稍等,我让伙计去拿。”
很快,那兵器就被装在一个小锦盒里,宁徽拿出来验货,果然厉害,就拿着走了。
宁奚侯府门外。大军集结,整装待发,溯游也在其列。宁剑见宁徽迟迟不来,心急如焚,不一会紫芯拿着包袱和旄节过来,说:“侯爷,世子殿下他说有事去办,很快就会回来,我已经帮他准备妥当,他一回来就能直接出发。”
宁剑了然,但还是心急,因为大军耽误不得。此时,李远从东临回来了,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来见宁徽,却看到侯府门前很多士兵,便上前去,见到宁剑,道:“世伯,你们这是?”
“哦,世侄,你回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当日因为有其他事匆忙离开东临,没有及时通知你,才将你留在东临。现下你已回来,想必你父亲就放心了。你可回家见过父亲。”
“没有,我想先见见宁徽。不过,这是在做什么?”
“陛下圣旨,要大皇子、我和徽儿一起去洛南,参与会战。”
“什么!可是,你们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连宁徽也要去吗?”
“是啊!徽儿此行是监军。”
“他人呢?”
“父亲——我回来了——”宁徽远远喊道。
“宁徽!”
“李远!你回来了。”
“世子殿下,你的包袱和旄节。”紫芯道。
“好嘞!多谢!!”宁徽说完,就立即拿着旄节上马,身披锦缎披风,威风凛凛,七阁也跟随。宁剑与将士们一同上马,士兵整顿军容。
“宁徽,那个贼人凭什么去,他能去,我也能去,带我一个吧!”李远道。
“李远,无论过去多久,你身上的尊贵与傲气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小时候你待我那般,现在依旧那般,你放不下你的尊严,就去践踏别人的尊严,七阁!他不是贼人,他现在是我的朋友,我不是以前你口中的傻子,是现在的世子,尽管在塬城是质子,那依旧是世子,你如果不做出改变,依旧没有礼貌和尊重,你我也永远成不了朋友,更别说是平常的说话了。驾!”
宁徽持节在前,七阁无声地瞥了瞥李远紧随其后,宁剑带领士兵出发。李远好似听到惊雷一般,心空了一样呆站在原地,望着宁徽的背影。他想做些什么,但只是停留在想的层面,所做的努力和改变并不大。这不就是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吗?任何人都是想得挺美,挺好,但实际做出来真的很难,男人都好面子,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就失了面子。但宁徽偏偏是个不要面子,却要里子的人,这两人碰上,就注定了走不到更说不到一起去。
可是,李远不知道是因为小时候对宁徽的愧疚还是真爱,他就是放不下宁徽,喜欢也是真喜欢,但就是到不了那一步。说实话,东临之行,李远头脑在线时,也确实稳重,与宁徽配合得挺好,但有时候就是撇不下尊严,甚至有时候还会出口伤人,不是伤宁徽,就是伤她身边的人,这哪行。毕竟爱情是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础上,若都是负能量,任谁都会远离。更别说林丛玉前世小时候就生活在满是负能量的家庭环境以及村子、学校中,人压抑得久了,迟早会爆发,就算不爆发,也终有一日一蹶不振,满目疮痍。
人,还是得给自己找个正能量以及治愈自己的环境,才能能量满满,茁壮成长,内心强大,然后才能爱自己,爱他人,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在去辕门的途中,七阁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仇人关系吧!”宁徽道。
“嘿嘿!在东临的时候,我看不像。”
“不乏是装的。”
“我看不像。或许,他真的钟意你。”
“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我只要表明立场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哼!身在局中不知意呀!”
在辕门与大皇子会合后,他们就浩浩荡荡地出城了。大皇子在前,宁剑在其右,宁徽在二人中间,七阁在宁徽左后,溯游在宁徽右后。现下,正是二月初,下午。
大军刚出城门,就被后面火急火燎赶来的原宥给喊住了。
“大皇子、侯爷留步——”原宥喊道。
“原公公匆匆赶来,所谓何事?”宁剑道。
“大皇子,侯爷,小世子,刚从洛南传来消息,洛北被攻破,被玉南国异族占领,成阴大将军继续撤退,现在退到了阳城。陛下让我来通知各位,不必再去洛南洛北,直接去阳城救援。前方战事十万火急,万望诸位加速前进,路上一刻也不能耽误。”
“什么!玉南国竟如此厉害,连成阴也无能为力吗?”大皇子道。
“看来此战是场硬仗。”宁剑道。
“......多谢公公跑这一趟,我们这就去阳城。”宁徽道。
原宥把话带到,就走了。大军刚要出发,没走几步,就下起雪来,雪花扬在脸上,竟有些疼,入了眼,眼睛都很难睁开。
宁徽心想:出发前听到战事不利的消息,已经觉得是场硬仗,再加上大雪纷飞,前路更是艰难险阻,莫说星夜赶路,如此急催,于士兵十分不利。难不成此次前去,会遇到更大的阻碍。后面几天,依旧是大雪纷纷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