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要再玩一的谐音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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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十一消散后，留下了她的眼睛。
两粒纽扣，老旧，有破损，谢必安默默地把它们捡起来。除此以外，戚十一便什么也没有了。谢必安点起那盏昏黄的灯，在摇曳的烛光中握住范无咎寒凉的手，再一次感到凄怆。那些故去的命运、死亡与尸体，都随戚十一的灵魂一同离去了。
【雾山】真正成了一座空山。
“她得偿所愿了吗？”范无咎低声问。
“她问心无愧了。”谢必安回答，他牵着范无咎慢慢下山去，张陵果然在山底下等他们。见到范无咎的新身体，老人只是微一挑眉，似乎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你们见到我师姐了。”张陵笃定地说。
“如果你说的是戚十一小姐。”谢必安颔首，将两粒纽扣递过去，“这是她的遗物。”
张陵正捏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没有接。他摇摇头，伤感道：“这是二丫头和四丫头送给师姐的保命家伙，我没法收。小范如何了？”
说这话时他侧过头去看范无咎，谢必安同他谈话时，范无咎已经无聊地跑开去了，因此张陵顺着谢必安的目光一同看向更远的地方，范无咎正站在那里，见证雾山真正的消亡。数十年前的那个死魂范无救隔着无数的血与泪、伤与痛与他们对视，可怖的雾山饿鬼有着永远也填不饱的肚皮，可范无咎只是轻轻地挥挥手，祂就一下子不见了。
祂的执念是死去的谢必安，所以，只要看到谢必安好好地活着，祂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张陵见证祂消散，松了口气。
“不劳您多费心，”谢必安微笑道，手指点向那把伞，“无咎现在很好，比起我们，诸位又如何呢？”
“【镇魂伞】已被收容，事实上，接上你们，我们就要回调查局去破译伞上的文字了。”张陵回答。隔着悠久的岁月，这位老人似乎重新瞧见了许多年前疯疯癫癫走出来的师姐，她被老虎吃掉了，却还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为他们带来了【雾山】的情报。无数个日夜里张陵想到她，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从中年到老年，如今张陵老得快要死了，记忆里的十一师姐终于舍得对他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们回家了，师姐。”他想。
“那么，欢迎回到人间，二位。”他说道。他身后，【雾山】云雾散尽，面包车里李二迫不及待探出脑袋，大喊道：“谢哥，范哥——回家吃火锅啊——”
人间烟火气终于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凉意，谢必安总算又看到了金闪闪，亮晶晶的人间，范无咎也不再被黑烟糊脸。光是听到有火锅，还在雾山里凹姿势的范无咎便腿也不颤了，眼睛也不掉了，下巴也不脱臼了，被自己倒霉前世坑出了点饿鬼特性的他三步并作两步，拉起谢必安就走：“来了！”
张陵摇摇头，笑呵呵地跟在他们后面，故作姿态道：“唉，年轻人，不尊老咯！”他冲谢必安丢去几块压缩饼干，谢必安轻巧接住，撕开，喂到范无咎嘴边。范无咎也心安理得地接受哥哥的投喂，一口叼一个，吃急了还舔两口谢必安手上的饼干沫子。
李二遥遥瞧见年轻版本的范无咎和谢必安互动，激动地狂摇李四的肩膀：“呜啾，是小呜啾！小呜啾被谢哥投喂！啊！我死而无憾了！”她夸张地躺平装死，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脑壳撞到车顶也不管，掏出手机就是咔咔一顿拍。李四被她晃得晕晕乎乎，颤颤巍巍道：“姐，姐，你冷静点，待会小心把呜啾同学也整散架……”
“没事的，小四，你要相信，谢哥会负责吻醒我们亲爱的无咎公主。”李二深情道，被范无咎一个脑瓜崩敲回车里，“嘿！”
得益于两人的插科打诨，凝滞的气氛终于活泼了些许。为了给年轻人们留点聊天的空间，迟来的张陵十分识趣地坐上了另一辆车。谢必安则自觉坐进驾驶位，仔仔细细给副驾驶的范无咎系好安全带。“我都死了，其实不系安全带也没关系吧？”范无咎不适地扭来扭去，被谢必安严厉制止。
“我不想再来一次无咎拼图了，”谢必安道，“坐好。”
这话实在有些地狱，先前被撞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范无咎没法反驳，顿时老实了。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谢必安手中接过纽扣，拿给李二李四看。“这个东西你们认识吗？”他问道，认出这是什么的李四轻轻吸气，忍住了一声抽噎。
“十一姐姐死了？”她喃喃道。
“她早就死在【雾山】了。”李二揽过她低声安慰，“不要哭，小四，我们比谁都知道十一姐回不来了，但是她那样的好人，一定是被【白无常】超度的，只要我们好好活，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谢必安没说话，范无咎捏紧了他的手指，谢必安也安慰地反捏回去。
好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李四确乎被安抚，她微微点头，缓过来后从范无咎手中拿过一颗纽扣塞进自己的眼眶，又把另一颗塞进姐姐的眼眶。说来神奇，这在戚十一脸上需要用针线残忍缝合的纽扣到了她俩身上却自动隐没下去，没过一会儿便以一种崭新的姿态扣在了姐妹俩的上衣最上方。
谢必安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们的动作，了然道：“怪不得【路口迷雾】的时候，你们对怎么用灵魂操控人偶那么熟悉。”
“十一姐跟你讲了？”李二耸耸肩，不意外谢必安这就猜出了调查局的小秘密，“局内能力具有可成长性的一批调查员都必须隐姓埋名，在保留姓氏的基础上，以能力的稀有程度从小到大排序取名。我和小四能排到这么前面，正是因为我们自身特殊。”
李四接口道：“我们是【活偶】，活人灵魂制作的人偶，会哭，会笑，能感受到知觉，但这辈子都必须听命于他人。过去我们的掌控权在十一姐手里，十一姐死后，我们就被顺位继承给了张陵爷爷。”
“你们不想投胎转世吗？”谢必安问道，“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这话他说着就很有说服力，不过李二却委婉拒绝了。“总会有那一天的。”她说道，紧接着，李二眼睛骨碌一转，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谢哥，现在就免了吧！我还有好多电视剧没追，还有好多CP没磕呢！我有大好人生，可不想像十一姐他们那样早早殉身呀！”
“他们？”范无咎好奇回头道，“我早就想问了，你们那一批按理说有十一个人，现在还剩几个？”
“早就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了。”李二翻了个白眼一摊手，“除了我、小四、张陵老爷子，好像就还剩一……一什么来着？我有点忘了，不过，那家伙是个狠角色，发起疯来大家都怕，现在大约是还在西伯利亚那块儿半死不活着呢。”
李四点点头赞成姐姐的说法：“一号还活着，但是，是像我们这样活着。他的身体早就出问题了，没法在调查局久居，只有有时候他想联系我们，才会通过特殊渠道打电话。”
“怎么个特殊渠道……”范无咎嘟囔道，然后他一愣神，发觉李二的眼神忽而变得十分飘飘乎。冰蓝色的符文爬上小姑娘娇嫩的脸颊，带来风雪凛冽的气息。被冻得发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呢喃自语道：“伊塔库亚，伊塔库亚，伊塔库亚……伊塔库亚！”李四拉着姐姐的手，她似乎知道内情，想要说些什么，但时间不等人，她与李二一般无二的面孔很快也攀上风雪。这时的李四像个真正的人偶一般，僵硬地扭动着手脚关节，然后猛地一垂头，不动了。
范无咎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要揍过去。好在谢必安伸出一只手去，把他冰凉的手包起来，保住了李二漂亮的脸蛋。这美丽的头颅一歪头，眼睛猛地闭合，再睁开时，瞳孔已完全变作冰蓝，放大的瞳仁占据了整颗眼球，显得十分可怖。巧的是，谢必安正好踩着刹车在调查局门口停下。他慢条斯理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甚至还帮范无咎整理了袖口，期间，“李二”始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动作，丝毫没有自己正在敌方大本营的紧迫感。
“我是来委托您的。”那个所谓的“李二”微笑着，道，“不要着急，谢先生。”
“委托人的要求我自当满足，不过，藏头露尾之辈，却不见得付得起委托费。毕竟，”谢必安也微微一笑，手指轻巧一敲，意有所指道，“我家无咎已有了新衣裳，你似乎出不起什么价码让我来帮你。”
“那么，让我们换个称呼吧。”小“李二”状似苦恼道，“容我再次自我介绍。”
“我是纳撒尼尔·诺威尔。”
“很高兴还能见到您，【白无常】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要再玩一的谐音梗了！
