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待春归》江海溪

52、灯游会有什么好看的 看的就是灯

　　宋昔时折回文旅大厅，小李刚好又在发这次活动的赠票。
　　宋昔时领了两张，小李打趣他：“小时，你另一张票打算怎么用啊？对了，宣发处的小周好像一直都对你有点意思哦，要不你俩到时候一起划个船？”
　　“我……那个我有对象了。”
　　宋昔时脑子一转蹦出个答案来。
　　“咦，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谁呀？”
　　“你有对象了？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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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同事一瞬间嗅到八卦的气息，齐刷刷地蜂拥而至。
　　“……秘密。”
　　宋昔时手指竖在唇前，神秘兮兮的。
　　宣发部门的小周对他有意思，他感觉得到，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心，他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之后恐怕会误伤别人。
　　然而小周请假今天又不在，他们也没个联系方式，无妨无妨，单位人多嘴杂，这事儿应该会很快传到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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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采石场天坑的最新消息，今天早晨，此地水域竟全部干涸，我现在就在天坑旁边，大家可以看到，这里蓄的水像是凭空蒸发了！”
　　宋昔时正坐在竹轩小馆看天坑那边的直播。
　　主播：“这里的天坑露出了底部，刚才工作人员探了探，深度不过五米。”
　　宋昔时目光跟随着镜头，这里水源已经不再，露出了满是沙土的底部，似乎这天坑原本一点也不深，看上去就跟普通的池塘没什么两样。
　　但他先前亲身下去过，深度才不可能这么点儿，现在看这里俨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无害之地。
　　应该是沈越星善后解决的吧。

　　说起沈越星，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跟他联系。宋昔时这几天忙着直播，没有怎么和他聊天，他上午播完下午又播，晚上八九点才下，吃完三餐之后整个人犯困。
　　休息的间隙，他会下意识地去看置顶的消息，可是沈越星这几天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自从上次在沉龙渊分别，两人就再无联系。
　　他仍旧还记得沈越星在分别之前对他说的话，他让他不要再追溯这件事，过好自己的生活。
　　沈越星隐瞒了他很多的事情，以至于他开始怀疑他失忆这件事的真实性。
　　可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宋昔时躺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茶几上放着两张文旅赠送的灯游会门票，犹豫之后，他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刚好是休息日，宋昔时去了江州大学，来到沈越星宿舍楼下，拨通了他电话。
　　“喂。”
　　“你好，请问您找沈越星吗？”
　　接电话的人不是沈越星，是个女孩，女孩的声音很熟悉，之前听过几次。
　　他想起来了，是沈越星的同班同学谢夕。
　　“对，他现在在哪儿？”
　　“他刚才出去了，我们在商场吃饭。”
　　我们在吃饭。
　　是我想的那样吗？
　　宋昔时心底有块小石头轻轻落下来。
　　他能听见石子坠地的声音，轻却沉的一声。
　　他注视着脚尖，吸了口气，步子迈出，向着来时的路走。
　　准备离开，那头的声音问他：“你有什么事吗？我待会可以转告他。”
　　“没什么，你们先忙，我先挂了，拜拜。”宋昔时用着自然不过的语气跟对方打完招呼，旋即按下了挂断键。
　　他觉得他似乎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一方面，他要是想要知道真相，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再一次当面问他？
　　另一方面，他来找他，其实更多的是想要将其中一张票亲手交给他。
　　那天同事打趣他的时候，他谎称自己有对象，但脑中却浮现出沈越星的模样，他拿到赠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另外一张要跟沈越星分享。
　　可现在看来，另一张票似乎也送不出去了。
　　那就算了吧。
　　另一张票，送给别人也不是不可以。

　　-
　　商场某烤肉店，社团成员聚餐坐了几桌。
　　沈越位的位置靠内，旁边的同学见他回来起身给他让位置。
　　谢夕坐在他座位对面，把刚才来电的事情告诉给他：“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好像是你哥，我说你不在，那边就挂了。”
　　“我看一下来电。”沈越星翻阅通话记录，当即拨通了电话给他回过去。
　　然而铃响没几声之后，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宋昔时发过来消息：“没什么事，你不用打过来。”
　　真的没事吗？
　　沈越星从消息中感受到一丝异样，那头回了没事，那就说明，是真的有事。
　　看到这里他的心缓缓沉下去。
　　他忍不住开始想，宋昔时是因为上次的隐瞒而生气吗？他因为这些会逐渐与他疏远吗？
　　“快吃饭啊，再不吃你碗里的肉都要凉了。”
　　旁边几位社员催他，沈越星应了声好之后，埋头将碗中的食物解决。
　　对面有人在起哄：“谢夕，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吗？你再不出手，待会儿咱们就回去了哦！”
　　“行吧。”谢夕语气有点胆怯，看向对面人。
　　沈越星不解地看他，谢夕犹豫之后从桌下拿出一张票：“那个，沈同学，今年老家有灯游会，我看了一下时间，刚好那两天咱们放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哦哟，答应他，答应他！”
　　周围的同学充当起了氛围组。
　　“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事，所以不能赴约。”沈越星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复，“抱歉，你可以找别人。”
　　“可是除了你，我暂时没有别的人选。”谢夕坚持着，趁此刻将内心想说的话说完，“其实从高中开始，我就暗暗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要跟你考到同一所学校。”
　　谢夕将那张票往前推了推：“现在我实现了，也终于第一次尝试着邀请你。”
　　“答应她！”“快回答呀！”
　　周围人的目光同时锁定沈越星。
　　沈越星目光落向谢夕，放下筷子：“对不起，我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这句话陷入沉寂。
　　看来结果已定。
　　“好吧。”谢夕肩膀松懈下来，表情释然，“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当然就祝福你了。”
　　她将票收回去，朝他举杯微笑：“以后咱们还是老同学。”
　　“嗯，依然是。”
　　沈越星也举杯与她相碰，周围的人也举起杯子相碰，现场气氛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热闹。

　　同一时间。
　　宋昔时坐在竹轩小馆门口的椅子上发呆，他现在心情有点烦躁，又想起屋里有去火的花茶，他赶紧给自己泡上一杯。
　　茶水泡上，他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喝，门口来了个熟人。
　　是宣发部门的同事小周。
　　“小时小时！拜托你个事儿！”
　　宋昔时后备暂离椅子：“啥事儿？”
　　“你是不是有两张票？”小周眼冒双星凑近。
　　宋昔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该不会是想……
　　“你是不是想到那方面去了？”小周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爽朗地一拍他桌子，“你可别多想，我是想买下你手里多余的票，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过来单纯就想问你，你这多出来的票有没有用？没有的话卖我一张。”
　　“哦……”宋昔时回想起前不久打的那通电话，确实，他手头多了张票。
　　因为，沈越星应该是不需要的。
　　“可以送你，卖就不必了。”宋昔时将票递给她。
　　小周接过之后连连道谢：“太好了，太好了，我朋友特别想参加这次的活动，票却售罄了，我的票又给了我家里人，现在好了，我俩到时候能一起去玩儿了，下次我请你喝奶茶啊！”
　　“别客气，咱们是同事。”
　　“谢谢小时，那我先回去了！”
　　“嗯，拜拜。”

　　小周拿着票美滋滋地离去了。
　　她边走路边发消息，走到前面街巷，对面撞过来一个年轻人，她及时闪身才不至于撞到来人的肩上。
　　“你这票是在哪儿拿的？”沈越星侧身问她。
　　小周回答：“这个呀，是单位发的，不过我朋友多了一张，就把他的给我了。”
　　“你是说竹轩小馆的小时吗？”
　　“咦，你也认识他？”
　　“我是他朋……一个熟人。”
　　“哦，他现在还营业着呢，我先走了。”小周打声招呼继续赶路。

　　宋昔时躺在竹椅仰头发呆，偏头发现泡发的花茶都沉到了杯底，端起来准备喝。
　　透过杯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微诧着，沈越星已移至近前。
　　宋昔时捧起杯子悠然躺回竹椅，故作无事般地笑着问：“你怎么回来了？”
　　“你是不是有灯游会的票？”
　　沈越星走到他身后，一手搭在靠背。
　　宋昔时斜斜地靠着，柔软的发丝枕在椅沿微微散开，他没看沈越星，目光定在手里的杯子：“嗯，是有票，不过只有一张。”
　　闻言。
　　沈越星放在椅子边缘的手指微收。
　　宋昔时的发丝就在他手边，只要他的指尖再向旁侧移动几分，他就能触碰到。
　　而说了谎的宋昔时耳根隐隐泛起了一丝灼烧感，他竟然能装作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对沈越星说谎。
　　为了缓解这种内心的不安之感，他轻轻地晃起了椅子，又啜了口茶，以让自己显得更加满不在乎。
　　“那个灯游会我其实也不太感兴趣，你要是感兴趣，我就把剩下的这张票送你了。”他说着就要拿多出来的那张票，准备往旁边的柜架上走。
　　“不用了。”
　　宋昔时肩膀突然被一双手按住，自身后人鼻尖呼出的气息靠近自己耳廓。
　　那么突然又那么近。
　　“一个人，未免也太寂寞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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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昔时原本就灼热的耳根因为他的靠近直接浮起了薄红，沈越星双手施加了力道，让他定格在原处，动也动不得。
　　“你快给我解开禁锢！什么寂不寂寞，一个人一张票也能玩得很开心的好吧。”
　　“是吗？”
　　“那可不。”
　　宋昔时死鸭子一般嘴硬：“你不解开我自己解！”
　　“我给你解。”
　　妥协的语气。
　　随后，宋昔时感觉自己后背能离开座位了，按在双肩的手也骤然消失。

　　沈越星站在他身后，垂着的目光掩去了内里的不安与躁动。
　　宋昔时赶紧爬起来，自顾自地站到一边，吨吨喝下两口茶，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有点如立针毡，回身问他：“你喝花茶吗……清火去热的那种。”
　　“不用。”
　　沈越星回应时，大步出了店。
　　宋昔时斜倚在门边的小摊，目送着他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回身时长叹了口气。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为什么要对他撒谎呢？
　　他仔细回溯了一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起因，起因就是，他觉得沈越星有新的生活，新的同伴，所以不太可能需要这张票，所以他就直接将票送给了别人。
　　还有就是，他也不想让沈越星知道自己是因为自己的猜测才把票送人，于是就昧着心说了谎。
　　最后沈越星探知无果，就郁郁离开了。
　　宋昔时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吃醋。
　　吃醋？
　　宋昔时看着杯底摇晃时浮浮沉沉的花骨朵，蹙眉苦笑。
　　我才不是那种人。
　　又喝了一口杯里的茶，瞬间就咂摸出茶水好像变了味儿。
　　酸酸的是怎么回事？！

　　丽阳古镇，停车区。
　　小周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坐后座，却发现有个人。
　　“咦，又是你？！”
　　是今天在巷子遇到的年轻帅哥。
　　小周坐上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后方的人出了声：“可以把你身上的那张票卖给我吗？”
　　小周回头疑惑：“网上应该有黄牛票吧，你可以去搜一搜。”
　　“我很着急，就要你手里的这张。”对方似乎急着要。
　　“这可是小时送给我的，我们同事一场，怎么能随随便便将他的赠礼卖给别人？”
　　“一千。”
　　“卖卖卖！卖的就是这个价！”
　　小周果断地递上了手里的票，接着又露出收款码：“来来，扫这里就行！”
　　“谢谢你。”
　　“不客气，帅哥。”
　　沈越星拿着那票，看到上面的使用日期和游船号码，唇角微撩。
　　侧过脸，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投落在车窗上的面容。
　　深藏的情绪，在无人知晓处乍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