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月亮吗》周吉安

5、病 萧姩用

　　萧姩用腿碰了碰林九七的腿:“九七，那是不是李畅？”
　　林九七抬头看向角落，忽而笑了:“还真是，小情侣约会让我逮到了。”说罢，就起身朝那边走去。
　　萧姩看着林九七和那两个男生打招呼，三人就聊了起来，看来他们确实挺熟。但是——林九七的那句小情侣约会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林九七便回来坐在了萧姩身边。“好热，店里为啥不开空调。”
　　萧姩低头看了看林九七穿着的卫衣疑惑道:“现在九月份，穿短袖的话就不会太热，你为啥，嗯？你好像没穿过短袖？”萧姩的记忆里是这样的，虽说已经九月份了但是他们这座偏南方的城市现在还是应该穿短袖的，而且即便再热，比如那天在游乐园，林九七虽然穿了短袖但是好像还套了个冰袖，萧姩并没有看她露出过胳膊。
　　林九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去前面领了冰激凌。“萧小姐，走吧，回家。”她把萧姩的那份送到萧姩面前。萧姩接过冰激凌，跟着林九七走了出去。
　　林九七似乎没有记得萧姩的疑问，萧姩也不好意思再问第二次，也许只是别人的习惯。

　　从北门走的话，萧姩的家会比林九七的家先到。林九七目送萧姩进了小区才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冰激凌还没吃完，但是已经化了不少了，碗里有不少化下来的水，林九七看着看着突然有些烦躁，顺手把冰激凌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到家了，林九七把买的吃的放在餐桌上，进房间打开了空调和风扇，可似乎还是不够，她觉得好闷，闷的她有点呼吸困难。于是手一扬，把卫衣脱了下来。
　　凉快多了。可是还是有点闷。
　　林九七垂了垂眼，进卫生间打算洗澡。
　　水淋在身上的时候，林九七感觉自己才稍微好了一点。拿着浴球擦过右臂的时候，一条不短的伤疤让她想起今晚萧姩的疑问，林九七不置可否，用左手轻轻摩挲右臂，也轻轻摸过手臂上的一条两条三条四条...的伤疤。骤然，林九七抬头，把脸伸进花洒喷出的水幕里。
　　水流进林九七的眼睛，酸涩无比，人的本能让她闭上眼睛但她却一直努力睁开，刺痛的感觉让她似乎落下泪来，但也随着水流一起划走了。随着呼吸进入鼻腔的水也让林九七呛了好几次，林九七觉得这澡洗的非常不正常。
　　终于，林九七洗完了。走出浴室开始吃晚上带回来的吃的。她的心情很不好，今晚铁定又是睡不着了，正好明天肯定是各科老师讲解试卷，她也不太想去，找到手机给她哥打去了电话。
　　“我去，我都睡着了，一个电话给我崩醒了。”电话那头的人说，“怎么了？”
　　“明天帮我请一天假。”林九七说。
　　那边停顿了一下:“又发病了？”
　　“没有，睡不着而已。”林九七说。
　　“你....真没事？过两天我去看看你？”林九一说，“顺便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那么矫情，我现在很好，请假就行了。”林九七挂了电话。
　　林九七的病父母并不知情，加上他俩远在国外就更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了，国内的哥哥知道但是承诺过会帮她保密，平时林九七觉得自己的行为也算得上正常，所以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萧姩看了看旁边空了一天的座位，有点担心，昨晚林九七给她送回家那她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萧姩。”语文老师点了她的名字，“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这是萧姩高中以来第一次没有答出来的语文问题，甚至连题目都没听到。
　　语文老师对她很宽容，让她坐下了。
　　下课，萧姩转头问张氕带手机没，张氕好奇地问她干嘛。萧姩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表示自己想拿手机问问林九七。
　　“姩姐，肯定是请假了啊，你在瞎担心啥。”张氕说，“呦，我上学期崴脚请假一天也没见你发信息慰问我。”
　　萧姩不想理他，他还在后面追问：“那你那冰激凌好不好吃？”
　　“还行，比一般的好吃点，”萧姩瞥了他一眼，“干嘛？又给你那小姐姐买？”
　　张氕无语：“什么叫又，就不该告诉你白葳的存在。”
　　萧姩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引得张氕一阵牢骚。
　　晚上回家萧姩还是给林九七发了信息。不多时那边便回复了。
　　“我没事啊，今天讲试卷不太想去。”
　　萧姩心里直呼牛逼但还是问道：“那你明天来么？”
　　林九七几乎秒回：“怎么，想我了？”顺道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萧姩被逗笑了：“才没有，无聊，来问问。”
　　萧母从萧姩身边经过，看了一眼一脸笑容的女儿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你看哪个帅哥呢笑成这样。”
　　萧姩抹了抹脸：“有吗？”
　　萧母没有继续问萧姩，反而问起了最近网上流传的萧姩的视频：“我觉得还是小心点为好，我看能不能找到发视频的人让他删了，毕竟没有给你打码，你觉得呢？”
　　萧姩也是这么觉得的：“我当时忘记让他们打120，而且还怼了那个老爷爷，就怕有人做文章。”
　　“没事，”萧母摸摸萧姩的头，“我已经私信过他们了，应该很快就会回复了。你很棒啊我觉得，应对方式也是正确的，是我的乖女儿。”
　　萧姩很高兴，虽然母亲经常夸奖她但是每次被夸她都很开心，她也很尊重母亲要不是母亲工作忙她恨不得一直黏着母亲，有时候萧姩都觉得自己就是网上说的“妈宝女”。

　　明天要去上学了。林九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十一点了。
　　今天一天感觉过得格外快，她什么东西都没吃，睡到大中午然后莫名其妙发呆到晚上，左手手臂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伤口。
　　林九七低头看着这条伤口，它与一个伤疤交叠着，张开的口子甚至算不得小在红肿的那块皮肤上凹下去的一条。可林九七甚至觉得有点美，已经开始想象它发炎，化脓的样子了。
　　好吧，她还是有理智的，林九七拿来酒精缓缓倒了一些在伤口上。
　　疼，疼到林九七头皮都在发麻，眼泪也控制不住往下掉，但是林九七心里却爽的不行，自残获得的快感让心情低落时的她几乎痴迷。她像吸食某种毒品一样，身体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她认为这只是她的一种解压方式，但是这却是心理医生口中的病。她尝试停止自残过，但那段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光让她心口闷得喘不过气，甚至手也会颤抖，她在极度兴奋和过度抑郁之间来回横跳，她觉得这样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神经病，所以她拒绝再去看心理医生，选择用自残让自己可以控制情绪。
　　罢了，林九七咬了半片褪黑素然后躺在床上发起呆来。在褪黑素的作用下今天色入睡速度还算正常，林九七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闹铃响。她揉了揉眼睛，没有感受到困意。
　　“今天！美好的一天！开始啦！”她伸了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