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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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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男身上喷出的血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像有人在前面牵着这滩血走一样,从门外笔直渗进来,而后穿到戏台下面不见了踪迹。
这应该就是分隔生死的红线,是死是活就看到时候站在哪一方了。
剩下的人都被吓得抖如筛糠,就剩下林锁臣、俞楠楠、周迟三人还在冷静解谜,刚才的事情似乎一点儿也没影响到她们。
“别吵了别吵了,看看人家。”
红指甲指向三人,随后朝她们走过去,挤开俞楠楠来到林锁臣身边。
她能安全从大蛇嘴里逃出来,说明这人肯定不一般。
“小姑娘,你这么厉害一定要带大姨出去啊。我叫李桂悦,我家里还有个残疾的弟弟要我养呢,求求你了啊。”
“还有我。”中年大叔跟着过来:“我叫方正,拜托你了小姑娘。”
“我叫白娅。”白裙子女生站在后面跟着小声附和。
林锁臣看了他们一眼,报了自己名字就没了后话。
她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了,至于别人怎么样,她没义务管。
她再次打开纸条:人走阳路鬼走阴,红线一隔生咫尺。阴曹地府正着走,阳关路上照血衣。
这第一句好理解,就是这下半句……阴曹地府正着走,阳关路上照血衣好像跟上半句有点儿冲突。
林锁臣思索半天不得解,思绪飘忽之际,发现周迟的手正指着下半句慢慢划过。
她抬头,两人正好视线相对。
看来是想到一起去了。
“看着这下半句像是阴路是正着的,阳路是反着的。刚刚门外站着的两个小鬼跟我们是面对着的,如果它们代表阴,那岂不是我们跟它们方向正好反过来了。”周迟率先开口,林锁臣闻言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摇头。
“我觉得门既然关了,门外的就不算了。我们现在出不去,线索应当就在这儿,先找找吧。”
众人闻言,四散在园子各处寻找异常。周迟对他们还是不太放心,添了句:“别乱动东西,遵守规则。”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愈发昏暗。入了夜以后温度猛地降低,完全不给人缓冲时间。林锁臣穿着长裤长袖套了个外套都被冻得直打颤,更别说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裙的白娅了。
她一句抱怨都没有,安静的跟着寻找。林锁臣注意到,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她披上对林锁臣点头致谢。
虽说廊下各处都有灯笼,但破的破,坏的坏能亮的没几盏了,还特别暗,基本上起不到太大的照明作用。
“哎呦我去。”
方正一声惊呼将众人的注意全聚拢过去,周迟仗着长得高伸手够了一个灯笼下来引着众人过去。
“切,什么嘛。”李桂悦看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方正,又开始嘲讽道:“原来是摔了一跤啊,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就跟着小年轻走嘛,非要自己单独行动。”
“哎呀不是嘛,有东西绊我啊。”方正扶着门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又转身拿起绊他的东西放在灯笼下打量。
是一把油纸伞。
“奇怪。”一只沉默的白娅惊叹出声。她伸出白皙的手摸了摸那把伞,皱起眉头。
“怎么啦?”方正问。
“戏院里怎么会挂伞呢,这是忌讳啊。”
“小姑娘你很懂嘛,真不一般。”这话一出,方正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透露出明显的欣赏和赞许。
“我爷爷是唱戏的,可惜到我爸这辈就没传下去,我也是小时候跟着他略懂了些。我爷爷还会算命,我小时候跟他学了不少。”白娅被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只有这一处禁忌吗?”林锁臣继续问。
“还有……”白娅想了想继续道:“养猫,戏未开敲锣鼓乐器,朝向东西,这全是大忌。我听我爷爷讲过的。”
“锣鼓?”李桂悦一听,一拍大腿指着二楼左边第一间屋子道:“今天我就是被这个大叔敲鼓吓醒的,就在那间屋子里。”
说完,她急忙跑进那间屋子,一边跑一边念叨:“不对啊,刚刚怎么没看到呢。”
结果一进屋,屋子里除了桌子凳子瓷瓶字画之外,什么都没有。
“明明有啊,我没撒谎。”
“这个我能证明,因为鼓确实是我敲的。”
且不说这园子都快翻过来了,谁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把一面鼓挪走藏起来呢?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林锁臣问:“那把伞有人拿着吗?”
没人说话。
糟了。
林锁臣赶忙朝着刚刚绊倒方正的屋子跑去,结果一进屋,那把伞果然没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戏台上的红灯笼就烧了一个。
寒风乍起,缠着剩下的五个灯笼胡乱摇曳。白天看着雕龙画凤的彩绘现在怎么看怎么像青面獠牙的地府夜叉,好像下一秒就要从里面爬出来撕开人的肚肠,撕烂人的脾肺一样。
接着不知从哪里响起一片女人小孩的哭嚎,声声磨人肝胆,伴着夜风刺骨,让人只想蒙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线索一个个没了,面对这幅场面,有人的心态又开始崩了。
“我要回家,我弟弟还在家!他没人喂饭会饿死的,我要回家,回家……”
李桂悦首先按捺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嚎。方正过去堵着她的嘴,结果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你这个疯女人!哎呦疼死我了。”
“都闭嘴!想死是不是。”林锁臣被吵的实在忍受不了,厉声呵斥两人。方正捂着流血的手立刻收了声,李桂悦却好像真疯了一样还在扯着嗓子嚎。
“姐姐,那……那边。”
俞楠楠拍拍林锁臣的肩膀,面露惊恐地指向她们对面廊下。
那边只有两盏灯笼,但也足够让林锁臣看清楚了。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青色衣袍,宽大的袖子上还有几片樱草色的花草纹样。及腰的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拢在耳后,几缕碎发随风飘扬。
柳叶眉,樱桃唇,白釉般的肌肤,举手投足顾盼生姿。
她不停的回头看,好像有什么人在追她。
接着,她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白绫,悬在了凭空出现的梁上,而后爬上栏杆不带一丝犹豫的把头套了进去……
那双小脚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动作。
吊死的人就没有好看的,饶是林锁臣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再听到骨头断裂的那一声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女人又凭空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屏息凝神,看到她消失后刚要松口气。
“你还想看什么!”
一颗头猛地窜了上来,飞到众人面前。那张脸面无血色,狰狞无比。舌尖外露,眼球外突,像要随时爆出来一样。
这颗头就是刚才上吊的那个女人。
她的头伸到回廊这边,身体还在另一边。
林锁臣算是反应快的,推着站在她身边的两个人就进了屋,白娅去拉李桂悦的时候被那个女人逮到机会咬掉了李桂悦的一条小腿。
她这才疼的清醒过来。
女人嚼了嚼那条腿,又嫌恶的吐了出来,将目标对准了林锁臣她们。
周迟上前两步挡在林锁臣身前,掏出刀子朝她脸上割了一刀。
这一刀很深,都能看到里面森森白骨。女人尖叫了一声,像是怕了周迟,缩回脖子不见了。房门立刻关上,李桂悦从刚才疯癫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失声尖叫。她的右腿的小腿已经完全被咬掉了,血肉都混在白森森的骨头上。李桂悦看着地上一道被拖行的血痕,哭喊得更加厉害,所有人都回过头去不忍看。
“这个样子不行啊,止不住血她很快会死掉。”方正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