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月亮吗》周吉安

6、问题 林九七

　　林九七因为担心手上的伤口，所以今天没有带冰袖，穿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卫衣，但她忘了今天有体育课。
　　林九七即使站在树荫底下还是热得直冒汗，她呆呆得站在那看着不远处正在打羽毛球的萧姩。
　　萧姩的羽毛球属于“又菜又爱玩”系列，没一会就被刷下来了，走到林九七身边拿水杯。
　　“你站着干嘛？这不能坐么？”萧姩一屁股坐在花坛旁边拧开水喝了一口。林九七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上前把萧姩拽了起来，然后把纸巾垫在了萧姩刚才坐的地方：“坐吧。”
　　萧姩笑了一下：“谢谢九七！你不坐吗？”林九七摇了摇头。
　　“好吧。”萧姩继续坐下休息，林九七继续看着那边的羽毛球场。
　　“你会打羽毛球吗？为啥不去？”萧姩问。
　　林九七不想多说什么就回复说了不会。
　　“那我教你？”萧姩说。
　　林九七有点想笑：“你这小水平还教别人？”
　　萧姩知道自己菜，挠了挠头：“那我至少会嘛，是不是？”
　　林九七没有搭话。
　　萧姩觉得林九七今天有点奇怪，感觉没啥精气神，比平时对她冷淡了不少，但是她也不太想问，萧姩并不喜欢当“知心大姐姐”。
　　看见羽毛球场上有人下了，萧姩拍拍屁股准备过去接着打，大腿上却传来一下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两只蚂蚁在她的腿上到处逛悠，而蚂蚁附近的皮肤已经红了，应该是被蚂蚁咬了。萧姩头皮发麻，迅速把蚂蚁拍开，挠了挠红肿的那块。林九七单膝跪在萧姩身边看了看萧姩红肿的皮肤，从兜里掏出包湿巾给萧姩擦了擦。
　　“没事吧？”林九七问。
　　萧姩摆了摆手：“按理来说问题不大。”
　　“萧姩！到你了！”球场那边的人叫道。萧姩应了一声准备起身时被林九七按住了：“被虫咬了还...”
　　萧姩愣了愣：“应该没事吧我觉得，现在也不怎么痒了。”
　　林九七没再阻止萧姩，看着萧姩兴冲冲地冲向羽毛球场，转身坐在了萧姩刚才坐的地方。

　　下午来学校时萧姩的桌面上多了一盒处理蚊虫叮咬的药膏。萧姩端详了一下药膏，又看了眼旁边正趴着睡觉的林九七，无意笑了笑。
　　林九七一直趴到老师进教室才起身，萧姩想问药膏是林九七给的吗但物理老师比较严肃又把话憋了回去。
　　物理老师上课很喜欢让人回答问题，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挺着背脊认真听讲生怕引火烧身没回答对问题被罚站。萧姩聚精会神听了半节课，余光瞟了一眼林九七发现她竟然趴下去了。萧姩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林九七，没反应。她准备撞第二次的时候，台上的物理老师发话了：“来，萧姩，你旁边那位同学。”
　　林九七终于抬头了，看向了物理老师。
　　“看着我干嘛，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物理老师敲敲黑板上讲了一半的题：“这个，用动量定理怎么写。”
　　林九七脑子蒙蒙的，什么时候开始神游的她不知道，现在的题怎么写她也不知道，她皱着眉快速读着题，但是老师不想等她了：“不会吗？站着吧。你叫什么名？”
　　“林，九七。”林九七答道。
　　物理老师翻了一下夹在教材里的开学考成绩单，发现了排在物理前五的林九七，他蹙了蹙眉：“别以为考个九十多就什么都会了。好好听课。”
　　萧姩看见林九七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计算那道题。老师讲解完题目时，萧姩又转头看了眼林九七，发现她已经做完了并且答案也同老师的相同。萧姩写了张纸条传了过去：“你不是会么？”
　　林九七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一直到下课了都没回复萧姩，一下课林九七立马又趴下了。
　　“不是，林姐昨晚做贼去了？都下午了。”张氕说。
　　萧姩偏头看了看林九七：“今早她也没精神，估计昨晚没睡好吧。”说实话萧姩感觉自从林九七那天请假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对但是她问林九七是不是不舒服林九七又说没有。难道，家里出啥事了？
　　今天一下午加上晚自习林九七都是逮到时间就趴着睡觉，萧姩没法和她说上话。
　　晚自习下课铃刚响林九七就背着书包走了，萧姩着急忙慌收拾了书包追了出去，到教学楼下面才看见了林九七的背影。她堪堪地追上去走到了林九七身边。
　　林九七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又把头转回去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林九七的表现更让萧姩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九七啊...你觉得我俩现在算是朋友么？”萧姩小心翼翼问道。
　　林九七沉默了一下：“很早就是了。”
　　萧姩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你有什么事可以不用憋在心里的，我也不是什么大嘴巴，也不是说八卦，就是看你这两天状态不太对。嗯...你有什么可以不用憋着，可以适量的倾诉。就是...”
　　林九七骤然停下了脚步，站在那看着萧姩。
　　萧姩蒙了：“怎么了，我不是...”
　　“没有，”林九七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能说了的话我...会说说的。抱歉。”
　　突然的郑重让萧姩有些接不住话也没思考明白林九七到底什么意思，愣在了那里。
　　“走吧。”林九七扯了扯萧姩的衣袖。
　　萧姩点了点头更上了林九七的脚步。一路上两人没话再说。

　　林九七到家洗完澡后吃了颗褪黑素躺在了床上。
　　要告诉萧姩么？可是她的不开心似乎没有理由她没法说。她也更不想让人看见她长袖下满手臂的伤疤。她承认萧姩比之前认识的人对她要上心，但是在她心里还没有到她可以揭开伤疤去告诉她什么。
　　意识逐渐模糊，林九七似乎还在思考，但莫名奇妙却感觉自己在奔跑，后面似乎有人追着。林九七身边全是形状奇怪的树木，走神后她一跤摔进了前面的水池里，还没等她反应，头就猛地一沉，被人按进了水里。
　　林九七睁开了眼，看见了天花板上还亮着的吊灯，又重新闭上了眼。是的，她不敢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关灯，甚至不太亮的小夜灯都不行，必须整个房间都需要明亮才能安心入睡。
　　林九七抹了抹脸，扯过被子来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