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少女与野犬》十文烛

3、一管血

　　穆辰气走了。

　　阮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笑得贼开心。她掏出手机点开与裴让的聊天界面，兴奋地冲他比了个“V”。

　　“嘟嘟。”
　　裴让秒回：拿到奖学金啦？这么快！

　　阮秦：不，是入职泰丰啦！YeYeYe！计划通，简直不要太顺利！（附一张穆辰送给她的临时工牌）

　　【裴让】不是，你——你真去了？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他们发现是你在算计他们，你就危险了！

　　阮秦：怕什么，我都想到了，要么拿钱，要么给职位，不会再有别的。我一说钱烫手，他们立马就改口说让我实习了。不过穆总倒比想象中大气，直接安排我去泰丰(*^▽^*)太太太超乎意料了。泰丰好，我喜欢，比我们原来想的国基强太多。

　　【裴让】别高兴了，悠着点吧，妹。我真怕你哪天玩脱了把自己玩进去。对了，你没被那小子占到便宜吧？

　　阮秦：当然没有，我卡得好着呢。他房间那窗户正对着楼下树荫，穆总的车最近每周五晚上都会停在那里，我只要算好距离往下一跳——

　　【裴让】
　　裴让没有说话，等着她。

　　阮秦：跳歪了。谁知道那树杈怎么长的，居然没接住我，我直接摔到了穆总车上，把他车顶砸了个坑。

　　【裴让】哪伤着了？腰还是腿？

　　阮秦：左腿。
　　阮秦：没事，小意思，穆总说了，医药费方源包了。

　　【裴让】……
　　【裴让】疼吗？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阮秦：疼，但值得！泰丰的实习机会耶，专挑寒暑假，还有工资！嘿嘿，嘿嘿(✧◡✧)

　　【裴让】……傻。你那么好的学历，不去泰丰也一样大把机会，干嘛非要冒这个险？还好穆总人好，让你得逞了，万一他坏一点，或者方源那小子再无耻一点，你就，就——
　　他实在说不出来那个令他恐惧的结果，也不敢去想。

　　阮秦：此计不成，乃天命也。此计若成，我一飞冲天，值！

　　【裴让】不成你就没了！（发疯）女干死还是摔死，你选一个。

　　阮秦：干嘛把话说这么难听？气。

　　【裴让】我只是在考虑最坏的结果。腿疼得厉害吗？需不需要我过去？

　　阮秦：不要！我自己还勉强能控场，你一来可就不好说了。

　　【裴让】行吧(╯︵╰)祝好。
　　【裴让】下次再有行动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免得我连该去哪里给你收尸都不知道。

　　阮秦：乌鸦嘴，锤爆你！

　　关闭与裴让的聊天界面后，她又打开301魔仙堡的群聊，将自己腿断了需要住院休养的事告诉了室友们。当然，她没有说是自己跳窗摔断的，只说是不小心脚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室友们的集体回复。

　　【魔仙GiGi】不是吧这么衰，刚拿奖就出事，招小人了吧？
　　【魔仙安雅】邪祟上身？不是没可能哦，快快做法驱一下！
　　【魔仙晓盈】那你下周还能来上课吗？需要请假随时喊我哦宝贝~魔仙晓盈在线为您服务。

　　阮秦：@魔仙晓盈谢谢！啾咪(>ω<*)
　　阮秦：@魔仙GiGi@魔仙安雅我现在明白了，我一定要去请神符护体。
　　衰，太衰了。

　　【魔仙晓盈】@魔仙阮阮好好养伤哦~等你合体。
　　阮秦：okk（≧▽≦)

　　忙完这些，阮秦在护士帮助下又打了一针镇痛剂。想到连这家医院都是方源妈妈的私产，她哀叹一声，有钱果然大晒。还好穆总已经向她保证方源以后都不会再来纠缠她，不然单凭她自己还真不好脱身。

　　还是太大意了，只顾看中方源好拿捏，忘记了他的家族势力比天还大。

　　下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她暗暗告诫自己。
　　接着，她便觉着不对劲了：这是人家的医院，她大喇喇地躺在这里，不会被谁暗下毒手害了吧？

　　她开始给穆辰打电话。
　　穆辰走时除了工作牌，还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让她有事打给他，他会好人做到底，护她至伤好出院。

　　现在，她就觉得自己遇到事了，她有潜在的危险。
　　本着有资源就要用的原则，她拨通了穆辰的专线。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阮秦连忙说：“穆总，我可以申请换家医院吗？我一想到这家医院是方源妈妈的我心里就发怵，您说，他们会不会趁您不在的时候，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

　　穆辰：……
　　“警匪片看多了吧？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感到有些头痛。

　　“我真不会死？”阮秦小心翼翼地问。

　　“跳楼的狠劲哪儿去了，现在才开始怕死？实在不放心，我派保镖给你好了。”穆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刻钟后，两名西装革履虎背熊腰，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保镖背着手站到了阮秦的病房门口，一左一右门神一样守护着她。

　　阮秦没想到穆辰居然说到做到，既惊讶于他的执行力，又莫名感到胸口有些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席卷了她，令她萌生出无措。
　　她将这事告诉了裴让。

　　【裴让】确定是胸口发烫而不是脸臊得发烫吗？算计人家，结果发现人家居然有一颗真心，良心不安啦？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红不红，不红我才敬你是这个（大拇指）。

　　阮秦：……
　　死裴让，不解风情。

　　她“啪”地合上了手机。

　　*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睡醒，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她妈妈。

　　“喂，瑟瑟，醒了吗？还在睡？！猪啊！”华小芳女士的大嗓门经过几千公里电磁波的传输依旧嘹亮，透过手机侵扰着阮秦的神经，“明天周六你不上课，去帮忙取个东西呗，你姐的。”

　　阮秦揉揉眼，打了个哈欠 ，说：“我姐的东西怎么会寄到我这里？”

　　“哎呀，你！”华小芳气她听不懂人话，压低了声音说:“你忘啦？你姐上上个月查出来怀上了，我让你帮忙做的那、那那什么。现在好不容易运到了，你就顺手帮个忙，取出来，随便往家医院一送一检查，不就有结果了么。”

　　哦，阮秦想起来了。
　　她妈想让她帮忙验一下她姐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她们挖空心思漂洋过海运过来的那个快递，里面装着一管胎血。

　　阮秦的声音沉了下来:“妈，我好像没有答应替你们办这件事吧？”

　　华小芳急得拍大腿:“哎哟!都这节骨眼了，还管这干啥，送都送到了，你就顺手一取，顺手一验，多简单的事!要不是咱家这边死活不让查胎儿性别，哪还用得着你!”

　　“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阮秦说:“你们这么着急知道性别干什么？等把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哎哟，那、那怎么能等到生呢？”华小芳是真的急了，“等生出来再知道就晚了!”

　　阮秦冷笑:“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想干嘛了。是不是怕我姐怀的是个女胎，想早早查出来，是女孩就拿掉，是男孩再生出来，是不是？”

　　华小芳被女儿戳破心思，干脆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是，就是想提前看看，再做打算。你是不知道你姐那婆婆哟，哎哟哟，多厉害。你姐能一举得男最好，万一生个闺女，你就等着瞧吧，你姐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我不也是心疼她，不想看她过苦日子，才煞费苦心地替她谋划。不然万一瓜熟蒂落，蹦出个大胖丫头可怎么办？塞又塞不回去，养着又嫌膈应，还不如趁月份小打掉呢，多省心。”

　　阮秦的指甲死命扣着床单，许久没有说话。

　　“喂，喂，瑟瑟？”华小芳敲了敲听筒，自言自语:“这咋还没信号了。”
　　她似乎换了个方向:“喂，瑟瑟，能听到吗？”

　　阮秦吸了吸鼻子，囔囔着说了声“能。”

　　华小芳立刻放了心，继续絮絮叨叨:“能听到就好。不是妈狠心，我跟你说呀，咱们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敢没个男儿，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这事我可太有发言权了，要不是最后一胎生了你弟，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罪……”

　　阮秦知道她妈一旦聊起这个话题，没有半个小时都不算完，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确定自己再也听不到一丁点她的声音后，闭上眼睛开始思索对策。

　　验血是不可能验的。第一，违法；第二……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不想再去回想过去那些糟污的记忆。

　　她现在是阮秦，江城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她要告别不堪回首的过去，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谁也不能阻止她进步。

　　四十分钟后，阮秦关掉静音，打断了她妈的哭诉:“妈，不是我不想为我姐好，而是这种检测有很大风险啊，多半不准确。万一这边检查的是个女孩，结果我姐一堕胎，堕下来个男孩，那她婆婆还不得把她生吃了呀。你们最好再仔细掂量掂量，好好想想划不划算，啊。”

　　“啪!”
　　她迫不及待地挂掉了电话，脸上写满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