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影响我哥输出》粽叶不羞

25、我会一直，一直……

　　总而言之，他们接下了纳撒尼尔的委托。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伊塔库亚喊“哥”导致范无咎很不高兴这种离谱的原因，纳撒尼尔临走前掏出一颗红宝石留下，谢必安抬眼一瞧，曾在宁芙奖期间借过珠宝的他一眼便判断出这颗宝石至少有60克拉，同时质地透明，颜色均匀，似乎是配得上‘鸽血红’级别的红宝石。谢必安还记得上一颗这个克重的鸽血红宝石的成交价是将近3500万美元，折合之后更是一个几乎难以计算的数字。

　　纳撒尼尔冲他微笑了一下。

　　“出自阿佐特图书馆的高危异常：【哲人石】，点石成金，心想事成……当然，只能作为我们这种普通人的保命底牌，想要救回【黑无常】，仅凭【哲人石】是不够的。”纳撒尼尔把眼睛骤然发亮的谢必安轻轻点回座位。这是他为自己的委托预付的代价，范无咎对此很是满意，少年起身去扯兄长的银链，试图把自己的骨灰戒指换成【哲人石】。谢必安温柔而坚定地推开他的手。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们握手，纳撒尼尔的手冷得像坚冰，近乎银白的眼球也是冷的。“我会在冷原恭候二位大驾光临。”纳撒尼尔欠身道，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圆镜，谢必安眼尖地瞧见镜中古朴肃穆的庄园。圆镜忽然放大，泛起点点涟漪，纳撒尼尔最后冲他们一点头，旋身进入，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无咎还在把玩那块价值连城的【哲人石】，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确定无论是纳撒尼尔，还是伊塔库亚，那股奇异的黏腻气息都已消失不见。

　　“真有钱啊。”范无咎感叹道。

　　已经吃上公家饭的谢必安沉痛点头，他当明星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不要说现在了。【哲人石】这玩意烫手，谢必安思来想去，叫范无咎张开嘴，像范无救那样把东西吞进胃里藏好。范无咎一边吐槽纳撒尼尔掏这玩意像是红宝石压根不值钱一边照做。不过，现在的要紧事当然不是纳撒尼尔到底有多有钱，谢必安叫范无咎把鬼蜮收回来，鬼蜮收回的那一刹那，他们便瞧见张陵握着手杖立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大金主的委托不好做？”张陵打趣。

　　“见笑了。”谢必安面不改色，“死人的委托当然难做。”

　　张陵耸耸肩：“介于他的委托，这的确是个简单的任务。”

　　他说得对，毕竟死人很难再死一次。但范无咎听迷糊了，他拉着谢必安的手，眼里流露出几分无措：“那个纳撒尼尔也是死人？”

　　谢必安好笑地点点他的额头，提醒道：“戚小姐是张老爷子的师姐。”

　　范无咎恍然大悟。

　　伊塔库亚、张陵、李二、李四、戚十一，他们是调查局的中流砥柱，十一位时代的天才甘愿消去名字，隐入世间，即使他们大多数人仍会默默无闻地死去。戚十一在青年时期便被困入雾山，以伥鬼的形态留存于世，容貌自然不会改变；李二李四是活人所做的偃偶，样貌更是一如既往；伊塔库亚虽然不知道为何活了下来，但依照纳撒尼尔的证词，至少也不再是活人，十八岁的青白脸庞只刻印下他死去的年岁，当然不能作为参考依据。

　　因此，能够被作为参考依据的，只有如今已经白发苍苍的张陵。

　　张陵早到了将要退休的年纪，倘若他与伊塔库亚一同入选十一监管者，那么，作为伊塔库亚双生子的纳撒尼尔，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如今这副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你们把他哄住了。”谢必安挑眉，张陵则对此哈哈大笑起来。“干嘛要拒绝送上门来的资助呢？”老顽童俏皮地眨眨眼，“像诺威尔这样的大家族，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

　　他说得在理，但谢必安理直气壮伸手：“伊塔库亚真正的档案在哪里？”

　　“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张陵指他的手机，表情管理滴水不漏。谢必安却不会被他骗过去：“即使是在调查局，网络也并不完全安全，十一位监管者的档案必然有真正的纸质留存。”

　　他猜对了，但张陵故作遗憾地摊手。“你的级别不够。”老人笑呵呵地说，“十一位监管者的资料只对彼此开放，我们互相监督，彼此制约，小谢你或许也可以被评上A级调查员，但离监管者……”

　　张陵的话顿住了，谢必安向他展示戚十一的遗物——一盏从雾山带回的长明灯，它在活人身边昏暗不明，遇鬼时却会骤然发亮，为死者照亮前行之路。

　　“我是谢七的转世。”谢必安平和地说，戚十一是个好人，谢七则是个聪明人，他赌当时谢七必然完完本本地骗过了戚十一，她往调查局回传消息时，是真的想过引荐谢七。范无咎此时也昂首挺胸站在他身侧，稚嫩的脸上满是傲气。

　　“跟我来吧。”张陵接过那盏灯。谢必安拉过范无咎的手，慢慢跟上去。走过错综复杂的长廊，经过指纹、声纹、眼球三重检测，张陵划开自己干枯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液摁在漆黑的窄门上。血液迅速发散，在门上勾勒出一个奇诡的图案，紧接着，窄门发出沉重的声响，一个狭小的暗室展现在三人面前。张陵把长明灯严丝合缝地卡上墙，借着光亮他们看清室内，这里挂着十一具偃偶的身体，鲜活的尸体还在轻轻呼吸，范无咎甚至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那是李二和李四的尸体。

　　恢复了一部分【黑无常】的权柄后，范无咎能看到源源不断的黑气正从尸体的皮肤出钻进钻出，但他聪明地选择了缄口不言。张陵把谢必安带到第七具尸体前，以一样的方式划开手指，将血液点在尸体眉心。尸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有一个瞬间范无咎看到尸体变成了谢必安的样子，但很快便坚持不住消散了。

　　痛苦的灵魂对【白无常】请求：“救救我吧。”

　　谢必安视而不见。

　　“血液是进入监管休息处的钥匙，我们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里。”张陵嘱咐他，手中出现一把刀。他手起刀落，将第一具尸体的腹腔划开，与当日雾山的范无救一样，尸体的腹腔处堆满了血迹斑斑的报告，报告上，伊塔库亚的签名带着凛冽的寒风。

　　“我们调查局的储藏方式真别致。”范无咎真心实意地夸赞，坚信和自己一样的都是好的。张陵轻笑一声。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老人与他们告别，“灯就留在这里吧，师姐会希望多看看二丫头和四丫头的。”

　　他们与张陵告别。谢必安把厚重的报告搬出来，分门别类放好。纸质报告上的记载果然与正式报告有所区别：

　　“2月17日，调查员伊塔库亚进入冷原，与异常发生战斗，伊塔库亚失控，出现溺水症状。为自救，伊塔库亚接连使用能力，大风摧毁超过100万平方公里林场，伤亡人数达到368……”

　　——目标【女巫】【纳撒尼尔】已收容。

　　“3月2日，调查员伊塔库亚进入【乌有之乡】，一意孤行改朝换代，伊塔库亚以赫莱尔之名称王，囚禁巴别之主。之后数月伊塔库亚并未治国，数次尝试杀死巴别之主，未成功，但造成乌有之乡大面积崩落，现实世界超过一个地级市发生地震，伤亡人数达到6434……”

　　——目标【尼布甲尼撒】【纳撒尼尔】已收容。

　　“12月7日，调查员伊塔库亚使用赫利俄斯之名进入【阿佐特图书馆】，以他人鲜血炼制【哲人石】。第一次尝试，失败；第二次尝试，失败；第三次尝试，失败；第四次尝试，失败……伊塔库亚尝试切割自身作为祭品炼制【哲人石】，第一次献上双手，成功；第二次献上左眼，成功。为确保【哲人石】不外流，伊塔库亚杀死斐乐蒙馆长及玛尔斯馆长，最后一次谋杀残月不成功，伊塔库亚选择图书馆大火毁尸灭迹，烧毁典籍73638册，伤亡人数达到96236……”

　　——目标【残月】【纳撒尼尔】已收容。

　　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

　　伊塔库亚的报告中到处都是被划去的名字，每一个被划去的名字都被改成了纳撒尼尔。伊塔库亚锲而不舍地尝试杀死他，一次也没有成功。

　　谢必安把报告哗啦啦翻到最后，厚重的文件夹中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与伊塔库亚签名一致的字迹写道：“神明对你们的狩猎，将终止于暴风雪彻底杀死冷原的那个晚上。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将得享……”

　　接下去的字，谢必安已看不清。范无咎凑过去来读，那些锋利的字在他眼中像刀一般雪亮明晰，渗着血的深红。这大约意味着【黑无常】，范无咎忽然意识到，但此时，他面色不改，平稳地念道。

　　“此刻，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