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杀殿一百式》商戚

20、第 20 章

　　雪璃心里放松了很多，不管这家伙是什么妖怪，是什么身份，只要能从他口中知道泥巴妖怪的底细，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件好事了。

　　所以她笑起来，对着杀生丸露出一抹笑容，真切地说一声：“谢谢你啦。”

　　甚至还真诚地送上祝福：“希望你的伤势能早点痊愈，早日养好身体，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从杀生丸这里找到点线索后，雪璃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想法。现在她没有妖力，成为普通人类孩童，没有搜寻妖怪的本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

　　那泥巴妖怪既然来过一次，那已经还会再来一次，只要继续等待下去，肯定能够等到对方。

　　还好这段时间，那大妖怪还没离开。

　　他的嗅觉很灵敏，而雪璃已经丢失掉了属于兽类的嗅觉，只能希望他能再给自己一点线索，于是雪璃就又对他稍微柔和了一些。

　　雪璃常常在他的身边说话，就算他大多时候沉默寡言，很少回答，她也说得高兴。

　　她经常说的就是她那只非常可爱，她非常喜欢的小狗，还会说起那只山鸡，说起那只让人讨厌的河童妖怪……

　　渐渐地，雪璃能察觉到他的伤势在缓缓好转，虽然很慢，但却是在好转。

　　雪璃打心底里为他高兴，也天天想着着那只泥巴妖怪，隔三差五就会询问：“你闻到那泥巴妖怪的气息了吗？”

　　每一次，杀生丸都会诚实摇头，淡淡地说：“没有。”

　　直到这一天，他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它要来了。”

　　雪璃浑身骤然一凛，心头警铃大作。如果她还拥有原先的耳朵，那双柔软灵敏的兽耳肯定瞬间竖起，捕捉周遭所有的异动。

　　她立刻停下手中所有动作，看向杀生丸，对他说道：“你先吃，我去看看。”

　　她立刻站起身，朝着山林深处那处漆黑洞穴飞奔而去。

　　她担心那行踪诡秘的泥巴妖怪会再次遁走，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那妖怪再来一次了。

　　很快，她就达到了洞穴外面。

　　此刻洞穴外面的空气里，萦绕着腥气。

　　那种腥气中，还带着几分潮湿的意味。

　　反正味道算不上好闻。

　　雪璃攥紧腰间那把被自己打磨得锋利发亮的镰刀，她眸光锐利，紧紧盯着黑漆漆的洞口。

　　呈现蓄势待发的模样，只要那妖怪从出现，她就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等到什么，她便蹲下身，捏起一捧洞口湿润的黑泥，闻了一下，发现那股诡异的腥黏气息愈发浓郁，显然那妖怪已然近在咫尺。

　　雪璃猛地抬。

　　昏暗的洞口之内，有漆黑的雾气正在缓缓翻涌流动，伴随着黏腻湿滑的咕叽咕叽声。

　　瞬间，一道黑乎乎的模糊身影裹挟着黑雾，猛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扑而来，速度极快。

　　雪璃却一点都没有退缩，手腕发力，手中的镰刀带着破空之势，狠狠朝着扑来的黑影挥砍而去。

　　和那妖怪说的一样，这只泥巴妖怪生性软弱。

　　刚才扑击之骇人，可在镰刀挥去之后，它飞快回缩，狼狈地缩回漆黑的洞穴深处。

　　“想跑？”

　　雪璃眼没有迟疑，径直朝着漆黑的洞穴深处追去。

　　洞内幽暗潮湿，地面泥泞湿滑，脚下尽是软烂的淤泥。

　　这让雪璃觉得，这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不过那那泥巴妖怪真的很胆小，雪璃踏出一步，它便慌忙往更深处退缩一点，始终不敢正面抗衡，只敢躲在黑暗里不断逃窜。

　　雪璃知道，这妖怪最擅长逃跑，一旦给它半点机会，便会彻底消失无踪，再难找到它了。

　　她便直接朝着最深处追去。

　　洞穴之内没有半点光亮，目之所及都是是无边漆黑，前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然而对方似乎察觉到雪璃的凶狠与决绝，它愈发退缩，立即慌不择路要逃窜而去。

　　雪璃察觉到这一点，赶忙追赶而去，她直接奋不顾身地朝着那一团乌黑的泥巴。

　　到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只剩下这人类的躯壳。

　　那大妖怪说，这泥巴妖怪的能力是剥夺——她现在还能被剥夺什么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若不拼一拼，或许就什么都找不回来了。

　　所以雪璃脚步不停，死死追赶那团逃窜的黑泥。

　　无数粘稠的泥浆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飞快地紧紧缠绕上了雪璃的四肢，力道也骤然收紧，试图将她禁锢。

　　但是当她用自己的利刃对准了对方，对方又立即逃窜而去。

　　它刚才似乎想要把雪璃吞噬，但察觉到雪璃的攻击意图之后，又退缩了。

　　上一次雪璃进入到这泥巴当中之后，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以至于她那时候完全地失神，几乎没有展露出攻击的意图。便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剥夺了自己的妖力。

　　那么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的，她就不会再中对方的招，也不会再轻而易举的迷幻在幻境当中。

　　果然，这一次她再一次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那妖怪似乎能够窥破他们心中的秘密和最迫切的渴望。

　　让她又再次看见了幻境，只是这次她不再上当了，也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当幻境中自己的父亲朝自己温和地走来时，雪璃没有任何犹豫，径直上前去，用这把锋利的镰刀，划破了这虚幻的境地。一切又都在眼前消失。眼前恢复了一片漆黑。

　　雪璃知道它还在跑，就对它说道：“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不再追你，也不再伤害你。”

　　原本以为对方根本不会搭理她，正想要想着别的办法对付它，忽然听到了一个孩童一般的声音说道：“你真的可以放过我吗？”

　　那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仿佛雪璃才是那一个罪大恶极的妖怪。

　　担心它在耍花招，雪璃又冷声说道：“快还给我，我说到做到。”

　　那妖怪被她这声音给吓到了，呜呜地哭泣了起来，然后连忙说：“给你给你，都给你，但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把你的东西给吃掉了。”说着这话，在这漆黑的洞穴当中就有什么东西从这泥浆里缓缓地浮起来。

　　雪璃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一些泥浆泡泡。

　　这些泡泡漂浮在她的跟前，完全看不清楚这些泡泡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但是当那些泡泡向她靠近的时候，就能逐渐地看清楚那泡泡里的景象。

　　她看见了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人形，兽形，妖怪的身影。

　　他们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泡泡当中。

　　但其实雪璃知道，这并不是被真的禁锢在其中，而是拿走了属于他们的东西。

　　雪璃便仔细地在这一些泥浆泡泡当中辨认自己的身形，当然她也要去找自己的小狗是否还在在这里面。

　　这泥巴妖怪吞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竟然还真的找不到，仔细地寻找着，也不知道时间怎么流逝，毕竟这里漆黑一片，也看不见太阳是否落山，也不知道日夜是否更替。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

　　这泡泡里有着没有失去妖力的雪璃。

　　头顶立着一对蓬松的雪豹耳，耳身后是一条修长蓬松的尾巴。

　　雪璃毫不犹豫地抬手，触碰到那枚泥浆泡泡。

　　刹那，泡泡碎裂，细碎的光点顺着指尖涌入四肢。

　　一股沉寂已久的温热力量席卷全身，原本孱弱无力的人类躯壳瞬间被充盈的妖力包裹，四肢的僵硬疲惫消散，久违的力量感一点点蔓延。

　　雪璃知道，只需一会儿，属于她的全部妖力会彻底归来。

　　然而她还是目光急切地在浮沉的泥浆泡泡中搜寻，想要找到那只小狗。

　　随着妖力回来，她的五感恢复了大半，视野变得清晰，可她仔细辨认，还是找不到。

　　雪璃说：“我的小狗呢？”

　　她妖力持续暴涨，指尖变成锋利的兽爪。

　　她人类的身形原地化作一只雪豹。

　　一声震彻洞穴的豹吼响彻，整座洞穴摇摇欲坠。

　　泥巴妖怪被这震天动地的吼声彻底吓破了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亲眼看见我的小狗进入你的洞穴。”

　　说了一半，雪璃回想起来，自己从没有看见小狗闯入洞穴，当初告知她这件事的，是那只河童妖怪。可它既然这么说，那真相大差不差。

　　她底气更足：“我就是看见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吞掉的太多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每一个模样，你要找就自己找好不好……”

　　它的语气很害怕，好像没有作假。

　　雪璃见它这副样子没有在为难他，而是再仔细寻找一会儿。

　　而此刻，逐渐复苏的妖力，将她的五官感知拉回巅峰状态。

　　原本局限在洞穴之内的视野骤然拓宽，听力、嗅觉暴涨，百里之外的动静，钻入耳畔鼻尖。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狂暴的狼嚎之声。

　　雪璃的豹耳骤然竖直，捕捉到这异常的声响。

　　紧随狼嚎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刺鼻、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她以为是狼群厮杀，没有放在心上。可下一秒，细碎又绝望的哭喊呼救声传入她耳中。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紧接着，一声惨烈的惊后，那人的声音随即戛然而止，只剩下死寂。

　　那道声音无比熟悉。

　　是她刚来村落时遇见的第一个村民男人，那个曾经刁难她、欺凌玲。

　　浓烈的血腥味愈发厚重。

　　雪璃浑身的毛发瞬间炸开，一颗心悬起。

　　村庄、狼群、屠戮、惨叫……

　　村庄里还有玲。

　　她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在这个瞬间，她察觉到身体里不断涌现的那股温暖的妖力，立即退去。

　　雪璃知道，自己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拿回来，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时间。

　　因为一旦自己在这里多耽搁一些时间，玲就会命丧狼口。

　　就算这个时候她还只是恢复了兽形，以这副野兽的模样，应该能够尽快带玲离开，去到安全的区域。

　　当她恢复了这雪豹的身形，她的动作确实更加敏捷，视力与听力也更加灵敏。

　　她正在努力地在这混乱的气息里寻找一丝属于玲的气息。

　　越发靠近村庄，血腥味便越发浓重，完全扑面而来。

　　周遭各种求救的呼喊，也在夜色里慢慢消散。

　　她没办法找出玲的踪迹，只能先赶去她们平时居住的小屋。

　　皮毛已经沾染了鲜血，她却无暇顾及。

　　雪璃猛然推开小屋的门。

　　房屋尚且完好，没有被狼群肆意破坏，可屋里却没有玲的身影，也听不见半点属于玲的动静。

　　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惊骇，一股极致恐惧的猜想涌上心头。

　　可万一呢？雪璃心想，万一还能找到玲，万一玲还没有出事，只是慌乱逃跑了呢？

　　她不敢再多做耽搁，立刻转身，朝着两人平日里常去的山林奔去。

　　雪璃暗自猜测，玲知道那只大妖怪还待在林间，说不定会去找他寻求庇护。

　　她想出声呼唤玲，可张口发出的只有雪豹低沉的吼鸣，这般声响和狼嚎一般凌厉骇人。

　　生怕玲听见后会更加慌乱逃窜，只能硬生生压下声音。

　　她疯狂耸动鼻尖，拼命嗅闻着属于玲的气息。终于，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

　　化作雪豹的她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便奔至往日常走的林间小路——也就是杀生丸所在的位置。

　　此刻，玲的气息愈发浓郁，可随之而来的，还有……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只当这血腥味是村中厮杀残留的村民血迹。

　　不久后，她远远望去，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趴在地上，身上布料熟悉，正是玲常穿的衣衫。

　　她想要呼唤，又怕豹吼惊扰到她。

　　玲为什么会趴在地上？是慌乱逃跑时摔倒了吗？

　　雪璃快步跑到她身侧，才骤然发觉，那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全然是从玲的身上弥漫出来的。

　　人类女孩静静躺倒在温热的血泊之中，双目紧闭，气息全无，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