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待春归》江海溪

47、他从未这般虚弱过 让人心里酸

　　江大，音乐节后台。
　　沈越星坐在化妆镜前，身后同社的化妆师正给他的发型加上最后的装饰。
　　“哇，蓝色的挑染还挺适合你。”负责发型的是谢夕，她打上喷雾之后帮他做好了发型，欣赏着镜中完成的造型，夸赞，“你的颜值将造型拉到了满分。”
　　沈越星看着镜中的自己，笑应：“人靠衣装，应该是你的手艺提升了我的颜值。”
　　“哎哟喂，这个是后台，你们这些小情侣能不能别狂撒狗粮啊？”周围同学发出了抗议，周围一时也传来一些热闹的起哄。
　　谢夕一手搭在椅子靠背，情理之中忙反驳几句：“你们可别胡说呀，我跟他是老同学，我们只是看起来很熟。”
　　“看着可不像老同学哦。”
　　“哈哈哈……就是就是。”

　　……
　　周围的社员笑着打趣时，后台的门间冒出一颗脑袋，探头看向内里。
　　宋昔时目光停在了沈越星所在的方向：“打扰一下大家，我现在方便进来一下吗？”
　　他刚问，沈越星直接站起来快速走到门口，方才脸上的笑容仍然保持着：“我们的节目是第二个，很快就开始了。”
　　“哦，那这样的话，我就先去观众席候着了。”宋昔时说着就侧身出去，将门带上走了。
　　“那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周围有人好奇过来打听。
　　“他是我的……”
　　“他好像是你哥哥吧。”谢夕想起来，说，“我记得高三他还来参加过你的家长会。”
　　“嗯，他是我哥哥。”沈越星回应的同时，心里面某种沉默无声喧嚣起来。
　　真的只是哥哥吗？

　　“我先出去一下。”
　　他说着走向出口，身后众人连忙叫住他：“很快就到我们上场了，你去哪儿？”
　　“找人。”
　　仓促的声音转而消失在了带上的门之后。
　　沈越星出门向周围找了一圈，在花园一角看到了撑着脸独自坐在台阶的宋昔时。
　　沈越星还没有走近，宋昔时就转过身来，视线自上望下：“你不是在后台吗，找我有事？”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沈越星在他身边坐下。
　　宋昔时手仍然撑在脸侧，面对他时的表情有点恹恹的：“哦，你说。”
　　沈越星见他托腮的手遮住了半张脸，这个动作也仿佛在他们之间拉开了一道屏障，于是他掌心覆住他的手背，一边放下他的手一边说：“刚才后台那些都是我的朋友。”
　　出乎意料，宋昔时只是哦了一声，接着错开沈越星直视过来的目光：“我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要专门告诉我这件事？”
　　“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有什么可误会的？”宋昔时突然对他笑了笑，“你在这个世界适应得很好，有人陪伴，能尽情体验人间丰富的生活，这当然很好。”
　　宋昔时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想把心中一些困惑在此问个清楚：“我最近有个问题缠在心里很久了，刚好你在这里，我就直接说了。”
　　宋昔时做了思想工作，还是决定问出来比较痛快。
　　“什么？”
　　“那天在采石场，你为什么会及时出现救下我？”宋昔时语气和神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我今天去采石场查看过，那里的动静被平息了，周围形成了一方特殊的领域，我感受到了你的龙灵之力。”
　　宋昔时目光转也不转地看着他：“关于那个地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被宋昔时的目光锁住，沈越星从他的目光中清楚地看到了对方急切想要寻找真相的诉求。
　　沈越星眼眸忽闪，接着浅笑：“那些都只是偶然，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个传声珠吗？其实它也可以感受到你的所在，只要你遇到危险。感应到之后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的身边。”
　　“那么那道领域又是怎么回事？”宋昔时紧接着追问。
　　“我担心里面的怪物跑出来，设下来的防护。”
　　“你撒谎了。”宋昔时认真地看着他，否认了他的说辞，“那个领域非一般之力能破，能让你动用龙灵之力，你一定也知道里面的东西非同寻常。”
　　沈越星失语。
　　宋昔时：“你再一次回答我。”
　　宋昔时再一次问，认真地看他：“为什么，绛阴以及骊龙族的族人，会出现在渊底。”
　　沈越星神色微茫摇头：“不知道。”
　　“你骗我。”
　　宋昔时有点郁闷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承认，居然还用着一副什么也不清楚的表情瞒着他。
　　“你说谎了。”宋昔时正肃起来，目光紧紧凝在他脸上，“你的睫毛颤了三下，心理学说这是一个人心虚的表现。”
　　沈越星笑容散得更开了一些：“我没有，哥哥，你想得太多了。”
　　“沈越星，你怎么还在这里？！”
　　后方谢夕的声音急急地传过来，见他还在台阶坐着，三步并两步地赶过来，急声催促：“下个节目就到我们了，回去准备上场！”
　　“好。”沈越星起身时，目光在宋昔时身上停留之后，便随同谢夕着急离开。
　　宋昔时手撑着脸，继续回到了最开始的姿势，坐在原地闷闷不乐。
　　不告诉我，他就自己找答案。

　　-
　　音乐社带来的节目是多元素串烧的舞蹈。
　　观众席的中央的位置，宋昔时正对着舞台的中央。
　　到了沈越星出场，他目光集中在灯光笼罩的人的身上，富有青春气息的音乐声中，他站在中央的位置领舞，音乐节奏变化，舞者的站位也随之变动。
　　沈越星由中央转向侧方位时，宋昔时蓦然发现他旋身的时候肩膀因为不平衡而用力倾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说动作本来就是这样？
　　可是当他的目光再度集中，集中到台上关注的人身上，发现的异状越发明显。
　　沈越星的动作在放缓，快跟不上音乐的节奏。
　　在下一个卡点移位即将来临时，变数发生了。
　　砰！
　　沈越星半跪着坐在了台上。
　　台下的观众发出喧哗，他们看到舞台侧方一位舞者倒在了台上。
　　宋昔时骤然急冲出去，沈越星试图支撑站起，但似乎体力不支，接着就倒在了台上。

　　“你怎么了？！”宋昔时不顾一切地冲上了舞台，冲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而怀中的人眼睫合下，看上去不省人事。
　　宋昔时手扶在他后背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来自他体内力量的异动。
　　宋昔时抽回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是外溢的龙灵之力！
　　“我……没事……”沈越星似有知觉，唇畔溢出微弱的气息。
　　“有人出事了，快送她去医院！”
　　现场演出停止，周围人纷纷围上。
　　宋昔时将人架起，咬牙站起，对周围说道：“他的病去医院解决不了，我带他离开。”
　　他不顾周围的纷纷议论，准备带着他离开现场。
　　“你是他监护人吗？他生病了怎么不将人送去医院？”
　　“就是，你确定你不是在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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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昔时无视现场众多的指责，扶着沈越星坚持前行：“我是他最亲的亲人，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的情况。”

　　大学城附近的酒店。
　　宋昔时扶着人躺好，拉上窗帘，接着来到沙发前俯身，准备检查面前人的伤势。
　　手探向对方的腰际时，却被止住。
　　沈越星侧卧在沙发上，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道：“我会好起来的。”
　　“你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宋昔时手伸出来，坚决地说，“我不想看到受伤的你。”
　　他俯在他身边：“我要你好好的。”
　　因为他这一句话，沈越星似不再有抗拒的想法。
　　宋昔时探向他的衣摆，轻轻向上掀，露出他后背力量外溢的伤处，覆着薄肌的后身散着丝丝缕缕的线状划痕，雪凝玉的零碎光芒散布其间，它们像沙砾一般，虽然微小却以狰狞之势布满了整个后心区域。
　　破烂的皮肉之间也镶嵌着细小的碎片，零星闪着一些带血的光泽。
　　雪凝玉，这个碎片是雪凝玉。

　　“你竟被这种法器伤害。”宋昔时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那镶嵌在他皮肉内的碎片，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有多刺痛。
　　“伤你的是谁？”宋昔时为他的伤处注入抚愈的力量。
　　沈越星感受到一股温润如水的力量正顺着后心游走至全身，他声音低缓地回复他：“承玦。”
　　“他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宋昔时的疑惑因为沈越星的回答撕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
　　承玦用雪凝玉伤了沈越星。
　　两人是有什么恩怨纠纷吗？
　　雪凝玉是世间特殊之物，在灵境之中才可取到，它极其罕见，由灵境之竹吸收特殊灵气，后于玉笋壳上凝结而成。
　　沈越星眼睫轻颤，却不再多说一言。
　　宋昔时意识到他此刻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我会尽全力救你。”
　　宋昔时为他注入源源不断的疗愈之力。
　　“痛……”
　　沈越星发出艰难的声音，似求救般轻轻探出了手，像努力抓住什么救生的希望。
　　宋昔时心想该不会是雪凝玉感应到他的力量，在伤口发出躁动，才让沈越星更痛。
　　“我在，别担心。”他一边双手合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抚，一边靠近去查看他的伤处。
　　果然。
　　碎片此刻竟发出碎金般的光芒，反应更激烈了。

　　“知道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忍受那么久？”宋昔时控制不住地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沈越星温润的眼睛抬起，凝着泪光的眼睛看向他，声音柔弱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表演。”
　　伸出的手又颤了颤，连同声音也是。
　　“有些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昔时见他这番模样，心也忍不住随着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你的气？”
　　他俯低脸与他靠得更近一点，向他保证：“你现在好好躺着，我马上就能找到救你的办法。”
　　说着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站起来去了另一间房间，拈出信兰以灵焰焚烧，接着快速掐诀，所历之事传递出去，寻求长青的帮助。
　　光幕中，长青立于兰草之间的身影现出。
　　宋昔时焦急地等待着那边的回应。
　　长青传来声音：“你刚才说的情况我都清楚了，沈越星现在在你身边吗？”
　　“在，他在另一边房间。”宋昔时焦急地望向光幕，“有什么办法能清除他体内的雪凝玉？”
　　“雪凝玉是生于灵境之中的极寒之物，依你所说的情况，沈越星现已寒气入体，首要之事便是驱散其体内寒气，你生于灵境，身负灵境的纯澈之力，可以施术将寒气逼出，只是这方法恐怕会耗费你大量的心力。”
　　宋昔时急道：“只要能救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愿意！”
　　长青见他殷切又着急，心头涌出无奈之感。
　　“好，那我便告诉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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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缸中热水盈盈，水面微漾，荡出朦胧的幽绿波光。
　　宋昔时扶着沈越星，让他靠坐在浴缸之中，此刻沈越星上衣已褪，后身带伤的皮肤浸入水中时，鲜红的血漫开，将水染得变了色。
　　宋昔时屈身守在浴缸旁边，双手直接探入水中，以水为介质，将自己的力量源源注入其中。
　　感受到周身再度被熟悉温暖的力量包裹，沈越星于昏沉之中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俯着身守在身边的宋昔时。
　　他意识到对方在为他排出体内的雪凝玉，此法以水为介质，极其耗费心力。
　　“小时……停手……”
　　沈越星用着虚弱的声音阻止他。
　　“别说话。”
　　宋昔时目光转也不转地凝视着水面，手间散发出来的力量一刻也不曾停歇。
　　宋昔时发现沈越星脸色苍白得厉害，他微咬着嘴唇，明显就是在忍耐着痛楚，同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进入水中，正被寒气一寸寸地吞噬。
　　不行，这办法太慢，远远不够。
　　他忽然站起来：“这样下去不行！”
　　接着，他褪下自己的上衣。
　　感受到沈越星的目光正停在自己的身上，他脸色微微一窘，但很快又平复过来，轻咽对他道：“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你造成了冒犯，你千万别介意。”
　　说着，他走向帘幕，背对着他褪下自己剩余的衣物，从帘幕后出来时，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接着，修致的双腿迈入了浴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