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在樱兰随意召唤从者》泗瑜

27、027

　　裁判的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篮球赛向来以快节奏著称，常陆院光仅仅是仰头喝下了一口饮料的功夫，帝光的前锋，一个皮肤黝黑的家伙，便用一个干净利落的换手上篮率先为队伍取得了开门红。

　　……姑且还算不错嘛。

　　举着横幅的沙耶加注意到常陆院光落在青峰大辉身上的视线，为他贴心介绍道：“那位是青峰君哦，虽然还是今年才刚入学的新生，但很快就进入一军——帝光的篮球部因为加入人数太多了，所以分成了一、二、三，三个梯队。能进一军的，都是非常厉害的人，而能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进入一军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或许常陆院光刚才对青峰大辉还有那么一点兴趣，那么现在，在听完沙耶加介绍的现在，他对青峰大辉就只剩下厌烦。
　　天才中的天才——哈？这不是变着法再夸同样是一年级生的赤司征十郎吗？！只要他没有记忆错乱，赤司征十郎甚至还是天才中的天才里面，唯一成了副部长的人。

　　眼瞅着常陆院光皱起眉毛，沙耶加以为他是在嫌自己聒噪，打扰到他沉浸式地观看比赛。
　　因此，在说完抱歉后，沙耶加就准备安安静静继续举着横幅，无声地为帝光加油。

　　但坐在她另外一边的常陆院馨却表现出了跟自己哥哥截然相反的好奇。

　　“那个绿色头发戴眼镜的人呢？他没上场之前，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只会坐在教室里面死读书的书呆子呢。”
　　“绿间君的确学习成绩很好，但认真学习跟积极参与社团活动之间，并不是相斥的吧。他也很厉害，他的三分球命中率——馨君，快看！”

　　虽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但常陆院光的目光也随之再次放到了赛场上。
　　他正好看见那个绿间毫不犹豫地跃起出手，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高抛物线，空心入网。

　　“绿间君的三分球命中率可是篮球部中最高的。”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沙耶加仿佛与有荣焉的声音，常陆院光冷哼了一声。

　　可惜体育馆内过于嘈杂，他发出的不屑的声音并未顺利传入沙耶加的耳中。

　　常陆院馨倒是视线越过沙耶加的头发，与他对视了一眼。
　　不过相隔更远的常陆院馨也不是因为听见了声音，而是他预料到了常陆院光的反应。

　　光，稍安勿躁。
　　他用眼神传达。

　　于是常陆院光再次打开了已经被吃掉了大半的保鲜盒，用食物压制自己心中的那股烦闷。

　　而常陆院馨则继续兴致勃勃地询问。

　　“现在进球的是帝光的队长吧。”
　　“嗯，虹村队长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但他又能跟大家打成一片。”

　　“白色……灰白色打得很凶的又是谁？”
　　“是灰崎君。他的球风的确有些凶，对于对手很有威慑力。”

　　常陆院馨这个时候才用手指指着球场上最显眼的存在。

　　“那个紫色头发的傻大个呢？”
　　“紫原君虽然个头大了些，但他绝对不是笨蛋。我听说他在一年级正选里的成绩仅次于我哥哥和刚才投中三分球的绿间君。”
　　“诶——原来他也是一年级的吗？完全看不出来。”
　　“紫原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一年级哦，之前也没有留过级。他现在的防守能力就已经很强了，等之后继续发育长高后，只会变得更强。”

　　“可以想象。不过说起身高，”常陆院馨看着沙耶加，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你哥哥在队里面似乎是最矮的呢。”

　　可以去掉似乎。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且根本无法反驳的事实。

　　不过男生好像都很在意身高？
　　即便征十郎哥哥好像从未提过相关话题。

　　“不过我哥哥也还会继续长高的，这叫做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常陆院馨颇为玩味的重复了一遍，但脸上笑容不变，“但是再未来可期也没办法长到跟那个紫色头发的一样高吧。”

　　“诶？可是我哥哥在场上的位置是控球后卫。如果未来跟紫原君那样高的话……”沙耶加在脑海中把赤司征十郎拉长至现在身高的1.3倍，有些担忧地说，“那一定就需要换位置了，一些打球习惯也需要改吧。”

　　而且那样的征十郎哥哥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果然粗暴地直接将人拉长是不科学的。

　　沙耶加摇了摇头，将被拉长版赤司征十郎驱逐出她的大脑里，让目前大约已经到达一米六的赤司征十郎再次入住进来。

　　对于沙耶加想的方向跟自己不一致这件事情，常陆院馨已经习惯了。
　　对此他的解决方案是先否定她的错误思路，再给出更直白的方向指引。

　　“先不要考虑他怎么打篮球，我们现在只说他在学校篮球部一军中的身高问题。其他人也同样处在生长发育期，考虑到起跑线，未来你哥哥大概率也是这里面最矮的一个呢？难道你觉得不是吗？”说完，常陆院馨还看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常陆院光也十分刻意地叹气。
　　真的很刻意，这是沙耶加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大的叹气声。

　　沙耶加明白双子这是在借着身高攻击赤司征十郎。

　　对待他人攻击一般有三种方式。

　　一是同类报复——沙耶加做不出来。
　　二是摆事实讲道理——了解纱织伯母和征臣伯父身高与遗传理论的沙耶加同样做不到。
　　三就是……

　　“但是，征十郎哥哥的气势绝对是最高的！”

　　三就是转移焦点，强调其他跟攻击点有关但又远重要过攻击点的优势。

　　“气势？”常陆院光挑眉，“气势这种东西，在绝对的身高差面前，真的有用吗？比如那个紫色头发的，他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很有气势了吧。”

　　“就是。”常陆院馨立刻帮腔，他瞥了一眼现在坐在替补席上的赤司征十郎，语带嘲讽，“难道对手会因为觉得他很有气势就主动把球送到他手里吗？可笑。”

　　沙耶加想了想：“也说不定哦。”

　　“哈——？”常陆院光被沙耶加如此自然的态度弄得卡壳了一下，“你认真的？不是，你竟然真的在认真？”

　　“解释一下吧。”常陆院馨说。

　　沙耶加将横幅郑重交给常陆院馨和常陆院光，让他们一人牵着一边。
　　她自己则开始了融入肢体动作的生动解说。

　　“气势强到一种境界的时候，光是一个眼神就能折服对手。到时候只需要看对方一眼，对方就会惊恐的‘啪’的一下跪倒在地，篮球也就这样被收入囊中。”

　　常陆院馨和常陆院光看着沙耶加左手紧握比出的小球，就这么毫无道理地直接飞到了她右手比出的小人身上。

　　常陆院馨：“……”
　　常陆院光：“……”

　　他们两个默契地用横幅盖住沙耶加的手掌表演。

　　“请讲究一下科学逻辑。”常陆院馨说。

　　“请少接触一点异世界理论。”常陆院光劝。

　　沙耶加……沙耶加觉得自己还是很讲究异世界科学逻辑的。

　　常陆院光眯起眼睛，认真审视着沙耶加：“你现在该不会在心里想什么‘我的科学逻辑在异世界很站得住脚’之类的吧。”

　　沙耶加用无比敬佩的眼神回望他：“光君，你真是太聪明了。”

　　“虽然我的确很聪明——但主要原因是你是个大笨蛋！”

　　之后三人的交流频率直线下降。
　　倒不是沙耶加被骂了大笨蛋后封心锁爱，也不是因为双子谢绝与笨蛋交流，而是由于场上的比赛变得更加白热化。
　　即便是恨屋及乌的常陆院双子，也违背了自己来之前“我就是随便来看一看”的想法，稍微——他们俩觉得是稍微认真地观看比赛。

　　眼见他们两个生出了真正兴趣的沙耶加，自然也不会破坏他们的这份兴致。

　　待上半场结束时，帝光与冰帝的比分停留在48比39。
　　虽然分差不是特别巨大，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帝光在压着冰帝打。

　　常陆院光对上半场比赛最大的不满也就在这儿了——虽然同样对冰帝无感，但相比之下，他绝对更愿意看到有赤司征十郎在的帝光篮球部，被对面学校一顿爆锤。
　　不过在下半场比赛开始时，他原先的不满也就不值一提了。因为赤司征十郎终于离开了替补席，来到了赛场上。

　　控球后卫的职责在于指挥队伍而非自己得分，相比直接了当的个人得分结果，指挥能力强弱显然要更虚无缥缈一下。

　　常陆院光可以假装赤司征十郎的指挥能力不强。
　　但当他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让篮球入网时，常陆院光觉得自己很难在沙耶加面前用令她信服的话语去贬低赤司征十郎的篮球技术。

　　余光瞥见沙耶加将印有“战无不胜”的横幅高高举起，常陆院光原本因为上半场比赛而回升的情绪，一下子又down了下来。

　　他将沙耶加之前给他的易拉罐又递给沙耶加：“喂，帮我开一下。”

　　“开一下？”

　　沙耶加转头看向常陆院光时，她眼底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消散。
　　这让常陆院光的情绪继续往下跌落，不过想到一会儿沙耶加要遭遇什么，他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嗯，开一下，我打不开。”常陆院光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很柔弱。

　　“唔……好吧。”

　　沙耶加思考了两秒，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常陆院光递过来的易拉罐，而是先将横幅叠好放回包里，并将包里的一大叠纸巾和一小包湿巾拿了出来。

　　沙耶加拉开拉环，汽水果不其然地喷涌而出。她熟练地先用纸巾吸干净，之后用湿纸巾将她的手和易拉罐表面擦了一遍，最后将可乐递回常陆院光。

　　“喏，光君。”

　　常陆院光撇了撇嘴。
　　他第一次感受到坏事做多的报应，沙耶加对这种简单的恶作剧已经有了充分的免疫力。

　　不过他们还有绝对能成功的后招。

　　常陆院光刚接过喝了两口，他旁边的旁边，也就是常陆院馨刚打开的易拉罐里也喷出了汽水。
　　不过常陆院馨非常“不幸”地没有像沙耶加一般提前准备好纸巾，因此看起来很是狼狈。

　　在沙耶加用剩余的纸巾和湿巾协助常陆院馨进行清理时，他没有拒绝，不过即便是被恶作剧的沙耶加也知道收尾不可能这么简单。
　　毕竟，常陆院馨可是为此牺牲很大的把自己的手甚至是衣服都弄脏了。

　　果不其然，常陆院馨在沙耶加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准备好的垃圾袋后，他开口说：“湿纸巾不管用，我感觉我的手还是黏糊糊的。不舒服，非常不舒服，我要去洗手。”

　　洗手肯定需要去卫生间。
　　而对于从来没有来过平民体育馆的常陆院馨来说，他需要人带路，否则他会迷路。

　　听到常陆院馨理直气壮说自己路痴还脸盲的沙耶加：“……”
　　馨君这次……真的牺牲良多。

　　带路肯定是沙耶加带，常陆院光原本也打算跟着一起去，但被沙耶加以需要有人留下来照看东西为由留下。

　　常陆院光如果坚定一点自然也能去，不过他和常陆院馨又不是真正的连体婴儿，何况在沙耶加看不到赤司征十郎比赛的情况下，他倒是也勉勉强强愿意多看两眼比赛。
　　万一，他能找到几个赤司征十郎在赛场上的失误呢。再不济，反正沙耶加不在，他倾情创作几十个赤司征十郎的失误，等沙耶加回来后再说给她听也很好。

　　才刚起身的沙耶加，又很快坐下。

　　“手机忘带了？”常陆院光猜测。

　　“不是。”沙耶加摇了摇头，从袋子里再次取出了那条横幅。

　　她迟疑着看着常陆院光。
　　迎着她的视线，常陆院光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将汽水放在一旁，常陆院光皱了皱眉头：“你该不会……”想让我帮忙拿着这东西加油吧？我才不干呢！

　　常陆院光还没有将话说完，就见沙耶加扭头看向坐在他们后面一排的女生。

　　“请问，你们可以帮忙……”
　　“给我就行！”

　　常陆院光打断了沙耶加，并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强势地抽走她怀中的物品。

　　于是，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常陆院光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面无表情地双手举着“帝光帝光，战无不胜！”的横幅。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要么对帝光爱得深沉，要么对篮球部的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爱得深沉。

　　——光君的牺牲也很大呢。
　　此时正在卫生间外站着的沙耶加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