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杀殿一百式》商戚

19、第 19 章

　　而显然，这个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妖怪，即便玲有着很多的疑惑，他也肯定是不会回答她的。

　　再说，她说不了话，现在也不能将这些疑问说出来。

　　玲就只能看着眼前的场景。

　　雪璃蹲在他的身前，垂眉认真地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

　　昨天已经照顾过他一次，现在处理伤口、投喂食物这样的事情，就变得熟练多了，甚至在她的一举一动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自然。

　　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底依旧还是有些惊讶。

　　她从来没见过雪璃这样的动作，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动作，先没做出什么表示，然后默默地看着他们。

　　等雪璃收拾好所有的草药和器具，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玲快步跟了上去，乖巧地跟随在她的身后。

　　走出了这深林，天光柔和，清风徐徐。

　　趁着空闲时间，玲抬起手，对雪璃比划了一下，满是好奇地问：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

　　雪璃也很想问这句话，不过还是先回答了玲的话，只是先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玲继续比划，她说，她刚才照顾别人的模样很亲密。

　　雪璃听闻这话，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低声说道：“我哪里会照顾过别人……”但是仔细想象的话，她其实是照顾过那只看起来极为弱小的小狗的。

　　想起这个，这件心事便又再次压在心间。

　　所以下一次，再一次对上杀生丸这一双金色的眼睛的时候，雪璃就直接说了这件事，倾诉出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说完这话，雪璃便低着头处理手中的草药，指尖揉搓着草药药片，便没有留意到，她说完这话后，身边一直以来神色一成不变、冷冽冷漠的杀生丸，眼底竟然出现了些许的神色，那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可是雪璃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只顾着絮絮叨叨地说话，将这件积压许久的心事说出口：“要是让我找到那个泥浆妖怪，我一定能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小狗，它又到底去哪了。”

　　这件事在她的心里积压太久，日夜缠绕，无从倾诉。

　　毕竟在玲的眼中，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便不敢说明这件事。

　　只有在面对这同样为妖怪的家伙时，才能暂时放下防备，彻底吐露心底的烦闷。

　　她难得这么多的话，坐在杀生丸的身前，一边为他处理伤口，一边轻声絮叨，她说：“我的小狗特别可爱，它也长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只是比起你，它要更弱小、更可爱一点。”

　　杀生丸垂眸看着她。

　　处理完了伤口，她抬眸去看他。

　　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眼神的雪璃，对此眼神已经没有了什么反应，只是对他说道：“等你伤势恢复了一点，或者是你的族人、朋友找到你，就赶紧走吧。”

　　“你这样强大的妖怪，一直滞留在这里，太过危险了。如果遇上更厉害的妖怪，被觊觎妖力，后果不堪设想。”

　　她垂下眼睛，认真地对他说：“我现在的能力微薄，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小事，也不知道这些草药，能不能帮到你。”

　　在此时，她将心中的郁结说完，心头沉甸甸的感受消散不少，瞬间安静下来，不再多说。

　　沉默下来的雪璃，又像是最初的那个时候，眉眼之间看起来多了一层霜雪，面容沉静冷淡，看上去冷若冰霜，疏离又淡漠，但是她在这外表之下，却有着最赤诚温柔的心，藏着不敢孤寂的韧劲，也藏着从未熄灭的开朗和热忱。

　　“它马上就来了。”

　　就在雪璃再一次收拾着东西要离开的时候，这个几乎从未说过话的家伙，竟然在此时，忽然开口这样说道。

　　雪璃猛然愣了一下，惊愣地转头去看他，这家伙说完话之后，便把自己的嘴巴闭上，便不知道，刚才说话的到底是不是他了。

　　这也是雪璃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他的声音如想象中的更加矜贵冷淡，但又柔和一些，没有极致的抵触。

　　见他重新闭上嘴巴的模样，雪璃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便没有再问，开始认真地琢磨起来这个“它要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点什么？他说的这个“它”就是之气她说的那个泥巴妖怪吗？

　　得到了这句话，雪璃也更加频繁地去往之前的那个山洞。

　　不知是不是她心诚则灵，还是那妖怪确实知道点什么，连日的寻觅总算有了一丝眉目。

　　她缓步走到洞穴门口，仔细地打量着洞口的地面。

　　洞口周围的泥土本来是干燥粗糙的，此刻边缘的泥土却微微发潮，带着新鲜的水渍印记，泥土松软潮湿，显然那妖怪确实来过。

　　雪璃心中已经明白，那只泥巴妖怪肯定是折返过这片山林，只是自己错失了这个时机。

　　她暗自思忖，那妖怪既然能够这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来过的痕迹，肯定对那只泥巴妖怪有什么了解。

　　心底便又情不自禁地生起几分怨念，心想这家伙明明知道内情，却偏偏只愿意透露只言片语，让自己白跑一趟。

　　带着这样的心绪，雪璃第二日再去见那只妖怪的的之前，再一次烹饪了一番。

　　雪璃蹲下身，直直地看着他清冷的眼睛，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只泥巴妖怪的来历？”

　　一直以来沉默寡言——又或者说，几乎没说过话的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真的开口说话，他说道：“知道的不多。”

　　听见他真的回答，雪璃心中有些惊讶，原本还以为他还是会缄默不言，随后又说：“你知道的不多，也总比我一无所知的好。”

　　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一直循着那点线索四处奔波，如果他能够早点说出这些话来，还愁抓不到那只妖怪吗？想着这些，雪璃的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气，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她厨艺本来就拙劣，味道怪异，算不上难以下咽，却透着一股刺鼻古怪的烟火涩味。

　　雪璃就这么抬着手，将这块味道怪异的肉，递到他唇边，眼睛一直盯着他，心底想：如果这妖怪的嗅觉极为灵敏，他肯定会知道这食物不好吃，如果他不吃，那就塞到他的嘴里……

　　然而她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却忽然瞧见了眼前这妖怪，竟然当真张开嘴巴，将那食物吃进了口腔，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蹙眉、隐忍、不耐的神态，仿佛他吃的只是寻常的食物，没有任何怪异。

　　这让雪璃惊讶极了，低头吃了一口，确认确实是出自自己的手笔，然后就将这归咎于，这家伙天天冷着一张脸，面部神态早已经僵住，根本感知不到味道，也不会流露出情绪？

　　可是看他这依旧平静的眼睛，似乎又不太像。

　　雪璃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觉得难吃吗？”

　　杀生丸说：“还好。”

　　雪璃不由得暗自咂舌，心中感慨万分，这妖怪的忍耐力实在远超常人、非同一般。

　　她收起心底的情绪，先说道：“好好好，你真厉害，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那泥巴有妖怪，到底知道些什么？”

　　晨光落在杀生丸俊美清冷的脸上，柔和了他周身凛冽的戾气，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动听，他说道：“它有一种剥夺的能力。”

　　“剥夺？”

　　雪璃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底瞬间充满了好奇，随即收了手中的动作，将食物先收起来，抬眸看向他，静静等候他的下文。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早就习惯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了，现在他难得多说些话，雪璃心头积攒的郁闷早就消散大半。

　　听着他清冷的嗓音，甚至还会觉得格外的新奇，甚至下意识想要多听他说几句。

　　杀生丸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继续说道：“它可以剥夺生灵上的一种能力，或是一种形态，再将夺来的东西消化。”

　　雪璃心头骤然一紧，她问道：“那它夺走有我的能力、我的形态，彻底消化之后，是不是就会借此变强？”

　　现在她妖力尽失不说，还变成了一个小孩，如果此刻对上那只诡异的妖怪，根本句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她无从反抗，更不知道要怎么夺回自己的妖力和原型，很是茫然又忐忑。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杀生丸说：“它只是将这些当作食物。”

　　但是雪璃又担心上来了：“完了完了，那被消化了，我岂不是就夺不会我的东西了。”

　　“打赢了它，它会还你。”

　　那平静的语调，又让雪璃冷静下来，她便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早说。”

　　雪璃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它是不是一直都维持着泥巴的状态，没有本体、不会变换形态？”

　　杀生丸没说话，但是雪璃知道他默认了。

　　雪璃又担心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根本就打不过它？那也没办法让它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

　　“它很弱。”杀生丸说，“只是行踪不定。”

　　雪璃奇怪道：“那你怎么知道它来过这片山林？”

　　“我闻到了。”

　　简单的话语，轻描淡写。

　　却让雪璃狐疑：“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嗅觉这么灵敏？”

　　然而这次杀生丸还是没说话，雪璃就猜不到他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